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在徐府吃午饭,送完礼就回去了,来到嘉祥居时,正好看到二太太宁氏从殷夫人房里出来,面色不是很好,但看到赵桓熙小夫妻俩,倒还笑了笑。
眼看自家儿媳又赢一局,她忍不住一边抹牌一边大声地清了清嗓子。拿着便是了。”赵桓熙抱着她道。
殷夫人和徐念安上了马车,看着儿媳一脸云淡风轻地撩着车窗帘看外头,殷夫人才慢慢回过味来,为什么她打牌要先赢后输。最讨厌便是那种口不对心装腔作势的。
徐念安垂眉耷眼:那好吧……
婆媳俩眉眼官司打完,她就开始输牌了。
徐念安也递给他一把剥好的石榴,笑着赞道:“三郎说得真好,正是这个理呢!
赵佳贤笑嗔:“你就不能想他点好!”
傍晚,赵桓熙和殷洛宸跑马回来,先去见了殷夫人,才回挹芳苑。给哥哥搓搓背。只让人叮嘱千万小心便放他去了。
殷夫人递一把剥好的石榴给一旁的赵桓熙,道:“每年中秋宫里都有赏赐,今年是八盆菊花,一篓贡蟹,一盒月饼和两匹织金孔雀羽妆花纱。这一点五房是比不上的,她们若是不要,便可能真没有了。二太太的小女儿承珂再过半个多月及笄,想来讨一匹妆花纱做新衣在及笄那天穿,没成想老太太一早就使人来将那两匹妆花纱都抱走了。”
“没有。
“哪有一天没见?”
赵桓熙气得跳脚,冲出去道:“你事儿怎么那么多?
徐念安道:“只输了八十七两。”徐念安在殷夫人房里一边剥石榴一边小声问道。
花厅门外,赵氏姐妹站在门侧,赵佳臻对赵佳贤说:“我就说吧,弟妹这张嘴在哪儿都吃不了亏。想要什么不会问丫头?”
房里两人一惊。”徐念安帮他把额上的汗擦干净了,仰头看着他嘉许道:“你现在这样才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比我们初见时神气多了。”
徐念安一想也是的,殷夫人财力雄厚,便不要这御赐的妆花纱,还有不错的妆花锦。她是苦过来的,喜欢银子无可厚非。
回到嘉祥居之后,殷夫人就从房里自己的匣子里取了五百两银票给徐念安。
牌打完,宾主尽欢,段老夫人赢了两百多两银子,带着赵佳善亲亲热热地送殷夫人婆媳出门。
徐念安听着他软唧唧却霸道的语气,又好气又好笑,还未来得及说话,窗外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啊呀呀呀呀呀!
次日一早,小夫妻俩辞别殷夫人,去徐府送中秋礼。就弟妹这手段,咱们三弟日后若是敢对她不好,怕不是皮都给他揭掉一层!”
院中传来两人动手嬉闹的声音。可这是在亲戚家,又有殷洛宸和段峻也要去,她哪好意思说不准?”
赵桓熙一边吧唧石榴一边道:“祖母如此偏心,对桓旭堂兄与姝娴堂妹来说也未必是好事吧?
徐念安笑道:“那儿媳就不客气了,谢谢母亲。”
徐念安笑了笑,回身继续整理中秋礼。”
“这会子我上哪儿找八十七两给你?
徐念安眉头微微耸起:白花花的银子白送人好心疼!”
“一天没见你了,想你。”
徐念安扫了眼翘着尾巴的赵桓熙,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人似乎开始变得奸猾了。
想到这一层,殷夫人心中畅美无比,忍不住再次感慨国公爷为桓熙找的这个媳妇真是好。可若不是这样,不管是回避不答还是与她争执吵骂,都很丢面子。”赵桓熙道。与家里人争了这点东西,在外头名声却坏了。可是她一上来猛赢,让人知晓她是极会打马吊的,待到自己咳嗽了一声她才开始输,那懂事的人就从儿媳变成了婆母。”
殷夫人一听,心中顿时不落忍起来,道:“那你还是陪念安出去看花灯吧。
若是她一上来就输,旁人只会以为她真的只“会一点”,或者是她懂事,故意哄段老夫人开心。
“冬儿!
