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混乱

第36/197章

他关了窗,屋子里就暖融融的,连夜风都没吹进来。

  可赵术身上龙气极盛,怎么看都不像妖怪。

  赵术已经十三年没有见过师萝衣,他初遇她时,在皇陵朝不保夕,明明已经十五,到了皇室男子已经安排晓事宫女的年纪,他看上去却像个十二三岁的孩童。

  师萝衣又等了好一会儿,听见赵术带着兵马走了,她这才上床歇息。”

  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颊,示意自己不疼。

  客栈被包围,老板和老板娘战战兢兢缩在角落,望着为首的赵术,眸中俱都惊骇不已。孤早已下令,绾荨公主的宫殿一直好好留着,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住进去。

  他垂着眸子,神情冷冷淡淡的,茶水入口,泛起一阵苦意,他摩挲着杯子,不辨喜怒,也看不出生气。

  还是那般,她躺在了里面,把外面一大片都空出来给了卞翎玉。”

  “啊?”

  方才他们才和赵术对话完,她现在心里满是疑惑,赵术古怪的态度,让她想起了不化蟾的阴影,她怎么也想不到卞翎玉会突然想起这档子事。

  客栈的茶并不是什么好茶,她被迫尝了许久,只在最后,尝到了浅浅那点回甘。”

  她仰起头看向卞翎玉,烛光下,他眸色冷淡:“你怎么不问我,今日还亲不亲了?我看看。偏偏卞翎玉也不让开,就把她堵在里面,她还靠在窗边呢。

  她别开了头,避开卞翎玉的手:“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疼。

  师萝衣眨了眨眼,她方才躺下那么久,就在心里暗暗琢磨卞翎玉是怎么了,平时也没见他这样。两个人总共也没亲几次,这件事她至今没习惯,师萝衣压下心里那分不好意思,尽量若无其事问:“那……卞翎玉,今日你还亲吗?她和赵术又不熟,只说了几句话。

  卞翎玉神色冷清,如果忽视他捂着师萝衣唇的手,他居高临下俯瞰众生,比师萝衣看起来,还要像一个合格的仙族。”

  她说话时,在暗自打量赵术,南越的不对劲师萝衣也有所觉察,她怕赵术和蒋彦一样,成了妖怪。

  她这次不惜动用神器,忤逆天道,构建大千幻境,也要逼师萝衣堕魔。

  赵术在这样的眸光下,却也足够兴奋,他温和爽朗笑道:“十三年未见,仙子可安好?

  见他还不让开,师萝衣困惑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师萝衣难得有点儿呆怔,话题怎么转到这上面的。”

  赵术下了马:“是我南越失仪在先,仙子若不随孤回去,孤心中歉疚难安,仙子要孤如何赔罪都可同孤说。”

  他们谈话时,师萝衣从窗边探出半边身子,卞翎玉就在桌前饮茶。

  卞清璇不想正面对上卞翎玉,卞翎玉看着清清冷冷,万般不动容。

  然而下巴已经被抬起来,卞翎玉比她本就高不少,他垂着眼睛,目光落在她唇和下巴上,拇指轻轻擦了擦她脸颊上的印子:“红了。

  师萝衣将鸾鸟仙车安置好后,又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他们入住时已经后半夜了。

  卞清璇清楚,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要试着带走师萝衣。

  两个人才洗漱完毕,客栈外面就来了大批兵马。她脑袋便抵着他胸膛。

  “南越新君赵术?到底没再坚持,让开了身子。

  赵术骑在马上,他身上的帝王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仰头道:“萝衣仙子,孤来赔罪,迎你回宫。

  卞翎玉听窗边的师萝衣道:“不用了,我在这里住挺好的,此次来南越只是为了祭拜母亲,陛下不必兴师动众,我也不曾责怪贵妃娘娘。

  卞翎玉闻言,抿唇看她一眼。

  卞翎玉垂眸,对上赵术的眼睛,淡淡道:“我们已经准备安置,你有何事,日后再说。

  他的回答是覆身过来,师萝衣尝到了冷茶的味道。

  她畏怯这种陌生的感觉,忍不住去推开他脑袋:“卞翎玉……卞翎玉。

  琢磨到现在,她心里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他该不会吃醋了吧?可她知道,真有人动了师萝衣,那就是只疯狗。吃赵术的醋吗,这怎么可能?”

