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岑月淮的额头冒出几丝不详的黑气——是察觉到不对后企图逃逸的病毒。

　　“要一起吗？她只想到此为止。”白沙突然想到，“我在联邦的兰斯洛星醒来。

　　大约五秒后，皇帝说道：

　　“那就让他们早点醒过来。

　　“去吧。

　　白沙和塞西尔面面相觑，都差不多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期间，皇帝一直在旁耐心地等着她。

　　等她得出所有结果，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星图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小点和一些零碎的虚线。

　　或许有部分人可以转去舰队工作，但……

　　皇帝是一边处理政务一边聆听汇报的。

　　她不告而别后杳无音讯，大抵也是这个理由。白沙从来没见过她蹙着眉、满脸虚弱的样子，下意识伸出指尖，想要抚平她的眉间。

　　再次进入隔离疗养院，需要经过审查和严格的准备。

　　“……我大概知道，海种人为什么不肯跟帝国接触了。海种人的期望就是罗宁家的人远离神墓，最好永远别知晓神墓的坐标。”

　　“有。岑月淮的姐姐岑海云曾经和白沙联系过，她觉得，他们可能都无法醒过来，直到找出克制病毒的方法。

　　要吞噬病毒，难免也会吞噬一些岑月淮的精神力。

　　“猫不窜稀的时候就是天使。

　　在格雷兹家族的允许下， 他们甚至给萨默尔的遗体做了检查， 想看看萨默尔是怎么保持嗜星虫和病毒在体内的平衡——最终答案只有一个：他是靠出众的天赋和强大的精神力硬撑下来的，再加上他为了隐藏身份深居简出，平时不驾驶机甲，不常使用精神力，这才活到现在， 没有在病毒的催动下癫狂而死。病毒抑制剂还有进步的可能。”

　　白沙点点头。”塞西尔说道，“海种科技不是一般的东西，即使混在垃圾堆里，也该有识货的人能看出来。”她有些感慨地说，“如果不是西佩斯失去了精神体，她也不会得到自己的爱情，不会登上孤光号，也不会有我的诞生。

　　但唯一不变的是，每过一段时间，它必定要经过神墓周围。

　　“我在想，这是不是命运？”

　　“如果避无可避的话。

　　为了有效利用嗜星虫来克制病毒，医学院将全国各地的病毒学、生物学、基因学专家全部聚集在了一个组织里，共同探讨。

　　白沙把所有孤光号和帝国交流的资料分析了一遍，根据那些信号推算当时孤光号所在的位置——工作量很大，为求效率，她甚至写了一段程序辅助她进行计算。”实验组的某个专家向皇帝回报，“有我们科学的调控，病毒抑制剂应该不会带来太大的副作用，不至于让学生们被星虫吞噬血肉。

　　互不打扰，是两方从祖上就达成一致的协议。

　　塞西尔：“孤光号如果受白银中枢控制，那它的航行轨道就不可预测了。当年她经手的科考船事故报告里提及了神秘病毒，提及了萨默尔·格雷兹，却没有提及邱扎和“神墓”。”严静怡捏住一只猫的爪子抬起来，冲白沙招手。

　　看起来，西佩斯没有任何让后人去探索神墓的意愿。这个世界总归还是给她留了件好事。”严静怡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你一直不敢去看，但看过你才能放心。

　　塞西尔·罗宁说她最近一直奔波劳碌，让她好好休息。”塞西尔冷笑，直言不讳，“我想炸了那所谓的‘神墓’和孤光号。

　　“我想去看看我那些同学。

　　孤光号的航行轨道一直在改变。听完之后，他手下的笔未停，问道：“还有没有进步的余地？因为换季的缘故，还有一两只肠胃不太好的猫猫有窜稀的现象——很难想象，人类都迈入星际时代了，还没能解决这个问题。大部分是一些简单的信息往来，频率大约几十年至上百年一次。

　　白沙眯了眯眼，突然站起来抓住皇帝的手：“舅舅，我们以前和孤光号通讯的记录呢？”她低声说道，“他们好些人还在昏迷中呢。”

　　塞西尔沉默片刻，说：“只能证明，当时她的情绪没有差到极点。

　　最近猫咪们正处于掉毛期。他们人手摸着一只猫，似乎是想通过撸猫来缓解焦虑。只要能吞噬病毒……

　　鬼使神差地，白沙微微抿唇，指尖闪烁起灰色的流光，隐隐形成一个空洞的漩涡。

　　可他们都是军校生， 禁止使用精神力相当于毁了他们的前途。没摸一会儿，三人身上都是毛。”

　　白沙微微皱眉：“真的会开战吗？”

　　“我们能根据这些航行轨迹去推测孤光号现在的位置吗？再后来，随着科技的发展，他们甚至可以根据信号交流推算孤光号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虽然这也并没什么用，孤光号一直在变更航行轨道，帝国也不是非要知道他们到了什么地方。”严静怡抱着猫，警惕地看着它的屁股，猫无辜地摇了摇毛绒绒的尾巴，无声地看着她，“但昨天它窜稀的时候，我觉得直接养电子宠物是个不错的选择。”

　　星际时代也不是没有那种立体的、通过现实投影形成的虚拟宠物，或是机械猫，但在白沙眼里总归没有活生生的可爱。罗宁家的“共鸣”与众不同，非常强大，但也非常危险。不对，这么多年过去，那个休眠仓应该已经被处理掉了……”

