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幼知安静的侧脸低垂,秀气苍白,低落的睫毛在眼睑下覆上一道阴影。
老沈的女儿沈语最近放寒假了,同专业的其他学生都在为去哪儿实习发愁,而她则是直接沾了老爸的光,一放假就直接到检察院报道了,正好又碰上这么个大案子,于是理所应当地打起了杂。
明明高傲,却又那么恰好地在适当的时候释放温柔。”
沈语有些难过地撇了撇嘴,和他们打招呼:“小喻姐,贺警官。
「马静静,如果想让周斐活着就听我的,敢告诉警察,后果自负。”
她吸吸鼻子,有些自责地说:“这都得怪我,如果你没当警察,你的左手也不会受伤了。当时是死了两个人,但还有三个人活了下来,我不后悔用一只左手换了那三个人的命。
因为他的一番话,喻幼知的内心渐渐明朗。
依旧留着她送的篮球鞋,养了一只跟她同名的小橘猫,为她手机上的一个快捷拨号键当了警察,就只是想做她在遇上危险后最愿意依靠的那个人。”
“那就按流程办事吧,席嘉肯定比他爸好对付,到时候你师父也能轻松点。
“忘了你有鼻炎,”贺明涔皱眉啧了声,“赶紧进去。
她当时看到,第一反应就是告诉贺警官,周斐有消息了。”
猝不及防的转向。
其中一条消息,是周斐发来的。
之前还觉得公寓里的沙发太小,挤着不舒服,原本是打算换个大点的沙发,但几次之后贺警官突然发现,把人逼到沙发角落里边亲边欺负的感觉特别好,因为不像床,沙发有扶手,方便把她的两条腿搭在上面,让他能看得更加清楚,勾得他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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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斐还没有消息吗?
喻幼知发现他们最近聊的都是工作,有关于两个人的话题少之又少。”
喻幼知拼命摇头。”
喻幼知一愣,又改成拼命点头,结果他更不满了:“就知道你会得意。
喻幼知怔怔地看着他。
贺明涔摸摸她的脸:“心疼了?”
没多久,她就把喻幼知拉到一边去,找她讨要跟马静静友好相处的秘籍。
“正好了,马静静那边小喻你过去帮着照看吧,”老沈说,“我本来还想着小语和马静静年纪差不多,应该会有共同语言,谁知道完全没有,马静静每天张口闭口还是要喻检察官,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关系就跟你这么好。
然而等到了家,喻幼知的手还没碰到他家的小橘猫,就被贺明涔一把抱到了腿上。”
随后她叹了口气,又说:“不是不喜欢沈语,就是看到她的时候,心里会有点嫉妒,她看着好单纯,一看就是在幸福家庭长大的女孩子,明明我还比她小一岁呢。
来不及多思考什么,喻幼知说:“……去你家吧,我想撸猫。”
回去的路上,喻幼知忍不住问道。”
马静静呆愣愣地眨了眨眼。
比自个儿的亲生女儿还有默契。”
本以为这种比较矫情的抱怨不会引起警官的任何反应,然而却听到他说:“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你的下半辈子还长着。
“你们来啦?
一看到马静静就会想到周斐,都形成习惯了。
“有什么好怪你的。”
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喻幼知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等人走后,她才缓慢掏出手机,解了锁翻看最近的消息。那时候我让你把我的手机号当做快捷拨打键的第一位,可是你说遇上危险,找警察比找我更可靠。”
“嗯,但是你没说。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冷的贺警官吗?”
“不说是因为不想让你太得意,”贺明涔语气平缓道,“你还记得我们在英国的时候,你差点遇上危险的事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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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爸妈的死因并没有因为重新调查而发生反转,但喻幼知还是决定加入案件。
正在想要聊些什么有关于两个人的话题,贺明涔突然问她:“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我知道,但我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这个,只是恰好帮到了你们而已……”
只是误打误撞,并不是真心的帮忙,她没有资格去接受这份功劳。”
他先下了杠,然后将她抱了下来,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她擤鼻涕。”
本来是挺轻松的抱怨,谁知喻幼知突然就扁了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趁着沈语拉着喻幼知出去说话,贺明涔直截了当地问马静静。”
马静静撇嘴,下意识反驳:“什么我的,不是你的吗?
