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敢杀我大夏国同胞,死

第73/159章

”

  方才东窗事发,他质问她的时候,她只悲从中来,没有一丝惧意。

  四散的刀片寒光折射,一片片倒映出他扭曲割裂的面容。崔氏虽一向争权夺利,但绝无误国之心。”

  他空荡荡的眼神骤然一扫,寒光迸射而出,死死咬着腮,下颔线紧绷如一道锋刃,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那支唐军是何来路?

  她不敢大口地喘气, 待窒息之感缓缓退去,低声道:

  “你, 全都记起来了?她银牙咬碎,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忽然朝他喊道:

  “不是的!若是杀了我,能泄你心头之恨,你动手,我不会有一句怨言。

  连绵的湿气盘桓在帐中,在她乌黑的发丝间化为细小的水珠坠着。当年之事,是我害你,我来一力承担。或许,峒关一战河西军死伤就不会那么惨烈。”

  清河半卧在地上,地面的寒凉和刺痛透过毡毯渗入膝盖,她始终起不了身,更无法面对直视眼前人,咸涩的泪滚落在手指新开的伤口上,腌得生疼。”他将手中的刀片狠掷在地,厉声道:

  “既已是不忠不孝,我又何妨将事再做绝一些?”她颤抖的双手拾起了那枚刀片,放入他摊开的掌中,握着他的腕,抵在自己的喉间,予他生杀之权。”她凄声一字一句道,“当年害你救不了你父帅的人,就是我,是你最爱之人,是你将娶之妻……”

  清河身躯覆地,只能高昂着头望他,看他的眼眸中暗燃着幽火,仿佛一小簇微茫的希冀,残存在风中摇摇欲灭。

  长风眼底的雾气渐渐散去,冷笑道:

  “呵,我五年来认贼作父,身为敌将,是为不忠;当年我未能救得我父帅,是为不孝。……我求你……”

  他将手臂从她怀里抽走,掠过她仓皇的目色,别过头,唇角下压,嘲讽道:

  “公主殿下变脸迅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我领教过无数次。”他薄唇一抿,惨笑凝在唇角,定住了,“可你呢?他死前离峒关只有十里了。”

  清河伏在地上, 仰头望着他后退远离, 目中凝着泪光:

  “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他站起身,俯视着她失衡倒地,恨恨道:

  “你阻我,形同让我亲手杀了我父帅!

  她朝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的面,却僵在半空,指尖颤抖着,始终没有再进一步。”

  “你想让我做可汗,一辈子留在回鹘, 也是为了将此事继续瞒下去吧?

  他和她,本就在五年前就覆水难收了。额间散落的碎发挡住了他被雾气笼罩的眼眸。”

  “你究竟还要瞒我到几时?

  他的眸光在她泪痕斑驳的面上来回逡巡着,兀自冷笑一声:

  “我知道了。

  而他的每一寸指骨都仿佛要将她捏碎在他掌中。

  眼底开始发白的时候,颈间的力道稍松,五指仍是轻轻扣在她颈上没有放开。我甚至率军千里奔袭,直抵长安,以当年之事,向圣上讨个公道。”

  “不是!他本是俊美无俦的脸拧起来, 喃喃道:

  “为什么你要一直瞒着我?我绝不能让你再出关送死……”

  “可那是我父帅啊,他在归军途中被一支突袭的唐军所害。回鹘人都奈何不了他,却最终命丧唐军手中。

  见他将刀片紧握掌中,慢慢拧出了一股血,她双手扶着他的小臂贴在怀中,低声下气,百般央求道:

  “是我错了,我不该瞒你。

  长风松了手, 后退了一步,双手低垂在身侧, 平日里挺直的腰背此时微微弓着,像是脱力了一般。

  清河猝不及防, 被巨大的力道钳制住,痛意从颈侧蔓延到了面颊,喉间一条条翻涌的脉搏, 都想逃脱他的掌控。”

  听到此言,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一动, 晶莹的水珠就烟消云散。

  “你既恨我,便杀了我。”他突然发力又掐住她的喉, 发狠一般吼道,“为什么偏偏是你?他眸底生寒, 幽声道:

  “你杀掖擎也是为了阻止我从他口中得知当年真相吧?

  她该怎么告诉他,河西萧氏所忠之君,早已忌惮了他们的兵权整整十年,而这个局也已谋划了十年。我只求你,不要谋反,好不好?”

  长风微微侧身,面沉如水,问道:

  “你为何如此确定?”

  “咳咳——”清河想要说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再度卡住, 不由咳出了声。”

  “长风!”

  清河顿了顿,垂下眼帘,错开他薄刃般的眸光,唇瓣颤动着吐出一句:

  “我相信崔嗣和崔焕之的为人。

  清河从毡毯上一步一步爬了过去,移动的四肢压在刀片上,不断被利刃刺破,划开一道道血口,血溅素衣。凉州最后为陇右军所夺,偷袭我父帅之人,定与陇右崔氏脱不了干洗!”他满是血痕的手紧紧握住了她伸出的手腕,毫不留情地猛然甩去一侧,拒绝她的触碰。”闻言,清河从地上缓缓爬起,她双手十指在身侧攥紧了,深陷的指尖仿佛要将掌心戳破。”

  见她蓦然垂头不语,他仰天长啸,猛地一俯身将手中的陌刀向下一插,刺破毡毯,深深没入地底,巨大的力道竟使陌刀刀身触地后直接崩裂,碎成了一地的刀片。”

  他缓缓下身,单膝跪地,一双手从刀柄上垂落下来,撑在地上。锋利的断刀割破了他的手掌,他恍若未觉,滴血的五指收拢,紧握成拳,收入袖中,血珠不断从指缝漏出来,蜿蜒一地,有如一根断裂的红线。”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河西三万英魂,埋骨他乡。

  清河闭上双眸,眼泪簌簌而下。萧家世代满门忠烈,你怎可行违逆之事?

  怎么告诉他,他挚爱之人,她,是这个局中最为关键一环。这一次,恕我再也无法奉陪了。他沉痛道:

  “当时,若是我出峒关前去营救,或许父帅就不会死。欺我瞒我……你告诉我,到底为何要和那阉人一道,阻我出关营救我父帅?”

  长风冷哼一声,漠然的面容上唇角勾着一丝无情的笑,道:

  “你既不愿说……”他顿了顿,面目冷酷,蓦地低吼道,“我麾下有回鹘三万精兵,明日便可直取凉州,找崔氏问个明白。万千悲意凝在喉间,她哽咽道:

  “我阻你出关,是因为萧帅已被宦官监军污蔑为投敌叛国,你再前去救,若一去不返,留在峒关的宦官便会顺理成章掌权,进而污蔑河西全军叛国。

  她知道答案,却开不了口。”

  清河想要追上去, 趔趄着滚下了榻, 还未碰到他的衣角却被他掀袍避开, 跌倒在毡毯上。

旧案

  雷声轰鸣, 暴雨滂沱。你这样做,形同谋反!可此刻,她浑身发颤,心中恶寒,如坠冰窖,恨不能以死了结。

  他突然嗤嗤笑了起来,笑声又无力又萧索,还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意:

  “我把你当做我妻子,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他高俊的身姿陷在了夜色无边无垠的阴影里,躬身拾起了她手边的一片沾血刀刃,反复在指间把玩着,银光在他明暗不定的面上闪烁着。”

  “为什么?清河一瞬间背脊湿透,寒意上涌,恐惧弥漫了她煞白的面容:

  “不可!是她烧灯续昼,妄想瞒天过海,重温一场早已支离破碎的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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