　　“那也得找一找。

　　但白沙很有分寸，也很有耐心。我们也已经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除了帮助已患病的人延缓病势外，还可以研制一种有预防作用的防护剂。抑制剂和防护剂的原理是相通的，但‘提前预防’能大大降低病毒对精神的损害性。”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近期， 帝国医学院的压力尤其大。”专家提交报告，有些无奈地说道，“但是对于目前已经昏迷的学生而言，越早让他们清醒越好。”皇帝说。好消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 他们已经掌握了安全增殖嗜星虫的方法。

　　她先去看了岑月淮。白沙根据年限把这些线条标上不同的色彩，然后用一个鲜红的红点点亮“神墓”的坐标——

　　两人看着这张星图，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

　　白沙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宫殿。……祸兮福之所倚。但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行动，明显是事关这些学生的前途……没有皇帝的首肯，他们不敢动手。

　　直到薅下的毛可以揉成两个大大的毛球，白沙这才停下撸猫的手，觉得压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释放。两人面色各异。他们可能撑不到新一代抑制剂的问世。既然有可能的线索，那就必须回过头去查。

　　她刚走进大厅，亚宁和严静怡就抬头望向她——两个人不能对外暴露身影，干脆就住进白沙的宫殿和她同住了。连“神墓”坐标也是白沙他们刚刚到手的情报。”

　　海种人担忧阿瑞斯人被白银中枢掌控的历史会重演。”白沙低声说道，“他们承担着守墓人和巡视者的职责，却不能将神墓的坐标透露给帝国——因为他们也有顾虑，担心帝国某任拥有‘共鸣’的皇室会被白银中枢引诱，给阿瑞斯人带来危机。

　　岑月淮的精神力远比萨默尔·格雷兹要不安定。”

　　“哼。

　　从前， 嗜星虫的标本数量有限， 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实验机会。最好赶在我们和联邦开战之前。不管怎么说，至少不会再出现嗜星虫样本紧缺的窘境。

　　西佩斯隐瞒神墓的存在，大概就是为了这个。”

　　前来汇报的专家叹息一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难免还是觉得惋惜：“是，陛下。”岑月淮费力地睁开眼，“你……我是在做梦吗？虽然霍尔曼老师说他是在垃圾回收站找到我的，但我当时应该是从休眠舱里掉出来的。全都给我看看。

　　直至白沙得出所有数据结果，然后把它们导入一张星图。

　　白沙回忆着和萨默尔接触、打斗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萨默尔的精神状况简直稳定的可怕。”

　　皇帝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按照她的意愿，利用权限把资料毫无保留地调出。

　　白沙定定地看着岑月淮昏睡的侧脸，又时不时看看边上的生命监控设备。

　　战争刚刚彻底平息，谁也不想打破来之不易的和平。

　　而且西佩斯失去精神体后，不说明缘由就消失的行为也很奇怪。”白沙抬头，视线落在发光的星图上，试图转移话题。

　　岑月淮紧紧闭着眼，脸色倒不难看，只是神色不怎么安详。”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做完这些后，岑月淮的眉头渐渐被抚平，而白沙也没感觉到什么不适——硬要说的话，有种刚刚开了胃口就没菜了的感觉。”

　　白沙叹息一声。他们病势反复，属于最严重的一批。

　　目前，所有感染病毒的人被集中在隔离疗养院中——就是白沙曾经呆过的那个。

　　白沙犹豫片刻，加入了他们。以帝国的技术，他们可以大致判断出，在发出信息时孤光号正航行至哪个星域。

　　白沙刚刚叹了口气，低下头，却突然听见床上传来一声虚弱的、细如蚊讷的声音：

　　“殿下……？

　　嗜星虫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吗？但治疗后的结果，和萨默尔是相似的，不能驾驶机甲，不能使用大量的精神力， 甚至要尽量控制情绪的稳定， 才能保住躯体的健康。”

　　比如受病毒感染最严重的岑月淮和西诺。

　　她能被海种人接纳的理由也很简单——她失去了精神体，也就失去了共鸣。

　　白沙的指尖刚接触到她的皮肤，就感受到了她紊乱的精神力。主菜当然是精神力，而那些黑气算小小的添头，在灰色漩涡旋转的时候就被搅碎了。

　　“参照萨默尔的例子，我们可以马上制作出相似的病毒抑制剂， 根据个人的情况注射，很快就能唤醒那些中病毒的学生。

　　……好吧，果然没有简单。

　　白沙：“……舅舅，你在想什么？白沙略一抬眼，灰色的漩涡把它们统统捕捉起来。

　　白沙在她的精神力中感受到了那股不祥的气息——就像从龙牙中流淌出的毒液，不舍昼夜地侵蚀着世界之树。白沙照做，穿着隔离装备和氧气罩走进病房。”

　　“我的休眠舱。实在不行捯饬捯饬机甲，总比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要好。

　　看起来，就像是不断绕着神墓航行一般。

　　什么改变也没有发生。

　　帝国医学院已经找到了唤醒学生们的方法。”

　　如果是一般人， 不能使用精神力也就算了。

　　岑月淮是个忘性大的人，尤其擅长忘记不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