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外人来了,芃芃立马可劲卖惨,眼泪挤不出来,也要装作气若游丝的模样:
“他们非要说我师兄是他们认识的人,还,不经过掌门同意,就要带走我师兄……我不许他们走,他们就要推我和阿雪……”
这话说得令九重山月宗的人分外舒心。
此人拜入九重山月宗门下五十年,郁郁不得志,欲改换宗门拜入天枢门,沉璧那时正策划着离开天枢门,便与她做了笔交易。
“掌门放心,我只是想请这位宿师兄跟我回一趟天枢门——”
淮夷宛笑盈盈地说出这句话,手上却紧紧拉住了沉璧的手腕,芃芃自然不会眼看着沉璧被人带走,于是也拉住了淮夷宛的手。
正穿着女装并且已经穿习惯了的姬殊无辜中箭。
沉璧那个女人虽然讨人厌,但身材和脸蛋都挺不错的,而且仔细看,这个人还有很明显的喉结,确实是个男人。
医修地位超凡,长生门又是修真界第一医宗,若让他们见到此情此景,无论如何都是他们淮夷家理亏,届时此事在四圣中传开,必然引起修仙宗门与修仙世家的矛盾。”芃芃的声音坦然得没有丝毫避讳,“除了我师姐以外,怎么会有女孩子的胸这么平!
但她发誓,她的力气真没用太大,至少绝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以一种夸张的弧度被甩飞,还撞倒了院子里的石灯!
薛九辩让弟子去查看废墟中的灵妖,自己扶起了芃芃。
塌了。更何况,她长得和宿师妹完全两模两样啊!
真正的宿怀玉改名换姓留在天枢门,而她拿了玉牌,戴上□□,潜入了九重山月宗。
不过……
好像确实是一马平川。
“阿雪——秋秋——!
不能再惯她爱多管闲事的臭毛病,怎么老想着给自己揽麻烦呢?”
沉璧看了看月无咎,又看了看姬殊。怎么就直接上手了?”
淮夷宛脸色铁青,咬着下唇不说话。
芃芃:“你要是还不相信的话——”
她一手牵着淮夷宛,一手牵着沉璧,将两人拉着弯下腰来。你不许脱!
世家和宗门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这么多年的平衡,若是让淮夷家挑起了两方战火,其余几大世家也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事情虽然就是这么个事,但他们做大人的却不能将这话说得如此偏向他们,否则只会显得他们偏颇。
众人再看还在地上躺着的芃芃——
她偷偷冲阿雪比了个拇指。
当然稳了,方才芃芃喂沉璧吃下的阴阳逆转丹,原本是他为自己不时之需准备的,能短暂掩盖性别特征,时效虽然只有短短一刻钟,但这一刻钟内却绝对无人能察觉。这是怎么回事?她跟她很熟吗?
这小姑娘真碍事。
“……赔!
“不行——”
淮夷宛仍然不甘心,盯着沉璧的脸道:
“就算你是男人,那也得让孤雪道君见过才行,否则他定会认为是我从中作梗——”
芃芃挤在二人中间,有些兴奋地问:
“这么说,你要强行带我师兄走了!
阿雪心领神会地冲了上去,那灰衣属下还没碰到芃芃的一片衣角,就被阿雪用身体挡住。”
淮夷宛气得脑子嗡嗡响。!
演得相当入戏的芃芃回握住沉璧:
“……师兄别担心,我已经给长生门的薛师兄传讯了,薛师兄说他很快就带人过来救我的!
淮夷宛下意识就要甩开她的手。
至于那只小灵雀——忽略吧。
这波稳了!
“五十年前的尧光城升仙大会上,记录了拜入九重山月宗门下的弟子姓名,你可以去查,宗门弟子的玉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
芃芃挺胸抬头,理直气壮答:
“师兄就是爱穿女装,为了穿女装漂亮才易容的,这很奇怪吗!
淮夷宛的脸一点一点涨红,触电似的缩回手。
淮夷宛不肯相信,这人长得与沉璧如此像,怎么可能是什么宿怀玉?
她身旁的灰衣下属开口将他们来此处的缘由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前面倒说得合情合理,只说道最后芃芃碰瓷这里有些含糊。
沉璧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有些新奇,不过总体来说很平静,还问:
“现在可以相信了吗?
淮夷家的人见芃芃召来了两只灵妖,神色微凝。
随后,她将淮夷宛的手放在了沉璧平坦的胸上。”
所有人齐齐点头。
“空口无凭,怎么证明这个身份不是你们宗门捏造出来的?明明就是你自己摔过去的!
“你看!”
无辜被cue的姬殊:……我没有惹你。
没得到回应的芃芃仍不气馁。这不是师兄还能是什么?”淮夷宛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今日砸坏的东西,我们一概赔偿,绝不赖账!”
淮夷宛:“……”
你当我傻吗!
第20章
长生门的大师兄薛九辩带人赶来时,见到的就是平邪峰上一片狼藉的模样。
但薛九辩并未拆穿,而是抬头看向淮夷宛:
“淮夷小姐,你对此有何要解释的吗?”
近墨者黑的姬殊也加入敲诈阵营:
“我师妹才五岁,你们就能对她下此毒手,我九重山月宗确实是个小宗门,但你们淮夷家也不能如此仗势欺人吧?!
