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中顺势退了出去。
现在还想让自己进宫，那就是有转机。
他亲自去端了热茶来，“谁说不是呢。”
他越说越气，干脆站起来，嗖嗖的在屋里兜圈子。
如今臣民的立场基本分外两派，一派以贤亲王为首，觉得无论如何，人死如灯灭，且不说君臣有别，即便先帝真的怎么样了，到底是君，光雁铮炸毁帝庙一事就无论如何都抹不过去。”
皇帝斜眼瞅他，“他自己说的？
药里应该有助眠的东西，雁铮只趴了会儿就觉得睡意汹涌，几息之后，竟沉沉睡去。
确实也是事出有因，但若就此轻飘飘揭过，日后是不是谁都能去炸一回？
“父皇啊父皇，您可真是死了都不让我清静……”他仰头看着前面的匾额，喃喃道。
王中点头，又揣度他的神色道：“陛下宅心仁厚，那姑娘也算聪慧，自然是领会得到，瞧着很是坦然。”皇帝随手将折子甩到桌上，烦躁道，“那小王八蛋若是这么体贴，就不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可如今消息传开，民意如沸，若惩罚，罚重了，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
她对当今的评价也翻了几番。
胜负成败，都看着一遭了。
屋里只剩下皇帝一人。”
“还有那个雁家的丫头，朕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可……罢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无边黑夜笼罩着整座皇城，空旷的大殿内越发显得冷清。”
“朕猜着也是！”
谢钰还想再说，雁铮却抢道：“没事的。！现在还肯骂，那就是盛宠犹在，王中多少放下心。
那位雁家的小姑娘做法虽然简单粗暴，不计后果了些，也实在是把皇家的脸面丢在地上踩，但平心而论，陛下其实还是很佩服她的。
“亏朕一直信任他，说什么省心，是个好孩子，可结果呢，他闷声不吭送了朕这么一份大礼！
王中装死。
原本只有三分的把握顿时升到六分。
他老人家愿意送就送，谁愿意赶在这档口捋虎须呢？
睡吧，什么都不用管了……
“睡了？
到了这一步，她就不信皇帝会费事扒拉将自己弄到宫里来杀，不吃白不吃。
若在战时，必然又是一员不让须眉的女将。”
皇帝太阳穴上贴着膏药，闻言把视线从折子上挪开。”
他说不下去了，又回去一屁股坐下，憋了半天才泄愤似的骂了句，“兔崽子，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只是如今闹到这部田地，就算他可以不顾及祖宗颜面，替雁门留一点血脉，满朝文武也有一半不同意的。”
裴戎纵马上前，高声喝道：“儿郎们，押送雁家军后人雁铮入宫面圣！
皇帝狠狠捏了捏眉心，沉吟片刻，又问：“那小王八蛋呢，没再混账？
另一派以裴戎为首，多是武将，还有部分直性子的文臣和寒门。
那边皇帝骂了半天，心情稍稍平复了些，“你先出去吧，朕一个人静静。
甚至比她爹娘更刚烈些。
送进来的折子堆成山，皇帝让王中挑着念了几份，内容大同小异，然后就直接不看了。
外面吵翻了天，民间吵，朝会上也吵，满朝文武一见面就叽叽喳喳吵吵个不停，弄得皇帝头都快炸了。”
王中：“……不是。
亲爹的庙都被炸了，这都能忍，可见着实有胸襟。
若不惩罚，也不好收场。
接下来，王中口中的几句话，可能就会决定在场所有人的生死。
到了这一步，她已经不能做更多，总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难，实在是难。”
“且慢！
她太累了。
王中和皇城军首领对视一眼，都对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将军无可奈何。
他向后靠坐在龙椅上，突然觉得有些冷。
她失血过多，本就晕眩，刚才在城门口慷慨激昂，伤口又崩开，这会儿那股劲儿一过，疼痛和疲倦便如潮水般滚滚而来。
一介女流，又没多少帮手，能走到这一步，就不是一般人。
确实很像，模样像，性子也像。”
“屁话！
罢了，陛下都没法子，咱们干脆什么都甭说了。”
名为押送，实为护卫，竟不必皇城军动手，浩浩荡荡堂而皇之往皇城去了。
太医看了伤口，又取了箭头，还帮忙简单缝合了下，又开了药，雁铮毫不犹豫地喝了。”
雁铮对谢钰笑了笑，“你先回家治伤，别让家里人担心。
这龙椅，这皇宫，真空真冷啊。”谢钰拦住走上来的皇城军，对王中道，“她有伤在身，要先治伤才能面圣！
见谢钰还不放人，王中也有些无奈，上前低声耳语道：“我的爷，您就消停些吧，陛下也难。”
王中瞬间复活，“世子爷知道给您添了麻烦，已经回公主府反省去了。”
伺候了这么多年，他敢说没人比他更懂皇帝的心思。
让雁铮惊讶的是，入宫后，自己先见到的竟然真的是太医。
“陛下有旨，谢钰擅自离京，责令即刻返家闭门思过……还有那位姑娘，随我进宫吧。”
王中对此早有准备，面不改色道：“世子爷，宫中太医多得是，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良久，皇帝幽幽吐出一句，“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雁铮这一睡就是两天，久到皇帝都觉得稀罕，中间亲自来瞧了一回。”
若皇帝真想杀她，直接按个谋反的罪名就能就地斩杀了，别说谢钰，就算宁德长公主抱着他的腿哭瞎了也没用。”皇帝骂了句，也不知到底骂谁。”
若真不想管的，根本就不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