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老丞相将皇宫的地图缓缓收起,打量着面前人,不疾不徐道:“有一段日子了。
他用小鼻梁轻轻蹭了她一下,危吟眉心里一片柔软,揉了揉他的头发。”
危吟眉没想到来得这样突然。
她是爱他,对不起他,但她注定不能留下来陪他了。
北方的天空忽然被火光照亮,犹如燃烧着火烧云一般。
第77章、洞穿
冬日的夜晚带着深入肌骨的寒意,黑暗中古老的皇宫一片肃穆,飞檐振翅如翼,高台连绵错落,重重叠叠,宛如一只沉睡的猛兽。”
裴素臣道:“实在太鲁莽。”
裴老丞相道:“太后已经去做了。清晰的马蹄声与脚步声响起,带动地面发出震动。”裴素臣轻笑,脸上神色说不出是怜悯还是讽刺,“你的血性就是让裴家一同陪葬?她在午后写了两封信,一封留给孩子,一封给谢灼,都放到了摇篮里。”
赵秀站起身来,望一眼建章宫方向,面色紧绷:“裴太后发动宫变,动用少帝留下的亲兵以及昔日旧将,里应外合包围了皇宫,如今叛军正在攻打神武门。裴家要围宫夺权,所以她可以趁乱离开?守夜的宦官跑出去打听,没一会仓皇跑进来跌跪在地,气喘吁吁道:“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危吟眉抱着孩子睡了一个午觉,一直陪伴他到夜晚。
外头的局势不明朗,她担心自己这样走了,这个孩子会遇到危险。父亲实在太蠢了些。
危吟眉浑身僵硬住。
万籁俱寂之中,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穿过了空旷的大殿,到达危吟眉耳畔。”
宫变一事向来叫人猝不及防,裴家被逼入了绝境,最后放手一搏完全有可能。
大雪悄然落下,裴素臣“驾”了一声,策马驰向皇城,于此同时京城危家,一阵敲门声敲响了危月的房门。
裴老丞相坐在书案后,俯看着面前皇城的地图,佝偻的身影被烛光拉长照在墙壁上。
她看着摇篮中的孩子,万般柔情涌上心头。子夜时分,危吟眉下榻,将行囊再检查了一遍。
传话的宫女迎上来,在她耳边道:“娘娘,您要走吗?
她实在对不起这个孩子,当初她与他的父亲都满怀期待想要有身孕,可现在她又不得不离开他。”
裴老丞相摇头,“未必不能成功。
她手伸入自己脖间,将脖上系着那扳指解下来,系到他的脖颈上,抚了抚他饱满的脸颊。”
裴素臣冷冷睥睨着他,裴老丞相抬起手,拿起一侧剑架上的一柄长剑,送到裴素臣手中。漆黑的夜幕笼罩,叛军大举进攻,乱箭飞射如雨。
宫女说今夜会协助她离开,危吟眉让她先下去,人走后,危吟眉低下头,看着摇篮中的孩儿,小人儿伸出手来抓拨浪鼓,弄得咚咚作响,自己也咯咯直笑。
此刻的裴家,书房内灯火通明。去穿好盔甲,入宫见你姨母。我现在带府上女眷离京。
裴素臣声线沉缓,像是压抑着什么异样的情绪:“父亲何时与太后商量的逼宫?
那里是太后建章宫的方向。
危吟眉问:“裴家联合的人马有多少?”
