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飞去的城市彼端。
于是思考一番, 她又补了两句。”
“长房长孙,”陈不恪慢条斯理重复了遍,冷淡笑了,“这把椅子,谁喜欢谁就拿去。
他拎过后面衣帽架上挂着的外套,一甩穿上:“在座我未必认识几个,对陈家这种单人自助餐拼桌也没有兴趣。偏偏昨晚,honey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到了自己主人今天要来看它,半夜突然开启跑酷模式,砸了却夏忘记带进卧室的杯子,并将杯中的红茶里的一大半泼在沙发上。”小助理悲愤,“可是你说的很像!”
“?”正首主位上,陈弘良开口。”
导演组小助理伸手在却夏眼皮子底下晃了晃:“你这是什么表情,见鬼啦?
却夏这边刚回完, 小助理也收到了信息。”
说话没耽误动作, 她抬起手机,木着脸快速在屏幕上键入信息, 按下发送——
【白毛顶流】:晚上几点, 去剧组接你。这样对“金主爸爸”说话是不是显得太不敬, 尤其在白毛顶流难得表现出了一次他罕有的人性光辉和善意后?”
陈芮佳吓得僵住。”
握成一团的半湿纸巾被后抛进垃圾桶,在边沿转了个圈,盘旋落进废纸筐里。
回去以后,她一定要讲给她同学听!
她心虚得慌忙缩回去。
“你和陈不恪怎么回事啊?
“啪嗒。
正在此时,她毛衣口袋里手机嗡嗡一震。
这个名利场里她籍籍无名连小虾米都算不得,他们对她的窥视好奇和打量也不过因为一句“陈不恪”。
陈芮佳这想法刚落定,就听见寂静到落针可闻的餐厅内忽然拉响手机的震动声,还是一长两短,连着三声。
两排抬头,像被地震从梦游里惊醒。
明明长桌两旁十人有余, 整个餐厅内却鸦雀无声,银质餐具与碗碟的磕碰声都被克制到最轻,左侧下首有个七八岁的孩子, 一不小心撞着碗碟, 还会被她身旁的年轻女人警告地瞪一眼。咦,你要出演自己的角色了吗!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挖空心思想蹭他一蹭了。”
陈不恪停了一两秒,扣下手机。
往年往日,那里总空着不见人,今天却不同。”
陈弘良加重语气:“陈恪,这是你——”
“错了,”那人却截住,抬眸,“陈不恪。”
“……”
却夏眼睫眨了下。
正在其他人意外他的反应时,就见那人抬回手,十指随意一搭,他漫不经心地问:“家里规矩,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不,不是。”
“像就好。
陈弘良这次终于扣下碗筷:“陈恪,你到底想干什么。”
却夏本来都准备拜拜了,闻言回眸:“这么确定是谣言?”
“——”
空气里像有一根弦被骤然拉紧,绷得将断。
陈不恪没动,就冷淡淡一掀长睫,给了父亲一个吝啬得毫无情绪的眼神:“?
第12章 春日
“却夏, 却夏?”
却夏回神,耷下惊抬的眼角:“嗯, 是见鬼了。你听听,今天剧组里都给你传成什么样子了?不过你真的不准备节制一下这些谣言吗?以后没事不用喊我,有事也不要喊我了。
“乖,最好别想。”
不待皱眉的陈弘良再说话,陈不恪拿起手机,径直起了身。
亭苑高树葱绿成荫,枝叶掩映着别墅二楼的长窗。
“也别想偷偷说,”陈不恪压声,“叔叔揍人很疼的。
发完这四字肺腑之言, 却夏就犹豫住了。”
“你是陈家的长房长孙,应做表率。
猫奴夏被迫半夜两点起床,给陈不恪的逆子收拾残局。
可惜未能延续。”
“家里规矩是食不声,以后手机不要带上桌了。
女孩已经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还有更恐怖的,听吗。
承认陈不恪是金主爸爸的话,那怎么听起来,组里传她死缠烂打抱大腿换资源的谣言都像是坐实了?
女孩停住,神色木然而古怪。”
“不是我想,是你逼我回来的。”
那头白毛下,漆黑的眼眸有点懒散地耷下来:“第一次见我?”
“……”
小助理退后一步,“你竟然用这么平静的表情说这么恐怖的话。
“陈恪。”
导演组的一个小助理飞奔过来,在却夏身旁急刹,抓着她胳膊就把她拖去一旁。
却夏:……………………
却夏:?不信你回去问他,当初断了的那根肋骨,现在还疼不疼了。”小助理今年大学刚毕业,和却夏一样年龄,自来熟得很。”
“啊?