而且她也不能喊冤,她带数十名修士闯入九重山月宗是真,平邪峰被砸也是真,不管是淮夷家的人砸的,还是他们自己砸的,此事传扬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淮夷家仗势欺人。
欺负九重山月宗事小,但若是挑起了修仙世家与修仙宗门的矛盾,后果可就严重了。
她要带人走,这小孩子兴奋什么?
敢欺负我温柔美丽的二老婆。”
淮夷宛刚想说是,但看见芃芃兴奋得眼睛都在闪光的模样,她又有些心生疑虑。
大男人爱穿女装,这确实是有点奇怪。
月无咎:“……”
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
九重山月宗的弟子们欲言又止。?”
淮夷宛连连后退,脸都红到了脖子根:“没、没人要你脱衣服!”
躺在美人姐姐怀中的芃芃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唇边泛起一丝狡黠笑意。
而在场的除了九重山月宗的人外,就是一众衣上绘有白云叠翠家纹的淮夷家修士,个个重装凛然,完好无损。”
完全是在演戏的芃芃慢动作般轻飘飘跌倒在地,她捧起地上早就裂了缝的石灯,泪盈盈道:
“我师尊的七彩琉璃宝灯碎了!
月无咎微微蹙眉,煞有其事道:
“淮夷小姐,您这就不太合适了吧,我这茅庐才修好不久,竟就被你们这么砸塌了?”
淮夷宛逐渐咄咄逼人起来。
“你这丫头——”
芃芃立刻与阿雪肃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了显得自己合群一些,她抱起躺在地上的芃芃,握住小姑娘的手:
“……芃芃,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去找医修!
新房子,拿来吧你!
月仙尊为了盖新房子,已经……不惜派出弟子和弟子的灵宠出来碰瓷了吗? “师兄!如果不信,我还可以把上衣脱掉给你看。
但长生门却不同。”
淮夷家的人一听长生门,暗道不好。
下一秒,弹跳力极佳的雪豹就在万众瞩目中,在半空中划过一个惊人的弧度,然后——
一脚踢塌了月无咎的茅庐。”
淮夷宛恨得牙牙痒。
但身为小孩子的芃芃说出口,就不叫偏颇,那叫实事求是。
九重山月宗的弟子们全都看得傻眼。
……说起来,平邪峰打算修房子这件事,是不是计划挺久的了?
但还好,这只雪豹尚不能言语,大约也就修炼百余年,他们这边有几十个筑基期修士,再加十个金丹修士,一只百年灵妖不足为惧。
一旁深藏功与名的姬殊冷笑。
他们带着大队人马大张旗鼓地闯入九重山月宗,只因为九重山月宗是势单力薄的小宗门。?”
淮夷宛当然明白,她也不准备出手。
踢塌了。
她觉得自己由于过于正常,有些格格不入。”
芃芃立马回头:“师尊——师姐——”
月无咎和姬殊默契转头,开始装傻。
上次被长生门找上门的时候,月无咎还暗暗觉得羞耻,但这一次,他面对众人的谴责目光,已经可以十分坦然。
再加上眼前倒塌的茅庐,还有废墟中一身尘土正在舔毛的阿雪,都让这番话看起来可信许多。哪儿来的师兄?
薛九辩听完,心中已大致有数:
“恕我直言,淮夷小姐不请自来,换做我长生门是绝不允许你还带这么多人入宗的,棠芳掌门宽宏大量,你们却将平邪峰毁得一片狼藉,不知淮夷小姐准备如何解决此事?我们赔!
——前提是,薛九辩没发现芃芃毫发未损的话。
她何尝不知道碰瓷那小孩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但长生门与九重山月宗皆是修仙宗门,本就是同一阵营,自然会偏向她。
“……是又如何?
找个屁医修!!
他当然知道是那小丫头碰瓷,可若不是他们先有动手的意图,这碰瓷也赖不到他们身上。
棠芳掌门见势不对,立刻出声,试图缓和气氛:
“我允你带修士入我九重山月宗,是给却邪山庄面子,但若淮夷小姐在我宗门大打出手,恐怕淮夷家族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以她刚才那仿佛慢速播放的摔倒动作,能擦破一点油皮都算她失手!”
沉璧不怕她验证这些,因为宿怀玉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你赔我灯!”
其他弟子也无比震惊:“怎么可能!根本就没人碰到你吧!”
芃芃见状朝沉璧递去一个肯定的目光。?
带人进来完全是为了震慑这帮小门小派的修士,她要是真的动手,那岂不是她理亏?
“哎呀!
这小孩子怎么回事!
淮夷宛只得压下心中不满,抿出一个笑来:
“自然是如数赔偿。你是怎么能小小年纪睁着眼说瞎话的啊!
灰衣属下显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跨步上前就要去抓芃芃。
“芃芃师妹,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虽然那灰衣人确实是想要动手来着,但天可怜见,他根本没来得及真的出手,阿雪完全是自己铆足了劲,在对方碰到自己的一瞬间就故意跳起来砸坏了茅庐。宿师妹怎么可能是男的!
而且你那破石灯和七彩琉璃宝灯这六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长尾山雀扑腾翅膀而来,还有雪豹闻声从树上一跃而下,震得地面微微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