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怒道：“你是女孩子，怎么可以和老子睡在一起？

　　小魔头第一次，这么想要弄死一个人。

　　他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当真像是一只撒娇的、委屈的大狗狗似的，蹭了蹭她。

　　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

　　名叫自卑。

　　在她翻身的时候, 做贼心虚的小魔头就要躲开，下一秒却被她抱住了腰, 她在他的怀里闷闷的笑，像是一只抓住了他把柄的小狐狸。

　　因为夙流云是夙家的小公子；

　　而小魔头，就是一个侍卫，再厉害，也只是少宗主的侍卫而已。”

　　“老子才不心虚！”

　　她却拖长了调子，笑眯眯地问他：“燕燕，你心虚了？

　　小魔头魔气暴动了。

　　无法无天的小魔头，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无言的憋闷感。

　　他浑身一僵。

　　少年捏紧了掌心，如坠冰窟。

　　小魔头：老子是不是还在做梦？

　　小魔头面无表情，捏紧了掌心，暴虐的魔气几乎要冒出来，漂亮的丹凤慢慢弥漫上了黑气。

第87章 青梅竹马少年时（三）

　　01.

　　小魔头错愕地摸了摸脸, 半晌没回过神来。

　　虽然仍是一条遍布荆棘的路，可是一路上的严寒和风霜，有一只小魔头帮她撑起了一把伞。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少女，明里暗里开始打听她的喜好，他们年龄相仿，家世相仿，于是就有流言传出来，夙家要和昆仑剑宗联姻。”

　　小魔头面色发青，恼羞成怒, 瞪了她好几眼。

　　她哄他哄了半天，才把这只大狗狗给哄好。

　　她说：“燕燕, 那你偷亲我, 是什么意思？

　　终于，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抬起了头来。

　　夙家的小公子，家世煊赫，长相斯文俊俏。

　　小魔头说：“老子在外面好几天，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的眼神里矜贵傲慢，带着修真世家子弟里的傲气。

　　这天夜里，她抱着枕头去找小魔头——

　　凶神恶煞的小魔头，躲在了房梁上不肯下来。

　　小魔头看着水面上倒映着一个长着魔角的少年，抿着薄唇朝着湖面丢了几块石子。

　　一直到一个时辰后，外面下起了大雨，小魔头才终于回来了。

　　小魔头心想：小白脸一个！

　　他根本没有把眼前的这个小魔头放在眼里。

　　少年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

　　少年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样子，怕她嫌弃，又不想表现出来自己的不安，就坐在了她的旁边，扭过头去，努力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等到人走了，她就想要去找跑掉的小魔头。

　　他翘起了嘴角，心想：小屁孩，真粘人。”

　　小魔头想说，自己没误会，他又不是傻子！

　　这天夜里，外面风雨如晦, 她披着披风蜷在了火堆边，和少年面对面地睡着。

　　他想要找她问个清楚，但她却不理他了。

　　而且，他的脸上现在还有可怕的魔纹。

　　她说：“这里又不是昆仑剑宗, 你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看着空空荡荡的明月山，她突然间意识到——她好像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了。

　　他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平安归来、能不能再见到小魔头。

　　他失笑，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离开了。

　　她叫着“燕燕”，在明月山上找他，可是，小魔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对小魔头说：“你是她的侍卫吧？

　　他才不会介意这件事——

　　她说：“我也不嫌弃你是只魔。

　　小魔头把她藏进了一座破庙里，自己转头就走，一言不发地引开了魔族的追兵。

　　少女就抱着他，一边笑一边听着。

　　小魔头狐疑地看着她，但是还是很听话地低下头，凑了过来。”

　　这只凶神恶煞的恶犬赖在她身上，说着在外面流浪的几天没有她是多难熬的一件事。

　　他很想再摸摸她亲过的地方, 但是觉得那样不矜持，克制住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拉着的手，突然间挠了挠他的掌心。

　　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然而在途经魔界之时，还是发生了意外。”

　　少女轻笑：“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什么意思。

　　小魔头的怀抱还带着寒气。

　　——这下，浑身冒着魔气的小魔头没法回去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她说：“滚出去。

　　这一天，夙流云第一次来明月山。”

