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笛刺耳，还伴随着难听的骂声：“你能不能快点推，没吃饭啊！那边一群人围着，气势凶悍，叫嚣着要把林延当场了结。尖叫声，起哄声，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哨声，重金属音乐砸着脑门，神经狂跳。”

　　“嗯，”卓裕轻飘飘地搭话：“你现在发现了。你回来，回来！

　　—

　　天气预报不太准，周二温度不降反升，姜宛繁拉开窗帘，被突然涌进的光线刺着了眼睛。

　　姜宛繁无语，抡起衣袖，小跑过去对大爷说：“来，帮您一起。你猜点赞最多的评论是什么——‘250块钱买个自动小工具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卓裕以为是租的，但谢宥笛嗤笑一声，“买的，别看人年轻，手上是有真本事的。

　　姜宛繁去店里把工作安排好，下午便开车去社保局办事。我昨天还看了条新闻，c市的结婚率创新低。”一大男人急得直跺脚，“这，这怎么办？谢宥笛那点毛毛边的分叉心思瞬间没了影，喜滋滋挺起胸膛，“难得被你表扬，我前女友下周结婚，我就穿这身去参加婚宴好了。”

　　混乱升级，隐隐听到林延激烈的叫嚷。”

　　卓裕把车那停在路边，递了一支烟然后降下车窗，“她家里也是做这个的？

　　卓裕赶到时，场面依旧混乱。”

　　“不会。”

　　卓裕站定，神色从容，在他身上看不出半点刻意，不是有心报复，不是充当正义使者来维护世界和平。”

　　几块超厚的大铁皮压着，上坡纹丝不动，姜宛繁费了好大劲才让车往前挪了两下，没收住力气，车一动，人也跟着往地上扑。卓裕又往小区门口看了眼，淡而不厌地问：“她男朋友呢，是同行吗？

　　身后的白车更来劲了，嘲讽的鸣笛不停。

　　林延助理眼尖，“裕总！

　　卓裕斜他一眼，“所以，你如释重负了？

　　“兆林”一直在争取的那笔贷款归林延负责，林延什么能力，卓裕心里太有数，那笔款在他手里就批不下来。’”

　　然后回复里口碑最好的那款天猫上半小时脱销。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

　　卓裕侧过头，“父母也住这？炫光变幻交替，如浑然天成的面具盖住他面容，唯有眼神如锋利的冷刀，傲烈无处藏身。”

　　“对，世家。大爷用外地乡音不停说谢谢，卓裕面如静湖地摆摆手，然后侧过头，示意姜宛繁上他的车。”

　　酒瓶碎片划的口子，虽不深，血沿着手背蜿蜒出一道粗血管似的，卓裕到车上拿纸巾随便擦了擦，止不住又冒出血滴，他把纸巾丢去副驾索性不管，这时手机震：

　　林延：【这笔款下周必须要到位，哥，你会帮我的吧。

　　出口是段百来米的上坡，又窄又陡。公司的重点项目推进在即，火烧油锅，只进不退。转过弯，就见前边停了辆白色现代正在不停按喇叭。大爷用身体挡着小斗车，不然姜宛繁真会被车撞翻。奶奶的大病险是姜宛繁帮办的，老人家上了年纪，保不齐哪天有个病痛，耽误不得。

　　太过分了，搁谁都有脾气。”

　　“巧，我也是。”

　　听完，卓裕用力摁了下额头，瞌睡也醒了大半。”

　　姜宛繁探头看了看，这辆白车前面是一个环卫工推着装垃圾的小斗车。

　　卓裕把车重新启动，方向盘往左，一脚油门轰鸣，距离控制如精算师，竟直接将卡宴横在了那辆白车前边。

　　这不是谢宥笛的车么？

　　“嘿，我以前没发现，你有这么热心啊。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姜宛繁下意识地照做。”

　　助理维诺点头，视线飘忽左右，小声提醒：“你手在流血。

　　可姜宛繁视线一抬，下来的竟是卓裕。

　　他快而不乱地脱掉外套递给姜宛繁，“帮忙拿会。”

　　林延抓耳挠腮，酒劲犯冲，“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虽然想法不太纯善，但姜宛繁觉得，这一刻就像……就像还拿在手中的外套，被卓裕扔入怀时扑了一鼻淡淡木调香，初闻沁心润肺，再品微醺带感。”卓裕笑了笑，“一起？

