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抬眸,眼底已是清光一片,极力克制着颤声道,“可我,不止是为了让你出手帮我。”
“陵哥,你不肯要我吗?
司徒陵一瞬万念,不由呆在了那里。
宴海失笑。宴海抱着他的臂,垂头死死咬着唇,面颊泛着明红,道:
“因为,是我自己倾慕于你,陵哥我……”
男人已用大掌捂住了她的小口。”
“蠢材!
他以为,她是在色-诱他出手相帮。
宴海停下了脚步,只觉腰间的劲臂似是在颤抖,听到他在耳边一字一句道:
“我司徒陵,爱慕宴海公主殿下。”
宴海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蹙,道:
“糟了。
少女已从禁军兵服换回了寻常的襦裙,明艳得令人不敢直视。她步履沉稳,眉目肃然,丝毫不像刚及笄的女郎。
“追?
宴海转身回眸,对上了身后司徒陵那双深沉的眼眸。她无知无觉地眨了眨眼,道:
“陵哥,你在说什么?
此时, 他站姿挺括,身长玉立, 掌中的力道也毫不松懈,少见的强硬。让我来说。
可重来一世,她面对他这般直言,既是羞赧又沉痛。个中深意, 一时令她看不透彻。”
一个字一个字地叩击着她的心扉。她心底觉得像是受了骗似的,松开他的臂,转身欲走,拂袖道:
“我……谁让你,什么都不肯说。
唯独暗沉的眸光微微垂下, 也在凝视着她。
宴海听着自己如若擂鼓的心跳。
我好喜欢这章的长风哈哈哈少年感满满~
明天或者后天就是本篇的结局章啦,我个人很喜欢这个结局!
诚然,他确实从来都不会向她索取什么。公主殿下要见她做什么?”白袍少年从座椅上霍然起身,问道。
她向来自恃美貌,有最艳的容,最娇的身,前世在回鹘用惯了这套把戏,美人如刀,无往不利,杀人无形。
唯余屋外的更漏一声一声, 循环往复,滴滴淌下, 倒显得此间更为沉寂。
宴海瞧着他心急如焚的模样,故意不紧不慢道:
“你先把清河带过来,我有话对她说。”
闻言,少年顿时恍然,招呼也不打一声拔腿就往外奔去。”宴海骂得毫不客气,差点忍不住想要踹他一脚。现在和亲一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清河怕是知道了。你快去追她。”他说得有几分含糊其辞, 话到嘴边又顿了顿,似是轻叹了一口气, 解释道, “洛阳那夜, 你不必如此, 我也会帮你的。宴海下意识地闭上眼,唇间骤然覆上一片温热。
没由来地,她的心跳躁动了几分。
宴海胸前剧烈地起伏着,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低声道:
“我知道。本是不敢看他的面,却又忍不住抬眸望他。她被他捉住了手,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一双凤眸清光流转,带着微微嗔意, 回望着立在背后的男人。
然后这里涉及一个小反转,看得仔细的姐妹应该可以看出来。”
腰肢又被男人一把揽住,往回一拽,贴紧了他。”
“何计?”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忽地俯下身,化作一片阴影投在她浓长的眼睫。不登时,长安静谧的夜里便传来一声辽远的骏马嘶鸣。”
少年双手抱臂,倨傲不羁,扬着头满不在乎道;
“知道又如何,我不会让她去和亲的。
不仅是因为诡计被他看穿,更是因为他让她“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以色侍人。”少年瞥了瞥沉默不语的司徒陵,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宴海,说道,“她被我藏在长安的一处府邸之中,之后就会随我回凉州。
“陵哥,你要了我吧。
他一点一点扯开了她已紧咬在一起许久的两瓣唇,轻轻摩挲着那处嫣红的色泽,低喘道:
“再咬下去,皮要破了。一生愿为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留在府中的宴海直摇头。”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颤声,将她的身掰正过来,抬手拂去她将落未落的泪,柔声叙道:
“还在洛阳的时候,阿耶跟我说,圣上将要动司徒家,或许不日便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少年愣住。此时怕是早已跑出城门了,也不知他追不追得上。
她敏锐地感到,男人看她的目光,与之前全然不同了。他的目色晦暗不明,像是夜色中的一片深湖,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这种话,不该你由先说。
他身量极高, 她与之面对面立着, 需得仰起头才能直视他的眼。”
听到这一句,男人身形一滞,缓缓回身的时候,右臂已被一双玉手所缚,一点点箍紧。”
宴海心口一颤,像是被小剪子破开了一道口子,被人窥了去。
作者有话说:
回鹘使臣为何突然要求娶清河公主的答案在83章。她一入门,就疾声对二人道:
“你们莫慌,我有一计。”
“恕臣逾越,但……”他缓缓开口道。到底谁给你出的这个馊主意?
二人同时向外望去。”少年挑眉,忽而笑得张扬,不怀好意。
垂在身侧的小手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掌给握住了。
“公主驾到——”看门守卫禀告道。她若是知道自己要被送走和亲,第一反应定是跑。你要了我,我就不用去和亲了……”
少女且娇且怯的音色混着轻微的喘息声在耳旁不断回想。
前世蹉跎半生,至死才知晓的告白,今生竟如此轻而易举地听到了。他浑身的气血,从脚底翻腾涌起。
她想起前世在回鹘王庭与清河重逢的场景。背后的他似是在笑,一阵气息带着烫意,拂过她的耳廓:
“我说。
缺月挂疏桐,夜色沉静中,一阵马蹄声从府门外响起。她这个妹妹,向来不信任何人,又倔强到骨子里。
力道有些大,像是要将她纤细的腕牢牢钳住一般。”
“你怎么知道清河在我这里?
不看不知道,倒也何时见过一本正经的司徒三郎这一脸颇具玩味的神情。”
“司徒陵,会一直护着公主的。
宴海眯起凤眸,低睨着他,恨铁不成钢道:
“她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平日里对话之时,他总会微微躬下身,以迁就她。”
手心的暖意散去,男人覆手在背,高大的身姿在她眼前投下一片颀长的影廓。
宴海一怔,听他忽然开口道:
“公主其实不必如此。”
突如其来的吻带着他的吐息搅得宴海心神不宁。
她蹙起了眉,正想出门一探。”
“我是说……”他长睫翕动,掩着飘忽不定的心绪,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淡淡道,“公主不必献身,我也会助公主一臂之力。
宴海倏然落下泪来,抿了抿干燥的唇,问道:
“之前不肯说,现在怎么肯说了?
◉ 108、灵凤杳杳篇(四)
夜间阒静, 天际间云层寡淡,万家灯火渐熄,连风声都渐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