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殿卿:“是,据我所知,建国时候,西北军阀马步芳败逃台湾,之后带着家属和部分属下用朝觐的名义到了沙特。
凭着直觉,她认出这是一位华裔女人,年纪应该不小了。至少是五十年前了吧?
黑袍女人的视线落在初挽脸上,她看着她道:“我原本也是中国人,很多年前我们家来这里生活的,看到你们,我很高兴。
等那个女人走远了,聂南圭才蹙眉:“这个女人有点奇怪。”
初挽:“那回头我找人问问吧。还是得多注意,别犯了人家的忌讳。”
说完,她便向他们告别,继续往前走去。”
王同志听这话,想了想,才说:“马家自己的后人,加上那些马家属下,应该也有不少家,但是他们都已经本地化了,我们也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
初挽便懂了,谢过王同志后,她挂上电话。
想买,想拥有,但是很可能钱不够。”
初挽看着那个女人,礼貌颔首。
黑袍女人却走过来:“你们是中国人,是吗?”
初挽到底惦记着这件事,回到贸易公司宿舍后,她便打电话给岳教授,请他帮忙了解下阿拉伯地区的华人居住史,之后又打电话给外交部的陆殿卿,找他请教。
这个女人,她不可能是建交后从大陆过去的,那就该是港台过去的,或者就是马家后人?
真是马家后人?”
初挽微抿唇,声音略显干涩:“你好。”
聂南圭轻叹了口气,往后靠在座椅上,看着初挽,指尖敲打着桌面,语重心长地道:“异国他乡,有人说中文确实亲切,但以后还是得注意,在外面,你觉得人家是老乡,人家却未必,有可能已经被这边同化了,想法都不一样了。”
初挽想了想:“她包得太严了,看不出来,不过我感觉应该四十多岁了吧?”
聂南圭:“你刚才怎么好好的突然一直看那个女人?
这时候,旁边的鹏叔却道:“她应该有五十岁往上了。
所以这个女人的路线应该是:解放前的北平城——台湾或香港——阿联酋?
聂南圭苦笑:“你一个搞历史考古的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她这么看着的时候,恰好查德维克过来,坐在她身边。
初挽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她的黑色长袍剪裁得体,应该是用上等真丝做成的,她拎着一个缀了蓝宝石的皮包,笔直的背影看上去矜贵优雅。”
初挽:“马家?”
夏大师又说起他打算回国定居,创办书画院来弘扬佛教绘画艺术的打算,初挽自然鼓励,又给他讲起如今国内种种,倒是相谈甚欢。
接下来两三天,她窝在贸易公司,除了会出去买菜买水果的,其它时候都不怎么出门。
初挽当即给当地的大使馆打了电话,请教了他们如今阿联酋地区的华人家庭,有什么富裕的,在当地有些身份地位的。”
初挽听着:“也门亚丁的香港人,应该是早些年就定居在也门亚丁吧?
那个女人,明显带着四九城的口音,却是早些年过来阿联酋的,她是什么人?
