”

　　楚酒在他对面坐下，“他已经去世了。

　　楚酒给他看手里的水晶球，“我小时候，我爸爸书桌上也摆着这样一个水晶球。后来我妈去世了，我爸是一个绝对的工作狂，那时候刚开始做幻界，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公司，根本没时间照顾我。你会害我吗？

　　“靳惊，你这家店也太好玩了。

　　水晶球晶莹剔透，相当沉手。”

　　“不用，”楚酒连忙说。

　　她伸手翻了翻，这不是普通的纸牌，也不是塔罗牌，上面全是各种奇特的图案。”

　　楚酒说：“常住酒店其实很舒服，有人每天来打扫房间，一切设施都有人维护，不用操心，衣服可以送出去洗，下楼就能吃饭，身外物也会变得很少，所有必需品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靳惊走了，楚酒自己一个人在店里继续逛，一会儿就在角落的一只大筐里，发现了一颗苹果大小的刻面水晶球。

　　他要是在无间列车上转个几圈，就会发现无穷无尽地死掉又活过来有多可怕。这个世界乏味无聊，像个五千集的没完没了的连续剧，只有这里还算有趣一点。

　　他说：“我小时候，一直想开这样一家店，长大后，虽然能开了，却发现靠这样的店，根本养不活自己，还得靠其他方法赚钱，所以才开了一家外贸公司。

　　“喜欢吗？这玩意完全不受我控制。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牌。”

　　“没什么不敢的，”楚酒说，“你又不会害我。

　　物是人非，同样的镜子还能找到，人却再也没有了。”

　　楚酒在店里到处逛，忽然停在一面镜子前面。”

　　楚酒到现在才知道靳惊那家公司原来是做外贸生意的。”

　　“对，有，一模一样，就在进门后的过道墙上挂着，我还记得。”

　　靳惊沉默了一秒。

　　有个年轻的伙计正在忙着收拾东西，抬头看见靳惊，叫了声：“老板。

　　他说：“现在，我在这个世界上喜欢的所有的一切，全都在这家店里了。

　　楚酒放下珠串，“会不会来不及给你做任务？”

　　靳惊说：“这水晶球其实很特殊，它是纯天然的，是一种已经绝矿的水晶矿，有个很美的名字，叫“伊露申”，如果你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水晶里面夹杂着一种特殊的彩虹色的薄片。

　　可是心动值一直纹丝不动，连一个点都没升。”

　　“真的？”

　　楚酒摇头，“我不知道。

　　视野里，右边蓝色的心动值也跟着动了，它稳定地往上升，最后停在了五十二。

　　他向来都把楚酒的需求摆在绝对第一的位置。”

　　毕竟他刚刚才在季夏面前夸下海口，说要拿到比他更好的成绩。

　　镜子照着屋子，爸爸从身后经过，他瞄了一眼她，皱了皱眉，“小酒，太皮了，下来。”

　　楚酒坚持，“当然是先问财运。”

　　楚酒对着镜子出神，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爬到椅子上，踩着椅子，踮脚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靳惊讶异：“这也可以？

　　靳惊也看到了。”

　　楚酒想了想，“就算算财运吧。这是一面古董镜子，是一个有名的占卜师做的，他在世的时候只做了几面而已，”靳惊说，“这还是我前些年好不容易才托人从国外淘回来的。”

　　楚酒伸手拿掉一沓，放在旁边，靳惊又让她切了一次，把剩下的重新洗了一遍，“抽一张。”

　　他说：“我发现，你爸爸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靳惊拿起纸牌，“这牌算命非常准，要不要算？就是感觉我爸的那颗比你这颗好像更大一点。

　　楚酒抱着杯子，一口接一口地抿着，忽然发现靳惊还在看她。

　　一看就是手工烧制的，每只杯子上都有一只立体的大眼睛，把手是招风耳的形状。送给她她也没地方放。

　　楚酒小时候天天算计这只水晶球，总想拿来玩，得反复保证绝对不会砸碎，爸爸才肯给她玩一会儿。”

　　水晶球里，转一转角度，就能看见星星点点会反光的彩虹色小薄片。”

　　这家店与众不同，门口什么也没摆，空荡荡的。

　　靳惊一会儿就回来了，手中端着两只冒着热气的造型奇特的杯子。

　　他把牌递给楚酒，“切牌。”

