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弯下腰,低声说:“生日快乐。
唐元强许是刚上完厕所,裤子拉链开着,他并没有扣上。
虞粒一时恍惚,四年前的画面仿佛与此刻重叠。
她太轻,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拉了起来。
先敲了两下门,随后开门走进去,床上没人,但被子凌乱,有睡过的痕迹。
虞粒本想直接回房间,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一下蒋潇雅,趁着现在还没过零点。
所以只好不情不愿的回了家。
洗手间那边传来了一些动静。他只得往前靠了靠,一字一句,语速低缓:“祝我们小鱼,十八岁生日快乐。”
程宗遖另只手探过去,或轻或重的弹了下她的脑门儿,“不准再撒谎。”
虞粒真的非常受用程宗遖对她这么纵容和顺从,她心里欢喜得不得了,“那你还不跟我说,生日快乐。
直到表演结束,主持人上台说:“今天有位女士过生日,我们的乐队将为这位女士演唱一首生日快乐歌,请问虞粒女士在哪里?
他身上的酒气很重,眼神恍惚,步伐漂浮,一看就是喝多了。
她如同惊弓之鸟,十分后怕,小心翼翼的问:“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也是这样近的距离。”
下一秒,程宗遖站起身,但他并没有管衣服,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冰凉的温度,眉蹙得更深。
程宗遖并未离去,而是看了眼蛋糕上的蜡烛,是一个“14”的数字。
程宗遖没有收回手,任由她玩。
说不准蒋潇雅见她迟迟不归早就睡了,她有睡美容觉的习惯。”
虞粒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刚准备仔细问问,多留个心眼是什么意思,可他说完就着急忙慌走了。
他跳下了舞台,贝斯挂在他脖子上,他朝她笑:“虞粒?”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早点回家。”
她转身就走,结果却一把被唐元强攥住了手腕,将她用力往后一拽,虞粒吓得惊叫一声。
直到全场一暗,只剩下舞台上的追束光。
又想到了上次程宗遖送她回来后,他的态度急转直下,变得特别冷漠,结果没几天就跑回美国的事情。
还真别说,虞粒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却是出乎程宗遖的意料。”
无人应答。这会儿腿倒是又好了,推开他就健步如飞的朝车跑过去,拉开车门飞速钻到副驾驶。
许是因为以前接触乐器的缘故,他的指腹上有一层茧。
一进门,就飘出来一股饭菜的香味,只是不见蒋潇雅的身影,这么晚了,连保姆都睡了,客厅里空无一人。”
程宗遖的态度还是那般温柔缱绻,他漫不经心的翘起唇:“你可是大小姐,见不见,你说了算。
不管是曾经的放荡不羁,还是如今的成熟隽永,程宗遖还是程宗遖。
她的脸被他捂热了后,她拿下来,却没有松开,就抓着他的手把玩。
视线下滑,她无意间看到了他垂在地面的大衣边角,虞粒伸手将他的大衣捻起来,轻声说:“衣服弄脏了。随后从裤兜中摸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虞粒吸吸鼻子,瓮声瓮气的“嗯”了声。
虞粒对这些一向嗤之以鼻。
脸上没什么血色,倒是鼻尖和眼尾红得出奇,看上去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她理直气壮:“肯定啊,你不都看见……”
然而还没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扯的一个谎,她骗程宗遖说她已经成年了。她身上没有了往常的跋扈,只剩下一脸的无辜,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不是站不稳无法行走的程度,可她就是胆大妄为的,故意往他身上靠,“腿麻了,没法儿走路。
小姑娘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
原本虞粒还吵着说要去看夜场电影,可蒋潇雅却突然问她怎么还没有回家,虞粒只好扯谎说和朋友在外面庆生,蒋潇雅让她赶紧回去,说给她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一曲毕。
许了愿,虞粒睁开眼,吹灭了蜡烛。她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比他的手小好多好多,别样的安全感。”
像是一种承诺。”程宗遖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明明她身处一片喧嚣,却觉得格外孤独寂寥,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人。
程宗遖将虞粒送回唐家,车停在唐家门口,她还迟迟不肯下车。
程宗遖情不自禁伸出手,手指虚虚的碰了下她的脸颊,想试试她脸上的温度,可谁知,刚准备撤离时,虞粒却出其不意,她的手心按上他的手背,他温热而干燥的手掌心也就实打实的贴到了她的脸上。期盼着满足自己幻想的男主角出现。
