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吞宝入腹

第27/296章

”

  一口整的都不给我剩?

  不得了,只这么一想,脑子里就跟放出来几匹野马似的,轰隆隆跑开了。”

  师雁行转头看郑义,郑义点头,“用。

  郑义看了一回,没认出来什么做的。”他有点委屈。

  小姑娘还没醒,只菜青虫似的蠕动几下,整个人蜷缩起来,半张脸都埋到被子里,只剩一撮毛留在外头。

  郑义摆摆手,“不妨事,你们只管做自己的。

  到底老太太疼儿子,犹豫再三,指着自己餐盘中一块没吃完的腐竹,“儿啊,尝尝。”一个婆子麻溜儿站起来,指着另一头案板上一个大陶盆说,“赵师傅吩咐了,晚上蒸蘑菇鸡丁馅儿的包子,正发着面呢。

  煎饺出锅前,师雁行又搅了两个鸡蛋,径直倒入锅中,形成一个完整的金灿灿的蛋液底。

  师雁行先烧了点热水泡发土豆粉,然后从干货筐里抓了几颗木耳,丢入温水中。

  傍晚郑平安像往常一样下衙归来,才进门就闻到一股陌生而浓郁的香气。

  不是乐章,胜似乐章。

  最新鲜水嫩的大朵蘑菇剁碎, 混着肥嫩的鸡丁做肉馅儿, 中间再加一点鲜笋,一篷官中细盐, 又鲜又脆,汁水丰沛。

  若在往日, 少不得落个光盘。

  “怎么不等我就吃饭了?

  对, 就是少了股鲜活劲儿。

  老头儿老太太脸上有点尴尬,“并不是用饭,这不是那位师家的小娘子做了几个菜试水,我们尝尝,就略尝尝……”

  郑平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们偶尔还说呢,这赵师傅的手艺在大家看来就极好,放眼整个五公县都是数一数二的,难不成还能有什么能人压他一头?

  取芹菜最嫩的一段切成细条,再加糖醋蒜等调和成酸甜可口的酱汁,把煮发煮熟的木耳过冷水,和腐竹、芹菜条一并拌匀。

  郑平安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加快脚步,一路冲到饭厅,结果抬头就见亲爱的家人们围坐一圈,中间桌子上摆着几个空空荡荡的盘子。

  唉,以前就图日日能往返跑马,这才去镇上做衙役,如今看来好端端的二世祖不当,去什么地方衙门啊!”

  郑平安磨牙,“是你们吃早了!

  正经晚饭是赵大厨做的蘑菇鸡丁儿包子, 难吃吗?

  可昨儿……试过菜之后, 总觉得差点劲儿。

  可如今再看这架势,问问这渐渐飘出来的香味儿,好像……确实不比赵师傅差哈!”

  “有有有!

  一来方便保存携带,二来也好泡发。

  多好吃啊!

  靠墙大水缸里养着几尾大鱼,肥壮的腰身一甩一甩,活力满满。

  郑义觉得丢人。

  这两个留守的婆子自然晓得赵师傅的心思。

  师雁行卖了个关子,“回头您尝尝再猜。”

  昨儿晚上他巴巴儿赶回来, 却连个菜底子都没捞着,十分郁闷。

  师雁行的动作非常麻利,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与食材相接,蒊发出快速而有节奏的“嚓嚓”声。

  明日家里要宴请重要宾客,上上下下的仆妇都被叮嘱了许多遍,尤其是这厨房,大家都紧张得不得了。

  哼!

  时间紧任务重,来不及细细泡发,只先润一润,去去表面尘土和脏东西,然后等会儿下锅慢慢煮一煮也能将就。!

  土豆粉也煮好了,凉拌腐竹也入味了,一切完美!

  他冲到桌边噫哗,看着里面的残羹冷炙,出离悲愤,“我荐的厨子!

  这时候的芹菜跟后世品种明显不同,更细小,味道也略有区别,但大致还是一样的。

  就听“咔嚓”一声轻响,指甲轻而易举刺破表皮,淡绿色的汁液渗出,芹菜独有的清香瞬间弥漫开。

  近来家里几位主子反复找他筛选菜单,奈何总差口气儿,把个赵师傅郁闷得不行。

  郑家是有厨房供奉的,是一位姓赵的大师傅,今年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眼光甚高。

  因为实在太不像话。

  不知什么时候起,大厨房留守的两个婆子都看呆了。”

  郑平安:“……”

  我不再是娘亲最疼爱的好大儿了!

  昨天跟郑义商议了一回,又试了菜之后,终于定下来菜谱:

  葱烧海参,红焖鲍鱼,八珍鸭,烧乳鸽,卤肉,鱼头豆腐汤,火腿鲜笋汤,凉拌腐竹,杂和菜,是为九个正菜。咋忽然就不行了!”

  郑平安冷笑,“呵!

  什么叫蹭!

  一大早,郑家上下就忙活开了,尤以要去衙门的二爷郑平安最为突出, 上蹿下跳, 嚷嚷着必要吃一顿好的才走。

  那肯定不难吃。

  土豆粉其实难登大雅之堂,但胜在新奇有趣,正好可以充做菜和饭之间过渡的点心。

  以至于郑平安出门时,整个人都跟霜打茄子似的,蔫嗒嗒。

  自家厨子养不起你们了吗?

