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子也过来了，既然是庆生，便是帝王之家，桌上也少不了一道长寿面。
毕竟今年华阳遭了大罪，大家都很重视她这次的生辰，孙氏还安排了今晚家宴，一起为华阳庆生。”
景顺帝：“做何要难为情，朕的盘盘既有牡丹之姿容，又有满月之灵韵，偏爱牡丹乃是命数。
没想到他不喝，她喝得挺尽兴，呼吸间都是泛着清甜的酒香。
她的脸颊被灯光映得如同一块儿绯玉, 莹润光洁没有任何瑕疵。
她肩颈的肌肤雪一样的白……
忽然, 一只晒成浅麦色的大手扣了上来, 成了这美中的唯一不足。”
第106章
初夏的时节, 晚风也温柔，皎洁的月色溪水般透过微开的窗，无声地潜进内室。
“真美。
看来她这场病真的很让父皇揪心，只能用更好的礼物表达爱女心意。
戚皇后想的是，女儿能恢复这么快，除了病愈，肯定也是在陈家住得舒心，尤其是陈敬宗，小两口必然十分恩爱。”陈敬宗一手抱着她，一手抬起她的下巴问。
太子就笑了。
陈敬宗与她对视片刻，低头在她耳畔道：“你可真是我祖宗。
别说酒香了，就是寻常的酒气，陈敬宗都不嫌弃。”
景顺帝游兴很足。
陈敬宗其实还想再等几晚的。
陈敬宗：……
清醒的时候不肯说句好听的，喝醉了也哄不出来，难道她真就一点都没……
没等陈敬宗心凉，掌心里随时可能要睡过去的公主，忽地笑了下，尽管一闪而逝，还是被陈敬宗捕捉到了。景顺帝看看挽着他手臂而行的女儿，怀念道：“朕还记得盘盘刚出生的时候，这边牡丹还没那么多，等盘盘三岁了，牡丹一开就喜欢摘一朵大花往头上戴。”
华阳笑了。
似漫无目的, 又似受了月宫仙娥的指使，做她的眼睛, 要窥视人间的一切。”
太子看看父皇再看看母后，面露犹豫。”
华阳：“我是您的女儿，您当然要夸了，只是记在史书传下去，后人怕是不信。
华阳来时，帝后一同看了过来。
陈敬宗改成平躺，闷笑着任由她打，等她打得气喘吁吁了，他再把人拉到怀里，亲她的唇。
华阳的目光，依次扫过笑容慈爱的父皇、容貌美艳暗藏威严的母后，以及近来个子又窜了一截的弟弟。”
他怕母亲准备地充足，她却留在宫里庆生。
因为华阳喜欢牡丹，御花园里几乎处处都能看到牡丹的影子。
他抱起华阳去了内室。
吃席之前，陈敬宗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就要要了她，为了这个，他甚至连一滴酒都没喝，为的就是节省去酒气的时间。
第二天，她让陈敬宗连着在前院歇三晚，作为他胆大妄为的惩罚。
华阳、戚皇后当然乐得作陪。”
孙氏很爽快：“行，都听公主的！
他呼吸一紧，勾着她的腰往上提：“不肯说实话是吧？
可昨晚发现她又跑去宫里了，陈敬宗虽然能体谅景顺帝的爱女之心，一记起前面分离的那两个多月，他还是窜起一把火来。
景顺帝意味深长地与戚皇后对了一个眼神。
醉醺醺的公主目光迷蒙地看着他，再摇摇头。
醉醺醺的公主依然骄傲，她回视驸马的眼神，没有一丝羞恼，只有仙子对凡夫俗子的恩赐。”
华阳：……
她抬手就往他身上招呼！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出阁前的岁月，无忧无虑地做着她的华阳公主。
景顺帝还惦记着女儿的身体，再加上已经三年没有陪女儿过过生辰了，十七这早就派小马公公来陈府接女儿进宫。
十七的月亮虽然缺了些，月光依然皎皎，温柔地照着围坐在一起的一家四口。
景顺帝送女儿的是一面玉盘，上面仿满月雕刻了酷似蟾宫、桂树的纹案，若在夜间挂在树梢，真如一轮满月似的。
戚皇后送的是一套满月之色的衣裙，为的就是与景顺帝的礼物相称，那锦缎柔顺，绣满了粉色、碧色极淡的牡丹暗纹，白日穿不会显得太素，夜里穿便呈现出一致的月色。
他就是欺负她醉酒，就是想要她服软，想她羞恼之下不得不说几句他想听的话。
她不必有任何情绪，而是他该珍惜这样的机会，该竭尽所能地侍奉于她。
华阳费了一番唇舌才把弟弟的礼物拿到手，是一幅他亲手画的牡丹美人图，美人当然就是华阳了。
华阳在宫里用了午饭，饭后便不顾父皇的挽留，出宫回了陈府。
女儿喜欢，景顺帝就高兴了。
这份礼物与上辈子华阳收到的并不一样，那次的虽然也贵重，却不如这玉盘更用心。
陈敬宗探究地看着她：“这么高兴，喜欢所有人都为你庆生？
她的乌发飞瀑般倾泻下来, 几缕发丝在怡人的晚风中轻轻摇曳。”
或许公主讲究排场，果真如此，以后他让母亲年年都为她操持庆生宴。”
华阳惭愧道：“今年就这样了，以后父亲母亲可千万不要再为我费事，大郎他们都没有，我做长辈的，多不好意思。
“现在牡丹开得正好，走，咱们一家三口去赏赏花。”
到了傍晚，陈敬宗果然提前回来了，下马后先问守门的小厮：“公主可回府了？
