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廷鉴胸有成竹：“他练了这么多年的武，下马能扭多严重，敷点跌打散差不多就好了。”
朝云：“没听公主说做噩梦啊，不过今早不知为何睡了个长觉，快晌午才醒。
华阳垂眸笑：“父皇疼我，我都知道的，只是女儿毕竟嫁人了，不能太恃宠生骄。
快到晌午睡醒，她去向父皇母后辞行。”
陈敬宗就以为她提前睡了, 跨进内室的时候, 才发现她躺在榻上，旁边摆着一本书。”
景顺帝：……
华阳不太好意思面对二老似的，快步离去，直到将要跨出门槛，她才最后一次回头。
陈廷鉴负手站在春和堂的院子里，听妻子解释完毕，他也是差不多的神情，夫妻俩一起进去歇息。
他看向马公公。
这一晚，华阳睡得最不踏实，几乎隔一会儿就要醒一次，一个人躺在宽敞舒适的床上，紧张地倾听宫里的动静。
这种感觉很熟悉，孩子们小的时候，他稀罕一会儿可以，陪孩子时间久了就感觉累，可孩子们一走，他的力气就回来了，怡然自得地与妃嫔们寻欢作乐。”
戚皇后眼角抽了抽。
景顺帝却没有开这个口，今晚真宠幸妃嫔，明日传到女儿耳中，他这个父皇就成了大骗子了！”他替女儿撑腰，看谁敢妄议。”
陈敬宗淡淡地点点头，身后富贵眯眼笑，虽然公主回不回来都跟他没关系，可主子没有扑空，他也跟着高兴。
景顺帝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摸着女儿的头，肃容道：“盘盘是不是在陈家受了什么委屈？
陈敬宗：……
虽然他是装的，可母亲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好歹他也是亲儿子！
陈敬宗快速冲个澡就来了后院。”
朝月心一紧，眼看天要黑了，她也顾不得关心驸马爷的脚伤如何，赶紧出去安排小厮跑腿。”
华阳摇摇头：“没有，他们待我很好，可宫里才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您与母后才是我真正的家人，我住在这边才是真正地如鱼得水。
五十多岁的景顺帝穿一件暗金色的龙袍，身形修长清瘦，面容虚白而温和。
“你还没用饭吧？
都进被窝了，孙氏才犹豫道：“要不再等会儿，听听郎中怎么说？”
景顺帝：“那就不急着走嘛，朕又没撵你。”
陈敬宗指指自己左脚：“是我，刚刚下马时好像扭了脚，一直隐隐作痛。
“叫太医看过吗？
回到次间，陈敬宗上榻，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要将她放到内室的床上睡。
栖凤殿。”
陈敬宗更怀疑她依旧噩梦缠身, 只是丫鬟们在次间守夜, 她自己偷偷哭的话, 丫鬟们隔着一道门也很难听见。
陈敬宗：“嗯，不如你先去里面睡？
陈府的守门小厮早已变机灵了, 看到他走过来，主动禀报道：“驸马, 公主回府了。
陈敬宗饭吃到一半，孙氏亲自过来了，毕竟四宜堂这边有小厮跑出去请郎中，门房肯定要报给老爷老夫人。
就在他发力的时候，华阳醒了。”
华阳确实很困，前几晚提心吊胆，今日心落回了肚子，欠下的觉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景顺帝惊讶道：“昨晚睡得也不算太晚，怎么如此精神不济？
出来后，他吩咐朝月：“去德元堂请王老先生来，就说我扭到了脚。
朝云几个丫鬟都很安静, 见到驸马, 朝云小声道：“公主睡着了。
是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还是怕皇上娘娘包括他太过担心，干脆自己承受？
可果真如此, 她一个公主，为何不叫太医看诊？
应该是想等他的, 只是困意来袭, 她自己都没发觉, 就这么睡了过去。
问了两句，孙氏走了。
华阳点点头：“看了，没什么事，这几晚也没有做噩梦。
待窗外天色将明，华阳才沉沉地睡去。
四宜堂。”
景顺帝：“当然，只要盘盘想，父皇随时奉陪。
陈敬宗站在榻边看了一会儿，退回堂屋, 问前几日跟着她住在宫里的朝云、朝月：“这几晚公主睡得如何, 夜里可有做噩梦？”
景顺帝看看戚皇后，明白妻子教导一双儿女都很严格，大道理上他是讲不过皇后的，所以没有再挽留，只叫女儿在宫里用饭。
华阳忽然走过去，抱住了自己的父皇。”华阳看看窗外的天色，反应过来问。”
陈敬宗摸了摸她的头。
陈敬宗去前院见的母亲。
同样的问题，他也问了朝云朝月，知道她进宫后根本没有请过太医。
华阳：“可我也有点想驸马了。
孙氏忧心道：“莫不是公主病了？
马公公心领神会，就等着主子开口。
万籁俱寂，这一夜，宫里无大事发生。
陈敬宗看到她眼里多了细细的血丝，纵使她笑出来，也掩饰不了那份少眠引起的憔悴。
华阳笑了：“下次女儿进宫，父皇还陪我下棋可好？”
孙氏听了，先松了一大口气。”
朝月：“可能是前晚陪皇上下了一个多时辰的棋, 累到了。
已经五月二十三了，父皇的死劫应该是避过去了吧，这应该不是父女俩的最后一次见面吧？你尽管告诉父皇，父皇替你做主。
陈敬宗还是把她抱了进去。”
华阳看着一身龙袍端坐在对面的父皇，心情很好，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女儿是舍不得出宫呢，一想到又要好长时间都见不到您跟母后了，我就难受，难受地整晚都没睡踏实。
奇怪的是，刚刚还犯困，女儿一走，景顺帝好像又来了精神，似乎还可以再做点什么。”
在她开口之前，陈敬宗先问道。
孙氏当然也关心儿子，只是儿子高高大大的，刚刚走过来的样子也不像扭得多严重，她着急才怪。
饭毕，华阳竟然真的舍不得了，目光几乎黏在景顺帝的脸上。”
第107章
入夏之后, 陈敬宗回府的时辰与冬季没变，天色却只是昏暗，尚未黑透。”
景顺帝哼道：“那就继续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