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往火坑里推

第135/197章

  半缘。身子是受不住的啊……”丰兰小心翼翼地劝道。”

  “知道了。

  秋夜冷风萧疏, 轻拍窗棂, 少年才要起身却蓦地一顿,他的视线低垂下去,落在她勾住他指节的手。

  “公子若真想送她离开,依属下看,如今只有将她绑了……”姜缨话说一半,对上他的视线,声音越来越小。”第四噗嗤一笑,朝他眨眨眼睛,“小十七,我可不白拿你的银钱,我这儿有一个关于天机山道士的消息,你一定想听。

  其实根本用不着什么迷魂药。

  折竹见她这副模样,他正欲扬唇,却不防她忽然朝他伸来双手,他眼睫颤动一下,单薄的衣袍阻隔不了她掌中的温度。”

  一盏烛火铺满窗纱,映出一双人影。

  听见少年冷笑了一声,姜缨即刻噤声,心中却在想,也不知是谁知听了那小公主的几句话便被哄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乖乖地将人又领了回来。

  折竹立即松开她。”折竹垂眸睨他,“巡街的官兵就在不远处,她若真的自己跳下马车,万一引起官兵的注意,便是得不偿失,她不过是吓唬你。”

  他眨动一下眼睫,卧蚕的弧度稍深。

  折竹一瞬想起这个名字。”

  她说这番话也不曾放低声音,折竹听见身后推窗的声音,他转过脸,便正好对上窗内那个姑娘的一双眼睛。

  她手中拿着那个鲁班锁,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她蹙着眉,一张白皙无暇的面庞上神情有些不太对劲,像是有点生气。

  “小十七,若是你舍不得将那小公主五花大绑,那姐姐我这里有些迷魂散,保准给她一用便能让她睡上三天。”

  你喜不喜欢亲我?”

  凌霜当日是孤身一人去的后山,而星罗观的后山与天砚山相连。

  灯烛照着他浓密的眼睫在眼睑底下落了片阴影, 他的视线落在她乌黑的鬓发, 白皙微粉的耳垂。”

  折竹收敛心思,抬眸再看第四。

  “既然困,又为何不睡?

  姜缨立即掏出怀中的银票,走上前去递给她:“第四护法。

  “都怪你。

  他的脸颊添了薄红,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厉害,但见她神情奇怪,抿紧嘴唇似乎在强忍什么似的,他又不禁轻笑一声。

  “白隐可知,天砚山上究竟住着什么人?”

  第四话至此处,她的眉眼间更添浓厚的兴味,“小十七,你若能将天机山的功法教给我,我便不打你那批造相堂财宝的主意了。”

  “公子,属下若不停,她便要跳下去。”

  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忽然传来,少年凌厉的眉眼一抬,透过婆娑枝影,正见对面的院墙之上,坐着一个紫衣女子。”

  一盏灯烛摇摇晃晃,少年见商绒又打了一个哈欠,他终于收敛起捉弄她的心思。

  她丢了鲁班锁,立即捂住自己的口鼻。

  商绒红透了脸,一下埋入他的怀里,无论如何也不肯抬头了,却松开他的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

  但她还没长舒一口气,却又听他道,“其实赊账也不是不可以……”

  商绒吓了一跳,撞见他那双含笑的眸子,她意识到他又在捉弄她,她气得厉害,伸手去捏他的脸:“折竹!”

  商绒眼皮一动,在他怀里装没听见。

  她晃了晃脑袋企图赶跑睡意,又从枕头旁摸来那个精铜鲁班锁。

  夜色渐深,第四走后不久,院中灯火尽灭。”

  从疾驰的马车上跳下去,即便商绒敢,她也绝不会做那么引人注目的事,一旦她的身份被人识破,那么他与梦石所做的一切便都付之一炬。”

  乍听她此言,折竹的神情微变。

  “……”

  姜缨张了张嘴,半晌才嘟囔:“属下又不如公子了解她。

  “你这么好骗啊?”

  紫衣女子捂嘴轻笑。

  “你是笨蛋吗?”

  折竹坐在树上,双指捏了捏眉心,“你为何停下?”

  “历来贪心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就算是被烫死,也是甘愿的。

  商绒昏昏欲睡, 但他的声音清冽如泉, 令她清醒了一点儿, 她转过身却没料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样近,鼻息相抵,他身上积雪的冷沁与竹叶的清香味道令人失神。

  可是少年的气息清冽微甘,他的喘息声很轻,莫名勾得她短暂失神,但几月不在一处,他似乎又生涩了几分,唇齿纠缠流连,他的手不自觉地揽紧她纤细的腰身,齿关磕碰到她的唇瓣,商绒疼得呜咽一声。

  像是安抚。

  他软软的,凉凉的唇瓣抵上来,商绒握着他手的力道收紧,他灼热的气息迎面,时重时轻,她忍不住紧闭起眼睛,睫毛抖动。”

  他毫无睡意, 眸子亮晶晶的。

  “当日那五皇子商息照派去杀凌霜的那些人也算得是江湖中做杀人生意的老手,凌霜去后山时分明身边没有跟着人,凌霜分明不会武功,但那些杀手却死了个干净,这难道不诡异吗?”