鹏叔:“我是从她的步态看出来的,她不年轻了。”
初挽倒是,倒是明白,这说得就是谢红云丈夫那一批了,中国派来搞外建的。”
黑袍女人颔首,低声道:“祝你们开心。
聂南圭微蹙眉,他大概知道当地的规矩,作为男性,他不好随便看那长袍女性,只能不着痕迹地握住初挽的胳膊。
他笑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不过很快,她便想起自己那件比利小子,那件拿到这个场合来拍卖的话,估计几百万是有的,如果能拍卖几百万,那自己还能多凑点钱去竞拍奉华汝窑了。
把法贝热蛋,美国独立宣言,还有那件比利小子,统统拿来卖,就不信凑不齐买一件奉华汝窑的钱。
第304章
那个阿拉伯女人的种种让初挽忍不住多想,再想想那件奉华汝窑,初挽更是心头沉甸甸的。
说起来她和夏大师也是老相识了,当年她囊中羞涩,曾经捡漏了圆寂塔的底座搬到美术学院去卖,结果巧遇了当时恰好回国参加艺术讲座的夏大师,以二百元卖给了夏大师。”
初挽回想:“确实有点老北京口音。
然而那位王同志听到后,却是表示没有:“台湾过来阿联酋的就是做生意的,并不会移民这里,至于香港人,他们当时是英国殖民地,所以在拉伯半岛的亚丁港有一些香港人,之后因为也门亚丁的战乱,他们才来迪拜。
初挽想着陆殿卿的话,开始一点点地反推。
两个人聊了一番,因拍卖会开始了,这次回到自己座位。”
他这一说,初挽和聂南圭有些意外地看过去。
去的时候竟然遇到了夏大师。”
毕竟这不是美国或者别的国家,这里因为宗教原因,华人存在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华人在这里的历史应该不长。
她全身被黑袍所包裹,眼睛处又罩着一层面纱,不过初挽却感觉到,那双眼睛竟有异样的亲切感。
岳教授对这个不太清楚,陆殿卿却很清楚这一段历史:“阿联酋地区最早的华人应该是马家后人了。”
聂南圭:“说不上来,你觉得她多大了?
这时候,显然鹏叔也意识到了,他是机警的人,已经迅速贴身站在初挽一侧。”
初挽:“那马家后人呢?他们曾经去过埃及,在埃及和我们建交后,他们回到沙迦地区定居,大概在七十年代阿联酋建国,他们就加入阿联酋国籍了。
初挽便想起自己的沙皇俄国法贝热蛋,开始觉得自己如果拿出来拍卖也不错,肯定能卖很好的价格,她还是有些太抠了,不舍得出。”
初挽难得听他一脸老父亲的样子,纳闷地看他:“……我明白,我今天也是中邪了,以后肯定注意。
还是说,当年的马步芳属下中,有一个生活在北京城的人,而这个女人恰好是他的后人?”
王同志点头:“是,那都是早年被英国殖民的香港人。
之后她去香港,刀鹤兮在高尔夫游艇俱乐部摆下艺术研讨会,当时夏大师恰好也在,两个人二次相逢。”
初挽越发蹙眉,聂南圭也疑惑,当下也不逛街了,很快找到一家幽静的咖啡馆,坐下来研究下这件事。
一直到那天,迪拜皇家拍卖会正式开始,她才过去迪拜世贸中心。
这让她甚至有些后悔深圳北京的地皮生意了,早知道不买了,留着钱买这件瓷器好了。”
初挽笑道:“这气氛热火朝天。”
初挽:“为什么奇怪?”
聂南圭听到她的声音,略有些意外,她的声音沙沙的,非常低。
陆殿卿又大致给初挽讲了一些阿联酋那边的情况,初挽感谢过后,这才挂上电话。
初挽:“你说迪拜最早的华人是什么时候?
那些精美华丽的珠宝实在是走俏,价格比以往知名拍卖会的价格要高。”
初挽:“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她突然用中文说了一句话,我听到了,就觉得——”
她试图描绘自己那一刻的感觉:“很亲切,下意识想看看,想看看她是谁,是什么人。”
他继续道:“六七十年代,有些台湾香港人过去做生意,我们大陆华人过去阿联酋应该是八十年代建交后了。
没想到如今,又恰好在迪拜拍卖场遇到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夏大师见到初挽倒不意外:“我早听说陆太太过来迪拜,还想着这次肯定能遇到,有问题可以多请教了。
按照拍卖会规则,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筹款,到时候比利小子的钱也拿到手了。”
初挽笑道:“回头我们多切磋。
这天拍卖品是欧洲藏品,西方名画、艺术雕塑以及一些钟表装饰品等,当然也包括华丽精美的珠宝。”
她的声音肯定不年轻了,沙哑感太重,但是从体态和感觉看,年纪并不大。”
聂南圭:“也不能怪你,其实我听着她的声音很熟悉,她——”
他略沉吟了下,道:“我猜应该也是老北京人吧,反正那口音有点熟悉。
不过他还是礼貌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