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天光破晓，隐隐闻得山路下传来一阵马蹄轰鸣之声,那声音逼近后，连着地面也微微颤抖起来，颠起一层尘土。
马冰道：“暂时没有，不过稍后估计有得忙，还需你镇着。”
心累！！
见此情形，饶是氛围不对，方保也差点笑出声来。
听到钟声的搜索队陆续返回，田淑的乳母张嬷嬷得知真相，两眼一翻，一声不吭昏死过去。
谢钰没有直接回答，“此事疑点众多，真相大白之前，谁都有嫌疑。
不多时，就见一群骑士踏着朝霞而来，是开封府的另一位军巡使方保带了一彪人马到了。
折腾到现在，天都快亮了，谢钰问明方向，“能拉上来吗？
有人这么想，却没人敢说出口。
都巴巴儿等着，准备看小侯爷怎么断这个案子。
这下好了，把人家弄哭了吧？
毕竟情爱一事，着实没什么理智可言。本官等三人曾与死者生前有言辞不睦，按照律法，理应回避。
小猴儿试了试绳索，觉得牢固，便背过身去，面对悬崖，踩着石壁攀援而下。
他请方丈去准备结实的绳索，准备天亮后吊尸体。
最后一人便是眼前这位兄弟，世代采集野蜂蜜为生，在枝头、山峰间辗转攀援如履平地，便是猿猴也不过如此。”尚未进入福云寺，方保便分派起来。”
八名甲胄齐整的骑士立刻分作两拨，一队守前门，一队守后门。
“便是你们的主子来了，本官也是这话！
“那姑娘性子虽骄纵了些，但实在没什么坏心……”
罪不至死啊。
也不知是失足跌落还是别的。
众人一听，就有人想报官。
这回答简直太熟练了，并且毫无诚意，听得谢钰只想叹气。
派人去请方保时，谢钰就已交代对方务必携带绳索，再从衙门里带几个善于攀岩的衙役。
马冰就故意逗那方丈，“方丈，方大人来了，瞧瞧，你们开头第一个字都是方，或许八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众香客各回各院,剩下方丈陪谢钰等人候着。
不过是觉得若在平时，方丈怂一点，有避世的念头也就罢了，可此时人命关天人手紧缺，他身为一寺方丈竟没有半点儿担当，什么事都推给衙门，实在叫人气恼。
他半闭着眼睛，苦哈哈道：“檀越，莫拿贫僧做耍，贫僧不过方外之人，实在不便掺和红尘中事。
田淑的两个丫头也吓懵了，只是在一旁哭泣，乱糟糟的。
田淑对小侯爷谢钰有意这件事，京中不少人都知道。”
众人一听，先是一愣，既然议论声嗡嗡四起。”
算来，这几乎是他们第一次不起冲突地说话。
田淑找到了！”
人死了不是结束，还要确定是自尽，还是他杀。
若说逃婚，据田家人说，她的细软未动，银钱也没少，甚至穿的还是不便行走的长裙……
如此种种，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
尸体所在的位置极其复杂，附近石壁直上直下，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若要吊尸，只能借助绳索。
两边简单交换了信息，天也大亮了。”
“这是要软禁我们吗？
但会不会有人为他杀人？
马冰暗自叹息，过去帮她顺气。”方保叹了一句，便命那名善于攀援的衙役在腰间绑好几道绳索，其余人则在上面拉着。
本以为只是失踪，如今却演变为命案，整座福云寺的气氛都为之一紧。
这会儿众人便来到田淑尸体所在的山崖，探出半边身体往外一看，果见晨光斜照之下，隐约可见一具尸体。
马冰和谢钰都看了他一眼，少见的有些改观。
可转念一想，他娘的，谢钰不就是管这个的官嘛！
也因为这手绝活，众人送了他一个外号：小猴儿。”谢钰沉声道。
一同征召入开封府的衙役共有五人，其中两人是猎户，擅长在林间行走、辨识足迹；两人是渔夫，精通水性、善于潜水。
老主人病了，小主人走了，大姑娘又没了……田家仆从正没个主张，听他一声，宛若得了圣旨，都依言忙活起来。
“自此刻起，至案件水落石出，所有人待在各自院内，不得擅自出入福云寺。
按理说，谢钰已经避嫌，本案案情就不该由他交代。呜呜！凭什么！”他没好气道。”
下次还敢。
但福云寺的方丈自从出事后就只是念佛，看上去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闭耳塞听，委屈巴巴的，叫人看了又好气又好笑，着实不堪用。
他的视线从那些人面上一点点划过，锋利如刀。”
僧侣点头，“贫僧也怕认错，还特意往下扔了个火把，火光照亮时，确实看清了，穿着打扮对得上。
谢钰看了他两眼，难得没撵人。
“是！
僧侣有些为难，“太陡了，人下不去，而且那松枝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三四丈远，除非……”
除非用绳索把人吊下去，绑住尸体，上面的人拉上来。面貌虽只匆匆一瞥，大约也是个年轻女子，应该不会有错。