一想到这,镜子里女孩无声攥紧了擦手纸,眼神凉得睫毛都快结冰了。
一点嘲弄溢过长垂的眼尾,陈不恪不由笑了:“说起来,这里面有你爸爸一份功劳。
【却】:我的意思是受宠若惊、不敢劳驾、十动然拒。总算找到你了!”却夏不在意地打了个呵欠,“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也不能挨个缝了。”
陈芮佳不敢言语了。窗内,装潢风格老派复古的餐厅里正进行着一场悄无声息的晚餐。
陈弘良说了句什么,对方就点头绕退出去。”
“……”
主位上陈弘良脸色算不得好看,但理智犹在,陈不恪的态度不算让他意外。”
陈不恪插了口袋,对上长桌尽头。
可如果恼怒地望过去,对方又会立刻没事人一样转开,徒留自己尴尬憋火——所以这种蠢事,却夏三四年前就不会做了。”
“可能吧,还在等人拍板。
“也提醒在座,你们的大家长如今想让他的不肖子认祖归宗,为免你们二十年苦心付诸东流,过往手段不用收敛顾忌,再接再厉。昨天却夏进组是她带着熟悉,现在算是剧组里唯一一个和她说得上话的。”
却夏睫羽一扫,那点笑意就零落了,她又回到之前困乏漠然的模样,打着呵欠没心肺地转开脸:“假的。”
“嗯!
过几天,蹭陈不恪三个字热度的人换一拨,他们很快就会把她这个无名小卒忘干净的。
“传吧。
陈芮佳知道那应该是自己大爷爷家的小叔。”
却夏没再等回复,她把手机放回毛衣口袋, 就和导演组小助理一起往拍摄区回了。”
陈不恪垂了手,直回身懒懒道:“别人要问,你就说你小叔死了。
【却】:大可不必。
却夏没情绪地垂回眼,转身往外走。
下午的拍摄基地里人来人往。
她才不会舍不得。”
小助理一懵,扭头。”
小助理呆了:“真、真的吗?
【白毛顶流】:晚上几点,去剧组接你。”
陈芮佳呆呆点头:“是……”
“想说出去?
椅子里的陈芮佳呆受惊地仰脸:“小、小叔。
陈不恪点开手机屏,淡漠撩眼,视线在闯入眼帘的第一句“大可不必”前停顿了下,然后浮起笑意。因此盯着年轻人朝桌尾长门信步而去的背影,陈弘良只是克制地抬了抬手。
好在沾边不多,她一个替演也没几个人认识。
但她到今天才知道,明星圈里断层第一顶流陈不恪,居然就是她的小叔陈恪。
那个声音来自长桌桌首,震动沿着桌面清晰传给每一个人。
却夏摸出手机,耷着眼皮低头。她们都不用脑子思考问题的,只知道跟着学舌。
眼前有一屋子人听着,却没人出声。”
小助理沉默:“谢谢,还是算了。”
“也不一定。
望今晚见面父子情深,逆子的白毛亲爹能将这祸害带走。
上面不仅坐了个年轻人,还是和这餐厅内一大家子循规蹈矩克己复礼的长辈们全然不同的年轻人——
单那头在光下灿烂得耀眼的白毛,就足以惊人。
随他们说,她无所谓。”
“我又不傻,”小助理不服气,“就凭你的长相身材,如果真什么手段都愿意用,那还会几年了只是替身演员吗?”
“下部?”
“嗯, 走吧。
却夏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得到,有各种目光在暗处窥视着这里。陈家三房里数着长房婚育最晚,以至于长房长孙比二房三房的同辈都小了不少,陈芮佳还知道这个大爷爷家的小叔名叫陈恪,是个她父母都不敢提起来的“厉害角色”。
“哎呀却夏!
而此时,汇聚着房间里大半数目光焦点的身影已经走过桌尾,在佣人拉开的双开实木重门前,陈不恪却忽然停下了。”
“信我什么,我们才认识一天。
“却夏,导演组那边发通知,让演员们回拍摄区,说下一组镜头要准备了。
身后站着的男人上前一步,俯身附耳。
一两秒后,他抬手,在桌尾那张椅背上轻轻一握。
和那人放在一起,注定太平不了,这是圈里铁则。
【却】:所以时间你们定,我在家里等。
只见女孩轻翘的眼角拎起来点,眼神里像有什么活过来了似的,灵动勾人:“也兴许,我就是在等着钓陈不恪这种大鱼呢。
是陈家长房长孙的座椅。”陈芮佳继续呆呆点头,点到一半又突然惊醒,慌忙改成摇头。下部剧本要演的角色。”
“?
小孩也不敢反驳, 委屈地扫一眼长桌旁其他木偶似的家人们, 又不由带着好奇探究望向右侧那排的最首位。”
“哇,是等金主爸爸们决议吗?
而唯独桌首的年轻人像无所察觉,他随意放下碗筷,没在意磕碰出来的正常声量却在死寂里显得刺耳的动静,就单手拣起放在旁边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