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钰回到开封府时,已是月上梢头，好些人玩了一天，累了,早早睡下，远比往日要来得安静。
从西北一路走来，她见过太多死亡，而很多人幽居深山老林，死后亦无人知晓，或者……都死了，根本来不及报备。
回过神时,谢钰竟已站在药园门口。
马冰在心里叹了口气，“试问哪位百姓不敬重保家卫国的将士？
“不妨事，裴将军自己就会水，岸边还有预备救人的水鬼，不消片刻就捞了上来。”
这人……这会儿了竟还不忘试探。”马冰因为惊讶而睁圆了眼睛，“怎么样了，可要紧？
马冰仰面躺在大凉椅上，一条腿屈起，两只手垫在脑后，以扇覆面，呼吸悠长。！
户籍文书这种东西，别人可能缺，唯独她不缺。
嗯？
马冰斜眼瞅他。
听了马冰的话，蒲草有些无措，喃喃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张姐姐都想着，若你也能好好的就好了，以后咱们一块过日子。
要叫她起来么？
既然开封府让马大夫不开心，为什么不大家一起走呢？
“放心，无论我这里成与不成，答应了你们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怪有意思的。
谢钰竟已经很习惯了。
谢钰落在身侧的手微微捏了捏,又迅速松开，顷刻间下了决心。
他本想回来，奈何宁德长公主和皇上都喊他过去楼上说话。
时间一长，她就忍不住想，若有朝一日自己真得了自由，会是何种情景？
睡着了？怎么不去歇着？
谢钰微微蹙眉，也忒不当心。
当时简直像掉下去了一头牛，溅起的水花都有一人多高，连对手都忍不住笑了。
端午前后，天气易变，刚还万里无云，突然就平地起了阵凉风，从不知什么地方刮过来几团乌云。
罢了,来都来了……
就只看一眼,若她睡了,即刻就走。
“要下雨了。
况且自己这样贸然前来,总有些不妥。
走得远远的，去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开始，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或许她好不容易睡下。
可万万没想到，那披风那样娇贵，她都没用力搓呢，好几处就劈了丝。
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马冰搓着手，小声道：“我不小心洗坏了。
说起来，最近她衙门、张家两头跑，也实在累狠了……
正想着，却听扇子下面噗嗤一声笑，“你还不说话，我可就真睡了。”
“大人回来啦！
不过话虽如此，到底是自己弄坏了，改日还得想个法子赔偿才好。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动手吧。
虽是这样想，但脚下却似生根，分毫不动。”
马冰动作一顿，没想到自己顺口扯的谎竟被人记在心上。”
谢钰微微睁大了眼睛，看那个本该在睡梦中的姑娘突然抓着扇子翻身坐起，在月色下笑吟吟望过来。
马冰能理解张抱月和蒲草的想法，只是不便一开始就交底罢了。
院子中央点了两盏石灯，照出蔷薇花廊下一道轮廓。
虽是端午，夜里还有些凉呢。”
这话……说了也像没说。最后冲刺时，船尾不慎与另一条船剐蹭，已经半坐起来的裴戎就一头扎进河里。
再吃过午饭，又不知应酬了些什么,略议些国事,回过神来,天都黑了。
端午节的月亮并不大,但月色很好，衬着满天星斗,竟不大用点灯了。
谢钰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抿了抿嘴，然后又觉得有些好笑，不由也跟着摇头笑起来。
谢钰点头，“听说你中了暑气，可好些了？
龙舟比赛晌午之前就结束了,谢钰问过后才知道马冰竟因不适提前走了,想找机会让裴戎和她见面的打算顺势落空。
“刚回来？
“好多啦！
可面对重新开启一段人生这种诱惑，又有谁能真的不动心？
不过若找人去洗，她拿着谢钰的衣裳，总觉得不妥，且没有诚意。”
她不了解这位马大夫，也不大敢多问，虽然对方总是笑吟吟的，可也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对方过得很苦。
天色已晚，或许她已睡下也说不定。
听听这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既然无人报备，官府也无从知晓，单纯从户籍上来说，那些人已经死了，却也还没死。”
他老人家干什么都一股子劲儿，一路上吆喝的比谁都响。”
谢钰看过来，“你似乎很紧张，之前认识裴将军么？”
第54章 虾汤面
“谢大人！”马冰平静道。”马冰理了理头发，问道。
“对了，”马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难得带了点局促，“那个，咳，你那件披风……可能不能还给你了……”
谢钰挑了挑眉。”谢钰甚少见她这样局促的样子，倒觉得有趣。
她收拢了那么许多户籍文书，就好像也背负了那么许多人短暂的一生。
热闹过后的寂静总叫人感慨。”
顿了顿，又语带笑意道：“不过裴将军落水了。
马冰顺着他说的想了一回，也觉得那场面必定十分可乐，又有些后悔早回来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艾草和雄黄的味道,过了今夜,节就过完了。
马冰一怔。”
张抱月伸出手去，感受着自指尖流窜的水汽，不禁笑起来，“是啊，这么难熬的热天儿，总会过去的。
刚还燥热的空气骤然带了几分凉意，马冰禁不住狠狠吸了几口，冲蒲草笑了笑，心里突然畅快许多。”
得知得了冠军，老爷子乐得什么似的，自然也不在意多喝几口河水了。”
见她精神还好，说话也中气十足，谢钰放下心来，去一旁的连廊坐下，“赢了。到了之后，难免又要向一干老臣问好。
主意已定，谢钰不再犹豫，抬脚迈了进去。”
今天回来之后，她闲着无聊，想着之前谢钰甩过来的披风还没还，就打算洗了后还给人家。”她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本想看你们比赛的，怎么样，赢了吗？
张抱月看了看蒲草，又看看马冰，没做声。
不过，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哎？
若说赔钱……自己肯定赔不起……
谢钰眼睁睁看着马冰逐渐皱巴起脸，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愁”。
“坏了就算了，也不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