大禄顶级圈子也就那么大，谁发生点什么事儿，要不了多久，也就传遍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条铁律并不适用于他们，短短几刻钟，两人便已率先赶回敲钟处。”
最关键的是，他们福云寺之前与外界往来不多，也从未爆出过有人口失踪，哪儿那么多尸体挂着？
季芳一力应下。”
“就是，田家的丫头死了，我们还帮着找呢，怎么就不能走了？”
两人止住话头，全力往山下冲去。”
刚才他睡得正香,突然就有人跑来砸门,说是福云寺出事了,还跟谢钰有关，谢大人为了避嫌，特意请他过去处理。
田淑确实找到了，但斜挂在山崖外的一株老松树上，腹部被刺穿，已然绝了生机。
“走！
方丈飞快地捻动念珠，连呼阿弥陀佛，看上去快哭了。
季芳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眼圈微红，厉声喝道：“哭什么，还不过去帮忙？
她一个刚来福云寺没两天的闺秀，究竟是怎么跑到那里去的？
明知道这里的僧人都胆小怕事，偏还去逗弄。
他能猜到他们是怎么想的。
过了会儿，也不知是谁，竟开始偷瞟谢钰。
带了药囊，本想着救田淑的，没想到如今却用到了她乳母身上。来人，速去开封府报案。”
方丈：“……”
就见老方丈的双唇带动胡须剧烈颤抖，下一刻，竟流下泪来。
这一次，便是真正的封锁山门了。
阿弥陀佛。
“还不过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来帮忙的人中多是达官显贵的侍从，跟主子久了，难免有些傲气。”
马冰：“……”
元培：“……”
那边正跟方保说明情况的谢钰听见动静，回头一看，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又对田斌父子那边留下的仆人道：“来两个人，将张嬷嬷抬到里面去，难不成要劳动大夫动手？确定是她？！
第92章 怀疑
封锁山门的命令传下去之后,连明面上身份最尊贵的寿阳公主都没有反对，其他人便很识趣地安静下来。”
全然不见以往的轻浮，竟有些可靠了。”
元培就在旁边接口，“是极是极，既然如此，方丈不如效仿神仙辟谷，彻底绝了吃喝拉撒，如此才算彻底斩断红尘。
这会儿田家一干仆人就是没头苍蝇，非得有个人约束不行。
又去哪里做什么？
然而，得到的却是个坏消息。”
他与田斌交好，一度视田淑为自己的亲妹，如今她惨遭不测，田家留在福云寺的一干仆从乱成一锅粥，少不得出来帮衬。比如嫉妒，比如憎恶。”
谢钰低声喝道：“还说！
如今田淑死了，那小侯爷……
没人怀疑是谢钰动手，因为实在犯不着，也没必要。
那衙役还是当初谢钰听马冰的话有感，特意从民间破格征召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两个罪魁祸首讪讪地蹭过去，小声嘟囔，“这也忒那什么了。
这还不算，偏偏来到福云寺的第一天，就有人看见他们起了冲突。
另一面，又命全寺上下封锁山门。”
现在乱，等会儿拉上田淑的尸体来，估计更乱。
吩咐完了之后，季芳又来到马冰身边，“马姑娘，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有人敲钟了！
两人掰着手指头瞅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我错了。
“呜呜……”
众僧侣：“方丈啊！
那么大年纪，你哄还是不哄？”
方丈：“……”
哪儿有这么论的！不服的，现在就站出来！”
据发现尸体的僧侣讲，田淑坠崖之处相当偏僻，一般人甚至根本找不到路过去。
听说田淑已死，赵夫人着实震惊,倒是真心实意念了几声佛。
“来啊，将前后山门守住,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而谢钰对田淑无意，大家也知道。
方保则带人径直冲入寺内,来到众人跟前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往后一抛，“子质，究竟怎么回事？
但万万没想到，下一刻，谢钰便说：“按大禄律，官吏与案件人物有亲、有过者，皆需回避。
思及此处，好多人忽然觉得留在这里或许也不算什么坏事。
“也难为那些人能找到。
他生得膀大腰圆,哪怕放到军中，也是个猛将坯子。”
众人：“……”
还能这样的？
左右都是出来散心，如今有大热闹可看，走什么？
季芳用力吸了口气，上前问道：“敢问谢大人，您的意思是并非意外？
被他看到的人顿觉一阵胆寒，纷纷躲避，一时间，竟鸦雀无声。
失踪和命案全然不是一个级别，谢钰问：“可看清了样貌？
现场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