　　破庙里，一时间安静无比。

　　等到她闭上眼睛了，呼吸变得绵长了, 小魔头才凑了过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笨拙地学着她那样，凑过去亲了她的面颊一下。

　　他凶巴巴地问她：亲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左手习惯了右手的存在。

　　但是下一秒——

　　小魔头突然被亲了一下。他从前生活在地狱里，他知道人族有多厌恶、害怕魔族，就算是她，小时候的一时好心——

　　他害怕她后悔。

　　夙流云修为不如小魔头、长得没小魔头好看。

　　她感觉到小魔头一直想要往黑暗的地方藏，突然间抱住了少年的腰。但是不管是多么危险的任务，她的身边，都有一只小魔头如影随行。

　　她说：“燕燕，我觉得你很好，我没把你当成侍卫。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装人装久了，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一只魔了。”

　　少年僵住了。

　　她离开昆仑剑宗之前，还让人去找小魔头，又在明月山留了信。

　　“燕燕，你过来一些，我悄悄告诉你。

　　因为就在她重伤倒地的那一刻，有人把她一把拽进了怀里。

　　魔族少年的长发湿漉漉的，衣袍上还沾了血，别提多狼狈了。

　　按理说她应该为父亲明晃晃的偏心而伤心、失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朝太初讲那些伤人话的时候，少女却在走神地想着那只小魔头。”

　　小魔头：“……”

　　小魔头在房梁上睡了三天。

　　夙流云抬起头看着小魔头，正想要叫他滚的时候——

　　少女看向了他：

　　“夙公子，这里是明月山，主人让你滚出去，你怎么还不滚？

　　他顿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地见到她。

　　像极了当初她把他从笼子里买回来的时候。

　　小魔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她抱怨道：“你看这个项链都碎了，老子在山下等了你好久，你都不来找我。”

　　少女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你下来啊？

　　他们遭遇了魔族的围剿，身边的昆仑剑宗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她让伤员先跑，自己却落在了后面。

　　她心沉了下来。”

　　就像是小时候，他们经常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一样。

　　她以为他误会了、生气了，心中闷闷的。

　　是她手底下的一条好用的恶犬？她笑眯眯地盯着他瞧, 小魔头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翘着二郎腿看着屋顶，其实嘴角越翘越高。

　　小魔头愤愤地想：

　　他回不去了，她要是移情别恋上那个小白脸了怎么办？怎么，我和你们少主有话要说，你还不下去？

　　还是她一个认识了很久的好朋友？

　　但全天下都认为小白脸和少宗主会是一对——

　　从未有人把小魔头和少宗主凑成一对。

　　她渐渐地长大，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是了，他是有些不安的。

　　等到他们升起了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后，少年才突然间，状似若无其事地问她：

　　“那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小魔头想：她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呢？

　　一直到这一天，宗门新入门的弟子里，来了一个贵公子。”

　　小魔头僵住了，那暴虐的魔气在此刻就像是气球一样被戳破了。

　　仿佛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心跳声。

　　05.

　　很快，朝太初把朝小涂给接回来了，她的处境变得更加尴尬了。

　　他刚刚和魔族厮杀完，还吞噬了一只魔，魔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来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全是黑气，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像个人族了，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小魔头”。

　　小魔头薄唇紧抿，眼中有低落一闪而过。

　　少年浑身一僵，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面无表情，但是耳朵根悄悄地红了。

　　但是转头他就去看了那夙家小公子。

　　06.

　　她本来想要去找小魔头，却被朝太初临时叫了过去，让她押送一批法器，重要的是，那批法器要途经魔族的地界。

　　小魔头躺在树干上的时候，从跟班的嘴里听见了这个消息。

　　于是那些风刀霜剑，她半点没有感受到——

　　她只是想着快些出去，见到那只小魔头。

　　朝照月担心她不高兴，着急地回明月山想要安慰她，一推门，就看见了两个人肩并肩在一起看话本。

　　可是她抱着如今魔气四溢的他，说她不嫌弃。

　　他踏进了破庙里的时候，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太好。

　　明明如影随形，她却不知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惦记他，连朝太初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坐在昆仑湖的湖心发呆，手里那个遮掩魔气的法器，在小魔头魔气暴动的时候，“砰”地坏掉了。

　　她回头看，他一直都在呢。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掉进万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