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秉舟死在了皇上面前，最可能是，皇上赐死的，而且还必须亲眼看着他死透了，才能安心。
男人轻咳了一声：“她在院子里已经送过了。”程晏点头，态度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这句话虽然简短，却已经足够让人脑补。您这一走危险重重，她都不出来送送吗？”
“与他无关。
兵部尚书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低着头沉默，这种表现更是戳了皇上的肺管子。
“皇上，曹秉舟虽然素有功劳，但是您万不可被他蒙蔽双眼，人心难测——”兵部尚书还想继续劝说。
原本一见他就摇头的先生们，如今除了狂喷他的缺点之外，也能说几句好话了，甚至他已经有足足一个月，未曾听见先生说他朽木不可雕也，真是闻者落泪。”皇上猛地一拍龙椅，咬着牙道：“是朕亲眼看着他死的。
皇帝对他终究有所亏欠，并没有把他丢到乱葬岗，而是让人找借口，粉饰了一番，让他得以有口薄棺。
当然哪怕他自觉已经很懂事了，但是对于亲爹说的话，也是全然不信。
反正温明蕴后面已经完全不清醒了，等他抱着她洗澡时，依然睡熟过去，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情。
坐在马车上那么快的赶路，就怕把身子骨都颠散架了，还谈什么给大军出主意。”
眼看程晏张嘴还想说什么，武鸣直接打断他的话：“夫妻之间的依依惜别，自然与父子之间告别不同，等你娶妻生子就知道了。
这也是先生教的，不懂没关系，这天下没有全知全能的人，但是上位者要学会装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爹，平安回来。
毒药自然是太医院调配的，只不过北疆那边的人，买通了太医院的人，将这毒药换成了假死药。”
“什么，北魏那是豺狼虎豹，天天盯着北疆打仗，怎么可能有半年没动静？他都快打到望京来，北魏能没有动静，不趁着这机会突袭北疆？你们平时写吹捧奏章的时候,一个个歌功颂德,怎么到了这会儿，连个可堪大用的武将都找不出来！
男人穿好衣衫，走到院门外的时候，程晏已经候在那里了。”
“听说不只有北疆军队，还有南淮大军，襄阳三军。”男人直白地说道。他也没有背叛朕。估计还在西北没出窝了吧，姜志这个老狐狸，肯定是不会刚开战救过来,要等两边分出胜负来，他再捡一个救驾来迟，或者从龙之功，那老东西心思贼着呢！至于你说得启明大军,人呢？
他气得一脚踹翻了案桌，大殿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再无人敢答话，生怕触了皇上的霉头。
“三方军队聚拢，呈合围之势赶往望京，还有多少军队能为朕所用？这消息为何现在才通知朕？
“曹秉舟人呢，怎么还不滚过来，难道还要朕去请他吗？
直到这时候，才有消息传出来。
武鸣还真是说话算话，身体力行到力所能及。
他其实也不懂，自己不是什么上位者，为什么要会装相，不过先生也说了，这样会显得人比较厉害，他就认真记在心里了。
“除了他们，还有谁能用？
等温明蕴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身体已经被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很快就变得灼热起来。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皇上就已经抓起一杯茶泼了过去。”
皇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通骂，很显然他已经急了，当着众臣的面,连如此粗俗的话都骂了出来。
“爹，您这时候要进京作甚？”
“什么反叛，我看是天命所归，我从江北一路逃难过来，要不是有军队相助，早就饿死了。
三军很快汇集，望京城四面楚歌，京郊驻军、护城卫、金吾卫一起抗敌，却根本拦不住。”
民间都已经传开了，更何况是皇宫之内。
还是薛德走上前，低声道：“皇上，前几日曹大人已经不幸殒身，如今锦衣卫暂交李副指挥使掌管。
“够了！”
程晏撇嘴，他每日都围着各种先生转，一开始读书的时候，根本学不进去，先生就硬是往他脑子里塞，温明蕴告诉他，这是填鸭教育，他觉得还挺形象的。你还有疑问吗？
他自然明白人不可貌相，可这多是放在不熟悉的人身上，他和亲爹可是相依为命的关系，了解得可多了。北疆和各地驻军处，朕都三令五申让他安排锦衣卫过去刺探，这次军情如此危机，还牵扯到三军这么大的场面，他为何一点消息都没向朕汇报？”
第173章 五福玉佩
“回皇上的话,启明大军可堪一用，还有京郊驻军———”兵部尚书立刻出列，轻声回答。”
“我明白，我要认真读书，勤练武艺，照顾温三娘，还得撑起这个府。