徐念安正在点数明日要带回娘家去的中秋节礼,见他回来,便放下手头的事,转身一看,见他额发微乱满头大汗,双颊还带着薄薄红晕,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便知道他高兴得紧。
“娘,今晚吃过晚饭后,我能不能带念安去街上看花灯?下次再敢去窗口偷窥看我不打你!”赵佳臻道。
殷夫人想起开局前她跟段老夫人说她这儿媳只“会一点”,让段老夫人手下留情的话,脸上不由火辣辣的。
徐念安走到窗边往院中一瞧,两人正扭打在一起,殷洛宸夹着赵桓熙的脖子,问:“一起沐浴?”
姐妹俩笑了一回,段家的来叫入席,两人等了徐念安和宋雅柘出来一同去入席不提。
饭后略休息了一会儿,殷夫人便命赵佳臻送赵佳贤回邬府。
殷夫人不着痕迹地将目光往段老夫人那儿一扫:说好让段老夫人赢的呢?那你说说看看,明明是祖母偏心,他们的名声为何会坏呢?
喝了一盏茶后,段老夫人牌瘾又上来了,偏上午陪打的两个亲戚都说银子输没了,不肯再打,殷夫人便喊了徐念安,段老夫人也喊了个媳妇过来凑数。”
“试试?”
赵桓熙得了夸奖,很是得意。”她抽出帕子给他擦汗。
“跑马便这般好玩吗?”殷夫人故作威严。上午不是还一起去段家……”
“去了段家之后到现在才见着你,对我来说就是一天了!
热烈蓬勃的少年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赵桓熙那股纵马奔驰带来的兴奋劲儿还没下去,直接冲到了房里。”
“谁说不是呢?”
“嗨哟,说得仿佛你打得过我一般。”
赵佳贤捧着肚子看着厅里徐念安的侧面,叹道:“我真羡慕弟妹的脑子,若是我遇上这样的事,断然想不到这样反击。
徐念安僵在那儿,问:“你这是做什么?
又听殷洛宸在院中高声问道:“弟妹,有没有丝瓜络?
殷夫人看着好笑,悠悠道:“她们岂不知?”赵桓熙忽然问道。我给她,她喜欢,我还高兴些。不过眼皮子浅,终究是舍不得这点唾手可得的好处罢了。”
殷夫人扬起眉梢道:“想来她也明白,既嫁给了桓熙,只消她好好的,日后缺了什么,都不会缺了银子。
赵桓熙这才意识到此刻浑身汗黏黏的很不舒服,料想仪表也好不到哪儿去,表情微垮道:“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得体?”
“祖母是偏心他们啊。
中秋节当日,朝廷和书院都放假,徐墨秀在家,赵桓熙与他约好了晚上一道去街上看灯。
赵桓熙道:“我若在家陪祖父,他定然又拎我去小校场练刀法,难不成中秋夜我还要再挨一顿捶?”
知道他在慢慢懂事,殷夫人对他时不时冒出来的想法也见怪不怪了,只微笑问道:“哦?
靖国公府在城外是有自己的马场的,一直是三老爷赵明均在打理。瞧你热的。”
“来啊!”赵桓熙哼哼道。”
殷夫人喝了口茶,道:“这多好,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日日练武,总要歇歇。”
赵桓熙一脚给他绊倒在地,压着他道:“谁要跟你一起沐浴,想得美!青天白日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呀呀呀呀呀!”
待她离开后,苏妈妈笑着上来道:“三奶奶可真有趣儿,平时那般沉稳的人,得了五百两竟高兴得像个孩子。
若是平时殷夫人指定是不放心赵桓熙去跑马的,毕竟不安全。
“今晚你祖父也在家,你不陪他吗?
徐念安抬头看来。”
赵桓熙开心得眉眼俱笑,展臂一把抱住她,小狗似的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角。
赵桓熙打发了人来禀殷夫人,说他和殷洛宸段峻等几个人想去马场跑马。
作为亲家,段老夫人与她关系好,自然比喜欢她的儿媳更有用。”殷夫人问。他们若是知礼懂事,便该推让才是,而不是心安理得地受了这份偏心带来的好处。
“二婶婶这是怎么了?难得的是,她喜欢也不曾汲汲营营钻在钱眼子里,这便很可贵了。
殷夫人美目一瞪:回去补给你便是了!
看着段老夫人因为把把输而紧皱的眉头终于展开,殷夫人心气也顺了。
几副牌打下来,徐念安笑眯眯的,面前的银票子直堆起来。我送了一匹今年最新花样的妆花锦给她。”
苏妈妈道:“夫人说得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