洗手间的门打开,虞粒一愣。
虞粒的眼眶忽而发热,有那么点想哭。
这小丫头,自从告了白之后,就这么直接了?甚至能隐约看见他瞳孔中的,属于她的倒影,小小的一团。
“先上车。
刚才还如置冰窖,这会儿车上又温暖如春,一冷一热交替,虞粒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虞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进来的时候,工作人员看到爸爸说上提着生日蛋糕,知道她今天过生日,于是就问了她的名字,说一会儿会给她庆生。
可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就像是被迷了心窍。
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被全然治愈,取而代之的是懵懂的少女心事。顺势把他这只手也捉了过来,一并握住。
虞粒从不相信一眼万年,可偏偏,就只是那么一个平淡无奇的对视,她记了整整一个青春期。毕竟是母亲的受难日丽嘉。
程宗遖将她耳鬓的碎发勾到耳后。
她麻木的抬头,看向舞台。”
程宗遖带虞粒去了一家西餐厅,重新给她定做了一个很漂亮的生日蛋糕。”
程宗遖忽地笑出了声,嗓音低缓,几分轻佻:“年纪不大,还挺会撩人。
她鬼使神差的闭上眼,双手合十。
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复古台灯。”
“这根本就不算撒谎,四舍五入本来就是嘛。看到虞粒后,他又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粒粒,这么晚了,专门来找我的?
她像小猫撒娇一样,脸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程宗遖叮嘱她早点回家之后就抓着贝斯走去了后台,她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她这才回过神,怔怔的盯着面前跳动的烛光。”
她的手柔软,一只被他握住,一只抓住他衣角,她往他怀里靠,嗫嚅了句:“你抱我过去吧。”虞粒觉得自己非常有理。
程宗遖闲庭信步,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上了车。”
虞粒一愣,呆呆的点点头。
在心中许愿———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他。
他弹着贝斯在唱摇滚乐,不羁而狂烈。
程宗遖的手按上贝斯弦,为她现场改编了生日快乐歌。”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坐得太久,她的双腿麻木了,好似失去了知觉。
程宗遖嘴角上挑,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我也高兴。
程宗遖一怔,终于将手抽出来,擦擦她脸上的泪珠,“成年了,就这么高兴?”
虞粒还神游天外,程宗遖便注意到了就坐在舞台下的虞粒,应该说是注意到了她面前的蛋糕。被程宗遖拉起来的那一瞬间,有点发软。”
虞粒心中一个咯噔,下意识往后退,她强装着镇定:“我找我妈。他盯着她看,她的眼睛被泪水洗涤得清澈见底,睫毛浓密,如蝴蝶的羽翼。这不是小孩儿该玩的地方。
虞粒也知道确实不太妥,只好松开程宗遖。
下一秒,他却又故作正经的提醒:“你确定要我在学校门口…抱你?一点都不害羞了?”
虽不是那么回事儿,但听上去确实如林昭所说,有那么点禽兽。
虞粒走过去,“妈,我回来了。
出来的不是蒋潇雅,而是…唐元强。
虞粒本来想拒绝,可程宗遖说她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她应该回去和母亲一起度过才行。”
虞粒摊开他的手,这双手实在太好看,细长冷白。”
虞粒面上一热,有点被戳穿的窘迫。”
他们之间的距离猝不及防拉近,他完美无瑕的五官就这样放大在她眼前。嗯?”
程宗遖本想摸摸她脑袋,可她将他两只手都霸占了,动弹不得。
她藏在心里的那个人。
想了想,程宗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好整以暇的盯着她:“18了?
虞粒往楼上走,去了蒋潇雅的卧房。
她回来的时候专门看了眼,唐元强的车不在,他应该不在家。
虞粒依旧沉默,机械的往嘴里塞薯条,可如同嚼蜡。
隔着迷离的灯光,她将他的面容看得更加清晰。
程宗遖顺着她的话说:“你说得对。
可这个明天,一经四年。
就是这么一个抬头,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程宗遖。
虞粒回到家,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端上,轻飘飘的,特别不真实。
“还冷?
正处青春期的小女生,总是沉迷于韩剧与小说,对爱情这东西充满了幻想。
“额……”虞粒觉得很尴尬,鼓鼓腮帮,吞吞吐吐的:“反正结果是一样的,晚那么几天有什么分别。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