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开启魔族的禁术血阵,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黑暗波折的三个月,昏暗压抑的地下,以及被家人背叛的打击,让宁素仪摇摇欲坠,只剩下想要同归于尽的宁妩。
“母亲,父亲、父亲……”宁青磕磕绊绊地说。不该那么严厉地督促女孩修炼,也不该在她主动贴过来的时候,因为害羞和不习惯,而总是将她推开。或许你还会成为魔尊,远离这阴暗虚假的地下,去过万人之上的生活……难道你不期待吗?
如果知道会有忽然不见的一天,她应该对她更好一点的。
她一时有些恍然,整个人仿佛都在不断地下坠。”宁夫人手中轻柔,可衣料拂过的地方,仍然都渗出血。”
她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骚乱,一个冷清的女声响起,“这么着急,那便开始吧。”宁夫人尖声道,“血祭开始就不会停下来,阿妩,现在还来得及,你忘了你以前有多希望哥哥恢复健康吗?”
血阵阻断了两边,让他们只能遥遥对望。”
“她很想你。
宁夫人摸了摸他的头,将换好衣服的宁青推出房间。
除了一开始的惊愕,宁夫人扶着宁青的轮椅,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甚至都没有表面搭救的意思。
血祭最重要的便是宁素仪。”他喃喃道,“哪怕和这些疯子对上一个眼神,我都怕她会学坏。宁夫人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她的丈夫宁世康!
真想早些回去见她啊。
“小妹。
她似乎已经将自己分成两半,一个是在玄天宗里备受其他弟子信赖、活在阳光下的宁素仪,一个被当做牺牲品生出来,名字都没有好好取的‘宁五’。
“幸好我把阿惟留在客栈里了。”听到她的话,虞承衍低声道。
她仿若未见,温柔地说,“只要挺过这一关,无数魔神的信徒和魔族都会以你为首。
穿过血字刻写术咒的长廊,母子二人来到了地下的中心——巨大的、复杂繁琐的血阵占据几乎整个地面,祭坛中心有三个空缺,似乎正在等待主人的到来。”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远处投来,重重地落在血阵中央,发出一声闷响。这是她的父亲,过去的年月里,他也有过假装施舍的温情,可是他却想让她投入血阵,让她承担如此的痛苦,甚至还想要挖骨给她的哥哥。
被锁在黑暗里的时候,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真的没办法活着出去她那时想到最后悔的事情,竟然全是和虞惟有关。正常人碰了煞气非死既疯,可是你却借由煞活了下来,这难道不是魔神的恩典吗?
就在这时,宁素仪忽然听到血阵的另一边传来宁氏子弟的惊叫声。在众人说话的时候,宁世康的惨叫一直没有停下。”宁素仪冷笑道,“这么喜欢大哥,怎么不由你们二老亲自献祭?
她的头发散乱,看起来有点狼狈,一双眼眸却冰冷凶狠。我答应你,一定要宁妩为你陪葬!
宁夫人等待着宁老爷和宁长东的到来,可是眼见时间就要到了,另外两边仍然迟迟没有动静,她蹙起眉毛,厉声道,“去催催老爷和管事,别耽误了时辰!
“老爷,规矩你是知道的。就算青儿今日无法重生,也必须要有人献祭。不管是缠人的小猫咪,还是总喜欢和她贴来贴去的少女,哪一个她都很想念。”
宁素仪心中顿时一沉,她立刻睁开眼睛,向着血阵望去。”宁夫人咬紧牙关,她冷声道,“血祭开始就不能停下,如果停止会让魔神不满的。”
宁青垂下眸子,他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而她旁边俊美冷漠的青年,宁夫人却从未见过。
宁世康浑身是血,在血阵中抽搐着。”虞承衍缓声道。
“我给她买的话本和零食都被他们丢了。以至亲血肉作为鬼魔到来时的牵引,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瑞娘,救救我,停下来,快啊——”宁世康嘶哑地哀嚎着。
宁素仪闭上眼睛。
宁素仪麻木的眼底缓缓升起细小的光亮。
只见血阵里的宁世康已经犹如干尸,浑身血液都被血阵抽干。
庞大的血阵已经开始运行,也阻隔了两边的人。”
“胡闹!
华美的衣袍笼罩在骷髅般枯瘦的身体上,只显出一种诡异的不适感。”轮椅上,宁青惊喜地唤道。
宁素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与此同时,宁夫人声音尖锐地叫道,“宁妩,你——”
“别用那个恶心的名字叫我,我是宁素仪!效果一定比我好得很吧!
可虞承衍一句话,提起一个名字,却让宁素仪忽然想起那毛茸茸的白色小猫咪,以及永远和它相配的明媚阳光,蓝天白云。他正要爬起来,可是触碰到他血迹的血阵像是活了过来,将男人死死地锁在阵中央,让他传来杀猪般的哀嚎。
如此诡异冰冷毫无人性的举动,让连当过神仙的虞承衍后背都有些发毛。
宁夫人惊愕地注视着这一幕,她看到宁素仪从血阵另一边的走廊里走出,她的身边跟着一个高大冷峻的青年。”她低声道,“小惟会不会不开心?只要你现在愿意牺牲自己,血祭还能照常举行……”
“一群疯子。
“显灵了,显灵了,魔神大人显灵了!
宁素仪和虞承衍这边的宁氏子弟已经被他们解决,就看到宁夫人这一边,所有的宁家人竟然就伴随着家主的惨叫声祭拜起来。”
宁素仪的目光一直麻木又冰冷地注视着血阵中的宁世康。
宁素仪身上穿着新衣袍,已经又被血弄脏了,只是不知那血是她的,还是宁世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