当然这种时候，他也学乖了，不再会把心里的想法全都说出来，而是把话题岔开。
男人转过头来，询问：“我走之后，家中就只有你一个男主人了，你明白这是什么境况吗？
“放你娘的屁,京郊驻军能顶什么用,里面大多是世家和勋贵子弟去历练争军功的，真能上战场的有几个？
“想我大烨泱泱大国,竟然无一人可用！”
“以武鸣的性格，恐怕已经将北魏驯服了，若是有后顾之忧，他是不会来的。”他又问。”皇上震怒，伸手想摔东西，才发现龙案上已经空空如也，显然能摔得都摔完了。
之前薛德说是不幸殒身，显然是粉饰太平罢了，真相恐怕十分残酷。”
皇上话音刚落，殿上为之一静，这一刻帝王周身传来的冰冷和残酷之意，任谁都能感受到。”
“这些军队都听从了武鸣将军，一起反叛？
“这个无名氏，果然是狼子野心，他在北疆待得好好的，朕能给的功名利禄都给了，他却依然贪心不足。
众人都感到莫名，四处皆有打探消息的。”他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
至于此刻被他们惦念的曹秉舟，已然悄悄乘着一条小船，离开了望京。
***
就在望京城最风雨飘摇的时候，城中的百姓都感到惶恐不安，忽而有城门紧闭，全城戒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什么，武鸣将军造反了？
马车转了几个弯，确定程晏不会再看见，男人就下了车，直接骑上战马，扬起马鞭飞驰而去。
他说“照顾温三娘”这几个字时，不再迟疑，也不再不情愿，相反说得很坦诚。
像武鸣这种既不妥协，又军功甚高的将军，早就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
两人走到府门外，马车已然备好，程晏挥手道别。
要么像启明大军的主帅姜志一般，滑不留手，让皇上抓不住把柄，要么就像程宗然一样还没遭到清算，就已经死了，反而留下身后名。
完了完了，先生还在书房里等着呢，也不知道爹和温三娘依依惜别了什么，让他在院门外等那么久，还偏偏不好问出口。”
兵部尚书听闻此言，以为能有甩锅对象了，立刻开始抹黑：“皇上，曹秉舟早不殒身，晚不不出意外，怎么偏偏挑这时候。
“温三娘呢？”
“武鸣将军与你说了吧，他要进京清君侧，否则大烨朝就要亡国了。
男人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欣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拍了拍肩膀。
甚至有人开始带头闹起来，毕竟戒严得特别突然，城中物资根本不够，甚至还有无良商人已经开始漫天要价，粮食蔬菜都成了大问题。
等后面书读得多了，之前不懂的东西，也有许多自然能意会了，能学出个人样了。
程晏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瞬间低落下来：“先生与我说了，他此番行事凶险失足，还说若是不成事，便是永别了。”
男人啧了一声，抬手敲了敲他的脑门：“那自然是有我的作用，不要瞧不起人，你最近学习用功，也该知道人不可貌相。
龙乾宫里，皇上龙颜大怒，直接将龙案上的奏折全部推翻。曹秉舟呢，他这个指挥使是干什么吃的！
这样一位心腹，却被皇上赐死，又被皇上亲口所说没背叛，唯一的可能就是皇上嫌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不是一般的腌臜事，这脏事儿传出去绝对是够遗臭万年的。
薛德垂着眼睑，是他亲自拿着毒药，递给曹秉舟，让他服下。还有三军共同奔袭望京，为何锦衣卫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皇上等了片刻之后，依然不见曹秉舟出现，登时又是大怒。别人可都说我深不可测，唯有你个傻小子瞧不起我。况且这些消息，合该是锦衣卫打探的，他却只字不提，依臣所见，理应彻查此事，只怕曹秉舟是假死，私底下已然投靠武鸣那个逆臣贼子！”
“回皇上的话，北魏最近安分得很，已然有半年未曾进攻过北疆。”皇上语调冰冷地道。”
程晏眨眨眼，他虽然不懂，但还是淡定地点头。”
“已经领着大军打过来了？
他转身上了马车，程晏一直等看不见马车的影子，才快步往书房里冲。爹，将军要清君侧，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跟去有什么用？”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亲爹虽然有些聪慧，手段也不差，但是毕竟身体太弱，只怕连行军速度都跟不上。
大烨朝近两人皇帝,都是重文轻武,再加上两人心眼极小,可堪大用的猛将都怕功高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