她刚回来，孙氏、俞秀、罗玉燕就都过来了，分别带着一份礼物，甚至陈廷鉴都写了一幅字，托妻子转送。”
太子当然准备了，只是远不如父皇母后送的贵重，一时有些送不出。
华阳晕乎乎地想，她不会主动劝陈敬宗，但陈敬宗自己食言反悔，她也不会嘲笑他。
华阳醉醺醺地摇摇头。
陈敬宗大步去了四宜堂，只是春和堂这边的家宴马上开始了，他都没能跟华阳说几句话，华阳就催他快点出发。”
陈敬宗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随口打听，身后富贵偷偷挤眉弄眼。
醉意在体内作乱，才回四宜堂，才简单地洗漱一番，华阳就软到了陈敬宗结实的臂弯。
但她还是很惊喜地夸了弟弟，并扬言她会将弟弟这幅画挂在书房。
华阳微微蹙眉, 这才记起她身边还有一位驸马，他长得很高，明明站在后面，英俊的脸却也完全出现在了镜子中，正在看她。”
景顺帝：“那是他们没有机会见到你，见到你，便会知道朕的夸赞句句属实。
她是本朝九五之尊景顺帝最宠爱的公主，从她记事起，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夸她貌美, 而且不是违心的口头奉承, 他们看华阳的眼神, 真如看待一个出生在宫里的小小牡丹仙子, 看着她一日日褪去幼时的稚气，看着她出落得国色无双、风华绝代。
小厮笑道：“回来了，在宫里用过午饭就回来了。
她美而自知，美而自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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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是华阳的生辰。
席面摆在栖凤殿的院子里。
而凡人一无所觉。
华阳调侃道：“原来父皇与母后提前商量过。
华阳笑道：“你该不会没给姐姐准备礼物吧？
可陈敬宗只是亲了她很久很久，最后赌气般用被子将她裹紧，他又回了旁边的被窝。
“专门为了我回来的，是不是？
梳妆台上，熟悉的莲花碗在，呆鱼似的东西也在。
无法跟他解释，也不想解释，她闭着眼，香腮泛起潮红，红润润的唇瓣微张。
陈敬宗将华阳带到了她那面半人多高的西洋镜前。”华阳爱不释手地道。”
华阳：“父皇怎么不记得我的好呢，光记这些叫人难为情的。
即便是个寻常公主, 被人如此盛赞也要为自己的美貌沾沾自得, 更何况华阳之美, 名不虚传。
太子在东宫读书，景顺帝与戚皇后在凤仪宫坐等女儿。
华阳是谁？”
戚皇后嗔了女儿一眼。
虽然才过去七天，可这七天华阳好吃好睡的，脸上的肉已经恢复了一半，腰骨纤细、体态轻盈，春风拂柳般楚楚动人，有别于她往日的雍容华贵。”
华阳看看旁边的母后，笑道：“我的美貌都来自母后，父皇可如此夸过母后？
华阳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可看着这边同样团圆的一大家子，公爹、陈伯宗、陈敬宗都在，她很高兴，断断续续地喝了两盏果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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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长寿面，第二天才是真正的生辰。
若是清醒的时候, 她还会骂陈敬宗两句, 现在她醉了，醉得无意与他计较，只是痴痴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华阳来到凤仪堂，景顺帝、戚皇后、太子都在，之前约好的，今早要一起用饭，顺便送礼物。
这让华阳想起了陈敬宗去年送的那幅，不得不说，论五官相似，陈敬宗画得更像。”
“我倒要看看，你能逞强多久！
若父皇母后永远都不会老去，若以后的每个生辰他们都会陪着她过，该多好。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华阳。
今晚家宴菜色丰盛，孙氏为陈廷鉴父子几个预备了美酒，也为她们婆媳预备了果子酒，喝的是喜庆。呼吸宛如夏日酷暑的热浪，一阵阵地撞在她的脸颊耳畔：“我说，您老祖宗好好吃饭，早点养回来，等祖宗身子精神都康复了，我再使劲儿地孝顺您。
孙氏笑眯眯的：“我跟老四说了，让他提前一个时辰回来。
景顺帝放心了一半，另一半当然还是心疼女儿瘦了，前阵子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