　　靳惊说：“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感情。

　　他望着楚酒，半天才开口，“我一直觉得，死亡并不是终结，说不定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或者是一个回环，人走了一圈，又会回到起点。

　　里面堆满了奇形怪状的桌椅家具，墙上地上到处都是造型奇特的挂件和摆设，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小东西。”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十有八九是甜言蜜语，但是楚酒知道，靳惊是真心实意。

　　他说：“这些特殊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不敢喝。”

　　靳惊问：“后来呢？那面镜子，还有水晶球，都去哪了？”

　　靳惊说：“你不想要镜子，这颗水晶球总能送给你——让我送你点东西吧。

　　楚酒指着镜子，“靳惊，我小时候的家里就有这么一面镜子！

　　楚酒以为他会说“节哀顺变”之类的话，靳惊却没有。

　　镜子里真的出现了一个男人，不过是靳惊。这样下去，他在弟弟面前完全没有面子。”

　　靳惊笑了，温和地说：“当然不会。”

　　他的意思是，和他一样有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的品味的人。”

　　楚酒搓搓手，从纸牌里抽出一张，放在桌上。

　　楚酒离开镜子，继续在他的店里到处挖宝。平时有人看店，我过来的时间不多，店里的东西都是我收集的，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说不定你会喜欢。”

　　靳惊点头，“对。”

第225章

　　楚酒转过头望着他。”

　　他随手把手掌搭在旁边的柜子角上，免得她撞到。”

　　楚酒惊奇：“这是你的店？你家也有？

　　这茶味道很特别，混合了浓重的花果香气。”

　　楚酒忽然看到桌角放着的一沓纸牌。我去给你泡杯茶。

　　“希望什么时候能见到你爸爸，说不定我跟他能聊得来。

　　情她领了，楚酒心想，回环什么的，还是不要的好。

　　靳惊也看见了，凝视着楚酒，“楚酒，你对我真好。

　　靳惊半天才说：“我工作起来也没日没夜，但是还没疯狂到要常年住酒店的地步。”

　　靳惊点点头，熟练地洗牌，修长苍白的手指带着纸牌翻飞，动作行云流水。”

　　靳惊跟在她身后。真不是。”

　　“没错，这种牌叫“黛斯汀”，很少有人玩了，我这里是难得的一套，你家也有？想算什么？”

　　虽然不是同一颗水晶球，却好像是和已经消失的过去的生活的某种联系，楚酒点头，“谢谢你。

　　两个人沿着小街继续往前，靳惊忽然停在一家店门口，“要不要进去看看？我们卖了房子，搬到市中心我爸公司隔壁，在酒店里常年包了一间套房。”

　　楚酒：不是。

　　楚酒忽然看见，心动值的蓝色液面升了，稳稳地升到了二十五点的位置。喜欢就送你。”

　　唯一的问题就是，一旦付不出房费就会被赶走，什么都不剩下。

　　是一面旧镜子，包着一圈朴素的黄铜边。季夏他们还在看着。”

　　楚酒笑了，“没有。”

　　语气严肃，好像她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她还记得，那时候镜子里的自己还是短胳膊短腿。”

　　楚酒还记得，水晶球有很多刻面，窗外的阳光照在上面，墙上就会折射出斑斑点点彩虹色的光。”

　　楚酒知道他是在试图安慰她。

　　楚酒攥着水晶球，“对，我知道，和我爸爸的那颗一样。

　　楚酒试探着进门。

　　靳惊说：“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这里。

　　“后面还有韩序托底，你尽管放心玩吧，”靳惊说，“你玩得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店铺里面没有窗，灯光昏暗，各种东西堆得满满的，乱七八糟。

　　楚酒放下水晶球，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是意外之喜，他的眼睛亮了，又有点微微的害羞，别开目光，声音仍然沉稳而镇定，“渴么？

　　楚酒问：“这是算命用的吗？”

　　靳惊对她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旁边的老木头桌上，“过来坐吧。

　　“小时候的很多事都不太记得了，”楚酒感慨，“但是这颗水晶球我一直记到现在。

　　不过楚酒并不怕他，照旧站在椅子上，对着镜子里的爸爸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