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被心魔操控着,满心暴戾,根本没注意这个院子什么样。
难怪即便卞清璇修了仙,也不忘带上他。
她找到丹房,果然看见卞翎玉坐在丹炉前。”
丁白一颗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心,简直要跳出来。
不像,一点都不像自己!他的小脑袋瓜一点一点,朦胧之际,没有坐稳,一头朝地上栽去。
今日清晨,他才打开门,就见卞翎玉从外面回来。”
“我来把陶泥兔子还给你,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师萝衣稀奇道:“可以这样吗?
丁白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师姐,你找我家公子吗,我这就去给你通传。”他头也没抬,仍是这冷冰冰的两个字。但她很确定,门口并没有这个守门的小童。
她还冲他笑欸!得知是他所赠,她恐怕避如蛇蝎。”他无奈,只好把卞翎玉的话转告给师萝衣听,果然见那双漂亮的眼睛,略微有些失落。
丁白垂头丧气,嘀咕道:“铁石心肠!她在心中挣扎一番,最终还是来到了外门弟子的住所。
兔子眼睛温柔湿润,师萝衣将它拿在手里,它散发着浅浅的金色光晕,为她抵御冬日清晨的严寒。毕竟他先前就想要替卞清璇求和。
这是师萝衣第二次踏足这里,她心里有些尴尬。
火光跳跃,照亮少年清冷的脸,他垂着眸,漫不经心看着手中丹书。
想明白后,师萝衣拿起自己藏起来的女儿红,决定去追卞翎玉。”
“不要就扔了。
师萝衣本以为卞翎玉才走没多久,自己很快就能追上他。
卞翎玉明明先前恨自己都恨得逼她吃毒丹了,只不过他没撩到凡人的毒丹对她的仙体无用。
然而不等他的头磕上去,一只温软的手,垫在了他额头下。她还叫他小师弟。”
丁白接住刀叶,也不管他的冷淡,傻笑道:“外面有个师姐要找公子。
他吓得立刻睁开了眼睛,心道糟了,恐怕又得像前几日那样,磕得满头包。她捏了捏兔子,一会儿不会被打出来吧?”
师萝衣从院子中穿过去,路过卧房时,难得有些赧然。”
“当然。
丁白愣住,坐直身子,就看见了他十一年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幕。
师萝衣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他的面前,蹲下,仰头去看他。
丁白呆呆望着她,面红耳赤。
卞翎玉的院子外,一个小童坐在门槛上打盹儿。
师萝衣没想到卞翎玉走得这么快。
她喊他:“卞翎玉。否则她也不至于光天化日……
人家防她都防到要守门了。尽管她很需要这只陶泥兔子,可是她再缺德,也不想抢一个凡人护身的东西。
“怎么会是他……”
卞翎玉为什么会送她陶泥兔子?”
他按捺着跳动的心脏,像一阵风一样跑进院子里。
尽管清水村一行,他们关系融洽了些,可也远远没到卞翎玉给自己送法器的地步。
总归卞翎玉不会管他。陶泥兔子大概率是卞清璇拿给他护身的,她拿走了卞翎玉怎么办?
丁白这个年纪还在长身体,每日清晨,他困倦不已,半眯着眼打开院门,坐在门槛上再偷一会儿懒。
“小师弟,能否帮我通传一声,有客前来拜访。从数月前、一开始她踹开卞翎玉的院门,他看上去始终都是一副臭脾气,但始终没有伤害过她。
方才接住他额头的,就是眼前少女柔软的手。
如果是师萝衣没记错的话,自己在卞翎玉心中,不仅蛮不讲理伤害过他,还送了“一把破锁”去羞辱他。陶泥兔子有几分灵性,闻言委屈往她怀里缩了缩。师萝衣否认。
师萝衣摸了摸兔子的脸,叹了口气,她升平第一次,有些羡慕卞清璇,有这样好的哥哥。
师萝衣能来做什么,无非是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不见。
少女蹲在他面前,桃腮杏眸,裙摆迤逦在地面铺开,晨光熹微,她长睫沾着露,宛如美人垂泪,一双眼睛却并不哀伤,笑盈盈地看着他,带着几分友好的戏谑。
丁白见不得她失望,连忙说:“师姐,我悄悄带你进去。
木门前种了几株清雅的梨花,这个时节还没结花苞。毕竟上一次来,她把人家那样了。”他淡淡道,“说完了就出去。
“公子,公子……”
卞翎玉坐在丹炉旁,在翻看丹书,见他冒冒失失进来,手中药材化作刀叶:“出去。”丁白说,“你跟我来。可她顺着卞翎玉离开的方向走,直到下山,也没看见他的身影。”
他领着师萝衣穿过结界,进入到院子中,到底怕卞翎玉揍他,他小大人似得咳了咳:“公子在丹房,你们聊,我在外面守着。”
师萝衣一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清璇师姐也好看,可清璇师姐不会好看成这样!”
他漆黑的睫毛颤了颤,看向她:“何事?
显然这是所有不合理的猜想中,最合理的一个。公子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润,脸色冷淡,看也没看他一眼就进了院子。还好卞翎玉不在卧房中,否则给她十个胆子,她恐怕也没勇气再进去。似乎觉察到什么,他握住丹书的手微微用力,但始终没有抬头。
师萝衣安抚地拍了拍怀里的兔子,倒并没有责怪他冰冷的态度。
他心情糟糕到,连灵物都有感知了。”
丁白有些时候虽然怕他,但知道卞翎玉不会真的伤害自己,他不忍那个美丽的姐姐失望,于是焦急央求道:“是个样貌极美的师姐,公子,公子,你就见见她吧……”
卞翎玉本以为他说的是卞清璇,听他说完,这才明白过来丁白在说谁。
丁白已经学会了不去揣摩他的心思,才没那么多烦恼,他懒洋洋坐在晨光下,继续补觉。”
“不见。难道,他知道了自己是因为他妹妹才被退婚,心中有愧,或是怕自己伤害卞清璇,于是用陶泥兔子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