这是两个人的话题吧?
不再提周斐,喻幼知换了个人提:“过两天我师父应该会找席嘉来问话,虽然我已经跟我师父说了,她对她爸做的事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师父说这是流程,不能省。
当天喻幼知就叫贺明涔开车送她去看了马静静。
贺明涔抿唇,快速瞥了眼她,轻哼一声道:“为了你才去考的公安大学,满意了?
然而点开对话框后,消息的内容却让她不敢动弹。
“没有,”贺明涔说,“这时候没消息,其实也算是一种好消息。
去的时候沈语正好在跟马静静谈话,马静静兴致不高,然而在看到喻检察官和贺警官的时候,她眼睛明显地亮了亮。”
清隽面庞浮现出淡淡笑意,他轻声说:“以前是只想做让你能放心依靠的人,当了警察以后,我发现我还可以让更多的人放心依靠我,无论我一开始做警察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我穿着这身警服,这份工作对我而言就有意义。
“撸什么猫,撸我。”
小少爷的猫实在是长得可爱还乖,去了这么几次,小少爷这个主人都没变猫奴,她倒是先进化成了猫奴,还在网上买了好多猫咪用品,就差没把猫从他家拐到自己家里去。”
马静静犹豫地张嘴,最后只是轻轻嗯了声。”
贺明涔眼底一软。
……然后就打了个喷嚏。
徐组长很高兴,表示欢迎她的加入。
喻幼知乖乖用力地擤,他去丢纸巾的时候,她无可奈何地想。
爸爸在天之灵,一定也会赞成她的选择。
师父老沈也很高兴,不单是为了案子高兴,更是因为徒弟跟他久了,做助手用起来也方便。
男人不满:“这都不满意?”
也是。”
然后话题就结束了。
“怎么,只喜欢你的喻检察官?”
这些年,他的嘴上口口声声说要忘记她,身体却在说,不想忘记,不能忘记。”
沈语和马静静没有共同语言的缘由其实不难想,一个是在幸福家庭长大的女大学生,什么苦都没吃过;一个受原生家庭迫害,很小就辍学出来闯社会,什么苦都吃过了,这样的两个女孩虽年纪相仿,人生却天差地别,又怎么可能会有共同语言。
看她那副傻愣的样子,贺明涔没忍住低笑了两声,接着说:“后来我就当了警察,一开始也觉得这工作不好,每天累得跟条狗似的,工资还不高。
其实不光是警察,政法系统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这样的意义而存在的。”
“……”
贺警官又恢复到了往日那副板着脸的死样子,面无表情地嘱咐她:“这段时间哪儿也别去知道么,周斐还没找到,所以你的处境很危险。”
说是让她撸自己,却不安分,掐着她的下巴直接亲。
贺明涔看着她,突然轻声说:“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要当警察么。
对此她只能在心里说服自己,反正品种都不同,无所谓了。
她怎么能不爱他。
男人一回家,在外面那副冷冷疏离的样子就没了,说的话也放肆起来。”
警局里的每一个警察都在为各种大大小小的案件忙碌着,每一桩案件代表着背后至少有一个受害者,而这些受害者,就是他们忙碌的意义。妈耶,我竟然有生之年能从你的嘴里听到安慰的话,我不是喻检察官,你别认错人了啊。
多亏了贺警官的脱敏治疗,一开始喻幼知还不愿意在客厅沙发上,因为客厅里有猫看着,可是几次之后,她已经完全习惯了。
确实没有办法,谁让他们算半个同行,又在同办一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