　　卓裕扯下风衣拉链，反手脱了外套扔到助理脸上。

　　再然后，林延踉踉跄跄地被卓裕拽了出去。

第5章 不想分梨

　　chapter05

　　这事过了一礼拜，谢宥笛说起时还挺愤懑。”卓裕怒声：“你他妈现在有脸问我？她抬手遮挡，寻思着得换件薄点的外套出门。

　　今天也是巧，他自己没开车，谢宥笛闹肚子去了洗手间，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不会妨碍太久。他身形融进幻光里，如疾风驰骋，下一秒，“砰”的一声刺耳碎裂响——

　　安静了。

　　这哪是一点事。

　　卓裕微微偏头，看向姜宛繁的眸色显而易见松了两分，他温声，“过来这边办事？！一场秋雨下得连绵不绝，柏油路被洗刷得雾雾蒙蒙。

　　姜宛繁看不下去了，下车先去敲了敲白车的车窗，结果司机不为所动，还示威似的，喇叭声直接按响成一条直线。”卓裕言简意赅，下车就要走。

　　再扭头一瞅，才发现环卫大爷腿脚不利索，左脚使不上劲。”

　　谢宥笛无语，“我是说她没有男朋友。”

　　谢宥笛靠的一声，“以为我是你啊，渣男外表和尚身，你跟飞机杯谈恋爱的吧。

　　上回卓悯敏让他去解决，卓裕将各方关系打点妥当，本可以顺利于下周签合同，但两小时前，林延在酒吧干了一架，起因不过是些口角之争，结果林延抡起酒瓶子直接把对方脑袋开了瓢，好巧不巧，被开瓢的就是行长的小儿子。工作日人特别多，在地下停车场转了三圈都找不到车位，只能往外头开。”

　　“不是。

　　凌晨夜晚，风冷寒骨，林延一身烟酒味歪斜站着，大着舌头说：“我，我打了一次，你怎么还打第二次，那，那款还批的下来么？还讲不讲道理了？”

　　“怎么办？”

　　被夸高兴！”

　　“那没，”谢宥笛伸过打火机，卓裕下巴微低，火焰蓝茸茸一圈，点燃了烟，“住老家吧，就她一个人在这边。姜宛繁站直，刚想找司机理论，一辆黑色G从出口慢慢驶下。

　　白车司机探出脑袋叫骂：“喂！

　　司机急了，“靠！”

　　—

　　卓裕被电话吵醒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昨晚上，她爸姜荣耀打来电话，说奶奶的身份证变更，商险那边也得跟着更新资料。】

　　卓裕深呼吸，把手机抛去仪表台。“咚”的一声闷响如铁锤挥舞，扎扎实实砸在他心口。”谢宥笛一副“当代素质大学生”的正经表情，“我直接卸了他车轱辘。干不动还出来做啥事！”

　　“啊，对。”

　　卓裕没说话，平静抽了一口，烟夹在指间没再动。她反应快，手掌撑着地面才不至于摔跤。

　　助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卓裕径直往，经过卡座顺手抄起一只啤酒瓶。

　　好姑娘，好家世，还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出成绩。”

　　这话说的，连他助理都默默掩鼻。有些人就是欠，没半分同理心，活该收拾。”

　　谢宥笛停住倒水的手，如同被点穴，还没理清个一二三，又听他说：“谢宥笛，你今天这身衣服还挺像样。”

　　手一抖，卓裕掐熄烟。”

　　“那是做什么的？”

　　“没，斯文人不干土匪事。

　　停稳，卓裕轻裘缓带地拧了瓶水喝。他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就是在搞你——

　　既然谁横谁有理，那就来比比谁的理大。”谢宥笛说：“她爸好像是做收藏的，有些藏品有市无价，光靠这就挣大发了。”

　　卓裕笑，继续看邮件。

　　卓裕盯着他，冷笑，“不然呢，给你收尸？”

　　卓裕转身就走，背对着，抬手虚指了他一下，对他助理说：“弄回去。大爷至少六十往上，佝偻着背，上坡路本就吃亏，小斗车里都是很重的装修废料，越急越推不动。”

　　—

　　上周那次降温，彻底把城市从夏天的尾巴里拽进秋天的臂弯。

　　谢宥笛摸着下巴，总感觉今天胡子没刮干净，扣下遮阳板左看右照，“现在的女生独立得很，生活和经济都能自给自足，谈恋爱干什么，麻烦，更别提结婚了。挪完自己的车还得去开小姜的车，卓裕你没有心！”

　　卓裕问：“你和他对骂了？

　　“你倒是英雄，维持住了你的良好形象，我一过去还不知道发生了啥，被那司机一顿骂。姜宛繁绕到白车正前方，隔着挡风玻璃，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白车司机四十来岁，胖脸大耳，嚼着槟榔视而不见。”也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卷起袖子直接帮大爷推车，很轻易地就推去旁边不占道。

　　电话是林延助理打的，哆哆嗦嗦口齿不清，“裕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