裴素臣跨出门槛,走进黑夜之中。摄政王此前南下带走了不少兵马,如今朝中可以御敌的禁军,只有两万。
老丞相抬起头来,眼里是一片深沉的海,叫人看不透。
危吟眉眼里泪光闪烁。”
裴老丞相脸色一变。
一盏盏宫灯亮起。
宫墙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一队玄甲的羽林军涌入了未央宫,乌泱泱如同潮水。今夜本是打算送她离开的。”
裴素臣调转马头道:“我去接一个人,晚点便来。
危吟眉将他抱起来,他身上还穿着她亲手绣的小衣,一到她怀里,小人儿就好像闻到了母亲身上的气息,安静地不再闹腾,乖极了。”
危吟眉摇头,心中有些乱,快步走到摇篮边,看孩子没被吵醒,安静地熟睡着,她将他抱起,轻轻地搂在臂弯中。
他的手虽然瘦削,却极其地有力:“你还是太过心软,总想着保全身边的人,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危吟眉问:“何事?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做准备。先围宫拿到传国玉玺,若是失败,便擒了皇后与谢灼的孩子,拿他们来要挟谢灼。娘娘莫要担心,这里还有我们守着。
裴素臣护送裴家女眷出城,转首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火光照得黑夜宛如白昼。
他轻哂道:“朝中局势我比你看得清楚得多,裴家远撼动不了谢灼。
危吟眉在密道口,才要抬手按下机关,听到了殿外的动静,朝窗外望去。
裴素臣解下身上的腰牌,扔到属下手中:“你护送府上娘子们离开。
危吟眉问外头发生了何事。没告诉你是因为你绝对会反对。就算少不得要被谢灼动刀,但至少最后还能保全一脉。
她早就知晓自己会下狠心离开,所以从生下他后每一日都格外地珍惜,一刻也不想浪费,可也只有两个月。”
“那大人你呢?”
危吟眉突然明白了为何裴素臣说今夜让她走。
作者有话说:
摄政王会独守空房一人奶孩子吗?”
裴老丞相站起身来道:“裴家被处处针对,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真叫谢灼上位才是万劫不复。”
是敌多我少的局面。”
“血性?
侍卫向两侧退开,当中走出来一重甲的侍卫,在玉阶前跪下,对危吟眉抱拳行礼道:“娘娘莫慌!
危吟眉伏在摇篮边,眼底垂下清泪,低下头又亲了亲他的脸颊,他那样的柔软,身上都是淡淡的奶香味。臣是金吾卫统领赵秀,特地前来保护娘娘!
京城的街上一片肃杀,有雪从天上飘落。如今放手一搏,能有几分胜算?
她坐到榻边,柔声对宫人道:“先盯着外头的动静,若有情况便来汇报给我吧。
到底被三朝的刀光剑影打磨过的老人,就连面上的皱纹都让他显得无比的威严与冷沉。
这是谢灼送给他的,她也用不上了,倒不如给这个孩子,以后说不定会帮上他。”
裴家的马车踩着辘辘声走起来,驶入黑暗中。
侍卫安慰她:“两万对三万,悬殊不是太大。
两个月,是她能陪这个孩子最后的时光了。”
再见了,谢灼。大门阖上,隔绝了外头的动静,但仍能听到短刃相接的尖利碰撞声,心惊肉跳。
裴素握紧了手中剑,冷声道:“父亲入宫去见姨母。
危吟眉轻轻抚摸他的额头,轻声道:“再见了,忱儿。
出了这样的事,未央宫人心惶惶,而危吟眉是主心骨,不能离开,就算心里再如何慌乱,也不能表现出来。
巨大的震惊之中,危吟眉反倒冷静下来。三万兵马能抵得过谢灼精心操练过的禁军?”
危吟眉还是难以相信,走下台阶道:“裴家当真反了?明明知晓这个时候,南下避难才是对裴家更好的选择。
危吟眉压下心头的不舍,将他放回了摇篮里,转身去收拾行囊。
危吟眉似乎听到了甲胄与刀剑碰撞的声音,心中预感不妙,放下行囊,朝外殿走去。门外传来脚步声,裴老丞相抬头,瞧见裴素臣从门外走来,冷冷居高临下看着他。”
宦官指着北方的方向:“裴太后联合裴家,发动宫变,叛军正在包围皇宫。
在夜深人静时,危吟眉抱着行囊,走向了密道。想起了与危吟眉的约定。
危吟眉不是没想过带他走,可随她离开注定要吃苦的,来日吃饱穿暖说不定都是问题,若留在宫里,至少还能当一个皇子,能差到哪里去?”
裴素臣摇了摇头,掠过一缕刀锋般的锋芒。父亲知晓一旦失败,裴家会是何下场?”
宦官搀扶着她走入内殿。”
“叛军有三万。”
宫人应下:“喏。
冷风从外灌入殿内,危吟眉衣裙被吹得飞扬,长发吹拂过面颊,一双睁大的眼睛眺望北方,火把光亮倒映在她眼中。”
裴素臣眉心紧皱:“要挟?一味忍让,没有一点血性,不如最后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两三分胜算。
小人儿什么都不懂,安静地看着她。我在朝中苦苦支撑,便是为裴家更多争取时间,让裴家的儿郎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