  “那些杀手的尸体是白隐处理的,我当时就在一旁,你在楼中展露过你天机山的武功,我观他们的内伤分明便是天机山的功法所致。

  “这样,我才能放心。

  商绒还在摸索着鲁班锁的解法,听见他这么问,她也抿着唇瓣不回答。

  咔哒的声音有一阵没一阵。

  “姜缨。

  夜愈深,风愈急。”

  折竹盯着她,却唤。

  少女气闷的嗔怪与少年轻快的笑声隐约。

  折竹维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许久, 他起初在看她的耳垂, 最后目光又落在她紧紧握着他的手。

  商绒躺在榻上,一边脸颊压在软枕上,她盯着不远处的那道屏风好一会儿,眼皮要垂下去,她又一下睁开。”

  第四接来那一叠厚厚的银票,她面上的笑意更浓,却道:“小十七若觉得造相堂的那些财宝烫手,不如也都赠与我?

  只要他想, 只需点她的睡穴, 便能让她毫无所觉地沉沉睡去。

  自明月公主的死讯传入府内,荣王妃一夜之间便病倒了,她不施粉黛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长发披散着,只穿一身单薄中衣躺在榻上,一双向来凌厉有神的眼睛此时却是灰暗的,没有一丝光彩。”

  商绒一听,她的眼睛大睁了些。

  数名女婢从屋中端了那些饭菜出来,丰兰瞧了一眼,便知荣王妃又是一口没吃,她心中焦灼,忙入了房中。

  烛焰跳跃,两个人的呼吸还都不算平稳。

  “凌霜又不是事事都与白隐说,那个老东西,谁都不会轻易相信,哪怕白隐是他亲自选定的观主。

  “哎呀,被听见了。”

  姜缨站在底下,面露难色。”

  商绒将信将疑,但她屏息已达极限,实在忍不住松了气。

  她险些闭不紧眼睛,睫毛不住地颤动,她忍不住央求他:“折竹,你别说了……”

  折竹没听到她说喜欢,他有些失落,却也“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我吓唬你玩儿的,第四的迷魂药价值千金,我已让姜缨将身上的钱都给了她,我剩下的钱又都在你这儿,”

  他的眼睛弯弯的,“她可不会容许我赊账。”

  他哪里能算准这位明月公主心中所想。

  心底那几分燥热难言,折竹望着一片灯影照着的横梁,听着她的气息慢慢地轻缓许多,他以为她睡着了,可没一会儿,他又听见她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困倦的声音:“我真的要睡了,你不可以走。

  折竹从树荫里飞身落于地面,那紫衣女子也踩踏青瓦轻松落来他面前,笑眼盈盈的,又对他道:“等她清醒过来,人也已经出了玉京,当然你若担心她再要姜缨转道回头,我这儿还有更厉害的迷药,你要不要?

  商绒最初只是勾着他的指节,其后掌心相贴,她一点儿也不敢看他, 背过身去的同时抓着他的手将他的手臂枕在颈下。”

  折竹挑眉。

  折竹同样红润的唇微扬,他开开心心地学着她也将她抱着,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没一会儿又不确定地问:“你以后还会给我亲吧?”

  商绒没有回头,只能感受得到他的呼吸极轻的地拂过耳畔。

  他没说,但商绒的脑子里已补全了他后面那句话。

  她如此大声密谋,商绒怎会听不见。

  他当即攥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朝他的衣襟探入。

  屋内的商绒听见了,便放下鲁班锁推门出去。”

  第四撇嘴。

  “何苦咒我?

  “多亲一亲我就熟练了啊。

  灯烛下,商绒双颊泛粉,唇瓣红润。

  折竹大约是洞悉了什么,他在床沿坐下,故意道:“你也许不知,有一种迷魂药无色无味,并不需要混在茶水里,或点在香炉中,只要将它藏在身上,旁人一呼一吸之间,便会中招。

  那道长屏风后,折竹睁开眼睛,他起身赤足下床,绕过屏风走到对面便见躺在榻上的姑娘点了一盏灯,她手中拿着那个鲁班锁,打了一个哈欠,眼睛水盈盈的。

  他盯着她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下唇,声线有点哑:“没有破。

  但商绒的视线挪到那女子的脸上,才惊觉,她竟是拂柳。

  折竹被迫俯身,离她很近。

第82章 秋意浓

  “安心睡吧, 我身上才没有什么迷魂药。”

  折竹慢悠悠地说。

  他腾出一只手来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簌簌,呼吸。

  “王妃,您不吃东西怎么行呢?”

  说着,他又来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她。

  鼻尖相触的一瞬痒痒的,她退开了点,但折竹却又往前来蹭了一下。

  不同于此前的印象,拂柳脱去了那一身灰蓝的道袍,这一身紫衣穿在身上,更衬其身姿婀娜,妖冶又神秘。

  灯影在他犹如点漆的眸子里闪啊闪, 他隔了会儿, 在一片静谧中, 顺势慢慢躺下去, 半张脸抵在软枕上, 看着她的后脑勺。

  荣王府内死气沉沉,丰兰禁不住这后半夜寒凉的风,在廊上打了一个寒颤,但她回头望向那朱红窗上映出的一片橙黄灯影,她并不敢轻易离去。

  她呼吸一滞。

  她腰间有一把弯刀,刀柄上镶嵌的宝石颗颗饱满夺目。”

  纵然耳尖烫得厉害,他还是小声和她说,“我挺喜欢亲你的,你呢?

  “簌簌。

  昏暗的夜,商绒心口起伏,脑中空白一片,犹如身陷柔软的云端,忽的,少年的舌尖舔舐一下她的唇缝,她颤了一下,脸颊更烫,本能地有些害怕这种更深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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