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点完，容祈突然开口。

　　容祈靠在椅背上，慢慢偏头，看向程厘：“我只是想知道，那道泉水牛肉到底有多好吃。”

　　这还是因为出差，程厘去了一次杭州。”

　　“……”

　　程厘自问性格还挺平和，不是那种天生杠精。

　　“不错，现在好高骛远的技术派公司太多，像你们这种还能踏实做辅助驾驶的，反倒更有利于技术的商业化落地。

　　敢于直面自己的缺点，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比如那家J餐厅，想要预定景观位，最起码需要提前一周。

　　容祈拿筷子的动作顿住，偏头看向她，眼底透着探究的意味，看得程厘心底有些发慌，难道这是什么不能问的禁忌话题吗？”

　　程厘点头：“我们公司规模不算大，所以不会像头部自动驾驶公司那样只死磕L4。

　　难不成是笑她词汇量匮乏？

　　因为现在是中午，休息也就两个半小时。

　　帮老板接人，是常有的事情。”

　　有些自动驾驶公司，自持公司内部技术大牛多，技术过硬，根本看不上辅助驾驶技术，一向想要突破现在的技术壁垒，成为下一个引领引发技术改革海啸的先锋派。”

　　“还想再吃一次。”程厘顺口说道。

　　但就是刚才，容祈略显倨傲的口吻，让她有点儿不爽。

　　怎么现在弄得，好像她下一秒就要面试启域一样。

　　容祈懒散一笑：“这种公司名，很难不让人猜到。

　　程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只得说道：“泛海智行。

　　她开口问道：“你最喜欢什么？

　　点完菜之后，两人对坐着，有种相对无言的沉默。

　　程厘直接问道：“你想吃什么？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程厘正好递给容祈，就听他说：“你来点吧，我客随主便。”

　　容祈：“你们公司主要技术等级是什么？

　　只是等服务员上菜，程厘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了解对方喜好，这样才能知己知彼，投其所好。

　　为了拉扯回自己的印象分，她立即又说道：“启域科技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互联网大厂才有的格局，承启未来，开创领域。”

　　现在好餐厅都有个毛病，得提前预定。

　　她正想要给他台阶下，不说也行。

　　容祈忽地轻笑：“有多好吃？”

　　程厘不明白他怎么感兴趣自己公司的事情，不过这些都不算机密，她耐着性子说：“L2、3、L4这三个等级，我们都有在做。就有点儿像，自家的孩子哪怕再丑，别人说了也会不开心。”

　　两人聊着公司的事情，居然越聊越投机。

　　她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她之后都无法直视这道菜了。

　　“中餐。

　　说完，连她自己都嫌弃，人家可是日理万机的CEO，能不忙嘛。

　　程厘想着，这次一定把握好机会。

　　“你公司应该挺忙的吧，”程厘憋了半天，终于想到这一句纯纯的废话。午休时间，就别光聊工作了。

　　当地合作方带她去吃了一家颇为有名的私房菜馆。”容祈直接说道。

　　川菜这种太辣的也不行。

　　特别是大堂里其他桌，气氛热闹而和谐的对比之下，他们这桌显得尤为安静。

　　*

　　好在附近就有一家杭帮菜餐厅，程厘特地选了价格稍微贵点，毕竟那种大众餐厅的排队叫号能等死人。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这个问题，问的完美！

　　程厘慢慢将视线从别处收回，心底想着找什么话题。”

　　“下次带你去试试。”程厘如实说道。

　　不过说完，她又有点儿后悔，他也不是在嘲讽什么吧。

　　不得不说，不管是在商业眼光还是技术领域，容祈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程厘跟他聊天时，感受到在旁人身上，从未有过的那种感觉。我在附近搜了几家还不错的店。”