  “你再问一次。有点痒,更多的是心颤。

  他微烫的唇,落在了她白皙纤细的颈间。”

  卞翎玉睁开了眼睛。

  身上的人顿了顿,没有把她脸颊掰正。”

  卞翎玉逆着烛光,看她一眼,师萝衣看不清他脸色,只听他平静回道:“你不是想打发他走吗,这样说最好。

  妖怪身上是不可能带着龙气的。

  她说:“我很好,你回去吧,你的贵妃应当给你说清楚了,我只是拿走了父亲为母亲画的一幅画,其余的东西都还在永阳宫。”

  赵术眼里的笑意浅了,意味不明地看着卞翎玉。

  师萝衣垂眸看他的眼神依旧没变,没有因为他当时看上去像个小乞丐就瞧不上他,也没因为他如今是新君,就有什么独特。”

  “我……”师萝衣还要说什么,身后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唇。”

  师萝衣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她方才不论怎样说,赵术都坚持要迎自己回宫,卞翎玉说完那句话,赵术却不吭声了。

  他闭上眼,平静得一如往昔,入睡的样子还是像一尊精心雕就的冷玉。

  身边的卞翎玉看上去已经睡着了,师萝衣想了想,她既然不排除这种可能,那还是问问好了。

  师萝衣觉察自己被放开,方才卞翎玉捂得严严实实,她肌肤上都快出现红印,她不解道:“你为何捂我嘴?

  但卞翎玉喜欢她,在她看来,已经是足够难以想象的一件事。”

  她有些无奈,心里不知为何,生出几分哭笑不得来:“这么晚了,明日还要去祭拜我母亲呢。”他甚至没有用“孤”字,赵术仰头看着她,灰蒙蒙的天幕中,南越看上去风雨欲来,她于万千灯火之中,露出一张粉面,就已足够惊艳。

  她一如往昔,眸中只带着冷清,陌生,打量之色。

  赵术听她提到“贵妃”,眸中隐带阴翳,但他很快就掩盖了过去,扬起唇道:“孤正是来赔罪的,贵妃不懂事,冒犯了你。”

  师萝衣蹙了蹙眉,不知道赵术这是要弄哪出,以前师桓还在的时候,他们父女二人回南越,也没有新君大半夜骑马率兵来迎的场面。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卞翎玉躺在她身边,她已经觉得不别扭了。

  “你很久没问了。

  久到师萝衣困惑地想要出声问他时,他才在她的身边躺下。卞翎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浅浅的雪松冷香包围着她。

  如今赵术剑眉星目,身上龙气环绕。

  傲慢,冷漠,悲悯,万物皆不在他眼中。”

  师萝衣表情复杂,道:“之前,不是你自己说不亲了的吗?”

  “是我。

  师萝衣给茴香要了一间房,她自己和卞翎玉一间。

  灰蒙蒙的天幕落在她的眼中,映照出她眸中的狠决和冷硬。”

  师萝衣觉得这样的姿势怪怪的,她被他手指轻轻擦那一下,蹭得莫名有点脸热。

  他们没看错吧,这人……穿着皇帝的衣裳。

  卞翎玉低低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了。

  卞翎玉甚至不等赵术回话,就抬手关上了窗户。”

  师萝衣闻言,摇了摇头。

  卞翎玉却久久没过来,他一个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又去桌上喝了半晌的冷茶,似乎在极力冷静。”

  客栈楼上挂着红灯笼,师萝衣也听见了外面的喧哗,她推开窗,惊讶地看向楼下的赵术。再有别的好像也不足为奇。

  “弄疼你了?

  她以往每次受不了时,都会率先别开头,这次也是这样,她别开头,想告诉他,可以了,这样已经可以了!卞翎玉方才的力道虽然很大,可是并没有弄伤她,她只是被捂了那么久的唇,感觉怪怪的。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