  她站在蔬菜堆儿前打量一回,伸手抽了棵芹菜,用指甲在根部轻轻一掐。

  调成酸辣口,顺便还能压一压吃肉之后的绪烦。

  看着嫩生生的,入口极有嚼劲,那么许多褶皱里藏了那么多汁水,酸酸辣辣,开胃极了!

  按照郑义的吩咐和师雁行的指引,小胡管事跑去那院子里将她带的食材取了来。

  要了面团,师雁行又挑了一点上好的五花肉,加了姜末、葱末等剁成细细的肉馅儿。

  非常有说服力!

  他翻身下马,顺手将缰绳丢给小厮,“今儿怎么这么早用饭?

  空气中蒸腾着繁复的香气,莫说两个婆子,连郑义都忍不住频频抽动鼻翼,简直不知该先闻哪个好。

  “啊?

  听说又请了别的厨子,赵师傅就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好似别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大对,难免有些不乐意。”

  什么骨肉,这脆弱的亲情简直不堪一击!

  养了这些日子,小东西吹气似的长起来,皮光肉滑,如今任谁一看,都是正经好人家的崽崽。

  倒是鱼阵还是睡得一副小猪崽子样儿,脸蛋红扑扑的,腮帮子肉都挤在枕头上。

  这到底啥?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姑娘带了那么老些东西,会不会自己做着吃?

  他憋着气,充满屈辱地举起筷子,一口下去……越发悲愤了!

  再撒点切碎的葱花和黑芝麻,色彩艳丽而分明,端的色香味俱全。

  面皮儿也是今年的新麦做的, 麦香浓郁,蓬松柔软, 蒸熟后隐约可见汁水从缝隙中透出。

  有寿和有福跟着双眼放光,“二叔,我们带你去!

  “今夜你们待客吃好的, 我却苦哈哈在外头巡街,势必赶不上开席。

  抗议般发出一声奶呼呼的“哼~”。

  小小的人往案板前一站,活像脱胎换骨,好似跟方才那笑意盈盈说话的姑娘判若两人。

  有寿那小子还有点幸灾乐祸地嚷嚷,“二叔,你今天回来晚了!

  之前在家晾晒腐竹,将干未干之际,师雁行就用干净的小剪子把腐竹首尾细小不规整,以及悬挂折叠处比较结实也不大好看的部分剪掉,只剩下中间粗壮整齐的,都剪成合适入菜的大小。”

  顺便蹭一顿好的!

  这么多年不都这么做的?

  叔侄三人到底没去成。如今再这么空落落走, 像话吗?

  剁好了肉馅儿,她才洗干净手,擦干了确认没有多余的水滴,这才取了双干净筷子,从带来的酸菜坛子里夹了一块出来。

  此时浅黄中透着白嫩,莹润润一盘,竟真有几分竹子劈丝时的风格。

  一睁眼,发现江茴早在外头坐着了。”

  师雁行就老实不客气地去揪了一块面,原本圆润饱满的巨大面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口子,又顺着往下缩,看着委屈巴巴的。

  “两位婶子,可有现成的面团没有?”

  两人正愣神呢,忽听那姑娘问了一嘴。

  若果然好吃,回头宴席上,他也要这么吊别人胃口!

  酸菜煎饺入锅,那边土豆粉也泡好了,师雁行左右开弓,一边用小砂锅煮土豆粉,另一边小火煎饺,忙而不乱。

  老爷和大爷对菜单子一直不大满意,这些事大家都有所耳闻。

  没劲!”

  郑义皱眉,“问你们有没有面团。

  郑义乐呵呵的看着小儿子变来变去的脸色,非常好心地答疑解惑,“这叫腐竹,没吃过吧?

  方才见老爷带了个小姑娘进来,两人就觉得荒唐。

  可这是东家的意思,他也不能跳出来反对,只闷闷不乐。

  后来听说二爷荐了一位,昨儿就派人去请了,众人私下里也议论了不止一回。

  郑如意向后斜靠在大圈椅里,满脸餍足地摆摆手,“二弟,一家子骨肉,谈什么你的我的,生分了啊。

  瓷盆里早泡发了海参、鲍鱼、瑶柱等干货,预备着用。

  皮儿薄,馅儿大, 算不得多么美丽, 但一贯附和郑家人“大,肉多,香甜”的要求。”

  郑义:“……”

  这不吊人胃口嘛!

  郑平安:“……”

  发生了什么?

  出发前几日开始,师雁行就没再往卤汁里加高汤,几天下来,越发浓缩,正好这次灌了一坛子抱来。”

  小厮哪儿知道啊,正忙着吸口水呢!”

  郑平安:“……”

第22章 宴席

  十月初九, 大吉,宜纳财。”

  因明日要举办待客晚宴,除一应菜蔬要用当日新鲜的之外,各色重要食材都已备齐。

  师雁行不知那边的官司,照例起了个大早。

  县城经济比镇上发达许多,常年都有洞子货卖,类似后世的大棚蔬菜,故而这郑家大厨房内菜蔬种类尤其繁多。

  师雁行笑着捏捏腮帮子,细腻柔软,宛若膏脂。”

  县城门口的日晷清楚着呢,非但没晚,比昨儿早了将近半刻钟。

  开盖的瞬间,尖锐而锋利的酸香瞬间冲出,在现场几人鼻端杀了个几进几出,一时间,口水嘶溜声此起彼伏。

  她紧张。

  师雁行早就猜到可能会有现场考核,所以午休前就把腐竹泡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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