　　业内一直将自动驾驶等级，分为L0-L5，自动化程度逐级递增。

　　好在有一对情侣刚吃完，正好有个靠窗的位置空了下来，等服务员将餐桌收拾好，重新铺上干净的桌布，两人坐了下来。

　　当她朝容祈看过去时，就见他一手搭在水杯上，眼睑微掀。

　　刚才死去的记忆，再次攻击程厘。

　　容祈手指在杯壁绕了一圈：“还好。

　　容祈的目光却已经落在她脸上，嘴角似笑非笑，许久，才不紧不慢道：“连下次的理由都想好了。

　　泉水牛肉，它是无辜的啊。”

　　也不知是程厘的错觉，还是真的，她总感觉当容祈说出这两个词时，带着一股生涩。

　　难怪孟元歌那天要那样感慨。

　　“White moon。”

　　容祈倒也没意见，淡然点头。

　　能让他如此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　车子在路边停下，司机正要从驾驶室下来开门，程厘却没矫情的等着，直接打开后座门，叮嘱道：“我们这边路口有交警，不许长时间停车，要不然会罚款。

　　听到这个回答，容祈嘴角的笑容越发若有似无，程厘从他这笑容中，似乎看出那么一丝丝嘲笑的意思。

　　谁能想到，当初坐在一个教室里的学生，如此能有着这样的天差地别。

　　火锅、烧烤这种味道大的，全部排除。

　　“L2这种辅助驾驶，你们也在做？

　　现在最要紧的是，相互彼此了解。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泛海智行在他眼中，或许真的不值一提，但是对于程厘来说，这是她的心血所在。

　　程厘：“……”

　　不是，她就随口说说，他怎么还当真了。”突然，容祈开口问道。

　　但刚说完，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耳边仿佛突然响起那年夏日里的蝉鸣。

　　果然，到了餐厅，人虽然多，但也还有位置。”

　　司机没想到，来接的这位姑娘，这么接地气，还替他考虑这个事情。

　　程厘坐在车上，这才跟刚从手机上抬起头的容祈，对上视线。

　　公司虽然拿了两轮融资，但跟那些头部公司比起来，就像大象和蚂蚁的差距。

　　程厘点头，非常好，她最怕他说出‘随便’两个字，她还得绞尽脑汁去想吃什么。”

　　于是程厘看了看，点了几个不算出错的菜。

　　“我理科生，词汇比较匮乏，”程厘抢先说道。”

　　“你听说过？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又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眼。”

　　哈？”

　　容祈抬眼：“哦，自动驾驶公司。

　　“你现在在什么公司工作？

　　他们两个都是江南人，口味应该差不多，偏清淡。

　　容祈安静看着她，程厘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披着长发，而是扎了马尾，就像高中那样。

　　程厘决定把两人之间的话题拉回来。”

　　程厘转头看向他，慢悠悠说道：“启域科技一定不会让人猜到，这是一家互联网公司。

　　她跟容祈来吃饭，是来谈感情的，不是谈工作的。

　　本帮菜、杭帮菜、淮扬菜、粤菜，这些应该都可以，不会踩到雷区。”

　　“可以。

　　“开车吧。

　　司机自然不免对程厘，有些好奇。

　　程厘的大脑如同告诉高速运转的机器，迅速筛选出数据之后，问道：“杭帮菜怎么样？

　　她微笑道：“要不我们聊点别的？

　　程厘正在发呆，被这么问，有些怔住。”

　　听到容祈的回答，她有些开心，忍不住说道：“我上次去杭州，吃了一道菜叫泉水牛肉，特别好吃。

　　在这个问题上，程厘倒是喜欢任匡的务实。”程厘有些惊讶，毕竟泛海智行在自动驾驶业内，并不算什么大公司，就是个新兴的创业公司。

　　但是女孩，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容祈吩咐。

　　“这家没有泉水牛肉？”

　　程厘实在找不到想到说什么了，两人哪怕认识，但也只是十来年没见过面的高中同学，他们之间的生活毫无交际，甚至如同隔着银河般遥远。

　　突然，程厘十分想知道，在他们分别的这些年里，这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