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一招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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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净空应答道:“我与你不同,我有利可图。”

  阿缮罕见对他一笑,意有所指:“是吗?我我没事,真的!那就盼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到底是碍于世俗不能,还是不敢仔细去想?”她像是被激到弓起身子的猫,一双眼眸都睁圆了。”

  须发零落的钟夫子起身, 拄拐踱步至窗棂旁, 其上雕刻成了仙桃葫芦之类的花纹,寓意长寿有福。

  然而崔净空从不受此类“常理”的桎梏, 八月便要启程, 先前一个月他无故旷了至少三天的课, 到紧要关头,钟济德也不敢再叫他跪或者挨板子了。两条细腿被挤开到两侧,自灶台悬空,一对脚尖绷紧向下,够不到地,只堪堪半空摇晃。

  他泛黄的眼珠木木注视, 一盏茶后方才回头, 崔净空还在原地站立, 脚都没有动一下ᴶˢᴳᴮᴮ, 目光恭敬地向下看,神情如常。”

  阿缮觉得崔净空今天很烦人:“那你前几日冒着被钟济德猜忌的风险无故不来学堂,半夜借我的墨风做什么?”

  这一语道破了钟济德愈发凝重的忧虑,兼之历来顽劣的小儿子自他姐姐离开后一改往常的不学无术,看起来很有三分发奋念书的劲头。

  这件事之后,直到崔净空半夜翻进书院,来他门外再言借马,神情冰冷。

  只是他到底资质同崔净空相差甚远,此次乡试也闹着要去,美其名曰先行适应。

  等阿缮出来时见他站在门外,神情不自然了一瞬。”

  冯玉贞几乎有点想哭了,方才那点强行撑出来的距离也被极速拉近。

  只瞧见十个白指头搭在那个年轻男人的宽肩上,微微揪起那两片玄色布料,泛起一条条凌乱的褶皱。”

  “阿、阿芙你先走!

  倘若那年他在京城时, 手下也有这样堪用的门生,何故沦落至此?

  “倘若不是,为何不敢告诉我那个玩意是木匠师哥送的;倘若不是,为何不敢跟我提早说那人今天要来?搬到镇上,再不行搬去县里,待日后我考取功名,我们便去京城,潇洒快活,有何不可?

  冯玉贞锤他打他,也奈何不了,干脆侧脸不去理他。

  钟济德蓦然回忆起几个月前被送走的三女儿钟芸,同那天对峙的颓态相比,她临近要走,反而没多少崩溃或者伤感之情。你放开我!”

  他伸手把冯玉贞额前的一丝乱发抚到耳后:“是因为……嫂嫂对我也或多或少,心里有意,因而觉得别扭,对不对?”

  墨风性子烈,极难驯服,是阿缮自小亲手带大的,平日只听他的话,除他和二小姐外谁走近都要挨一蹄子。”

  她窝在自己胸口上脑袋摇了摇,像是难以启齿地妥协了。”

  崔净空凑近她,两人呼吸交缠:“叔嫂背伦又如何?

  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开始逐渐适应这种愈发频繁的反常了。

  冯玉贞顷刻间浑身发软,崔净空置之不理,双眼只紧盯着那截窄窄的腰肢在他的手掌间颤动,像是一条灵活的软缎。

  小姑娘忽地脸上烧红,这才明白过来,一边心下感叹一边跟火烧屁股似的走开了。两个人身体彻底靠在一起的时候,她深深喘了一口气,两手死死掐在他的手腕上,顾不上害怕那个尸骨融成的念珠。

  *

  那是冯家的事刚刚了结的时候,崔净空记得自己去给阿缮还马,站在门外正欲敲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短发少年轻声哄二小姐喝药的声音。”

  “不,不是!

  她的手突然扣紧他的肩膀,头垂下去,像是那回他匆匆赶来张柱家救她那样,抵在他胸膛上:“空哥儿,你别逼我了……”

  “嫂嫂还要把我往外推吗?

  冯玉贞正要劝周芙回去,正在快张口的要紧节骨点上,崔净空的两手忽地环上了她的腰,他两只手的大拇指之间只隔了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就能彻底合围扣上。

  崔净空略感到有趣,便问:“阿缮,为何不回边塞去当你的世子呢?

  周芙以为冯玉贞是被入室盗窃的登徒子占了便宜,立马从地上拎起来一只板凳要冲上来:“玉贞姐,你闪着点,我来救你!她扶着桌子稳稳神,见那个刚刚神情很是可怖的年轻男人背对她,玉贞姐和他微错开脸,推拦着他。

  “……玉贞姐,你真没事?

  身前人细若蚊蝇的应声让他心口又在古怪地发热,手指不自觉对捻,很想去碰碰她的脸,或者看看她现在的神情。崔净空去岁才过了院试,照常理来讲,理应让他缓个三年, 等下次乡试再去才算稳妥。”

  崔净空充耳不闻,他紧盯许久才抬起头,眼里氤氲着一些着迷,手才松开,两手比划了比划,他想,为什么和他完全不同,这么细这么软呢?”

  他反问:“今日之事,为何不早些同我说?阿缮初醒,还以为崔净空是来杀他灭口的,两人险些短兵相接。”

  他什么都知道……

  青年乌黑的眼仁像是什么万丈深渊,一旦望进去就要坠落,冯玉贞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空哥儿,我们不能这样,这是背伦。不光是崔净空,这些日子里来,她自己都是要困惑的。”她嗫嚅了两下,牙缝里爬出来两个字,崔净空不给她躲闪的机会,咄咄逼人:“为什么不好说?

  钟济德与崔净空一坐一立, 凡他所问,对方无不对答如流、进退有度,可看出平日用功之深,引得他不禁摸着胡子连连点头。

  想起钟昌勋那日同他密谋的事,钟济德不由握紧了手里的拐杖。又为什么她那天明明眼前是赵阳毅时,心头却不自觉浮现的出崔净空的脸?”

  周芙不明就里,把那个板凳放下,再探头,却已经看不到冯玉贞的身子,她被高大的青年遮得死死的。

  那和他平日低沉、毫无起伏的声音大相径庭,柔和而温情,几乎可以想像出他捧着碗,神情温柔安抚痴傻的小姑娘,一勺一勺哄她、鼓励她吃下药的情景。

  她想,玉贞姐也是个厉害人物,连这种凶恶之徒都能镇住。”

  “报恩要寸步不离,乃至为她寻药十年之久吗?

  从这些繁复圆润的纹路缝隙间望出去, 一层蒙蒙的细雨笼着青翠的黔山, 收回近处, 雨打在窗外那颗葱茏的桂树上, 那些枯瘦蜷曲的黄叶便凄怆打旋落下。

29 ☪ 29、油纸伞 ◇

  ◎我心里不舒服◎

  踩着七月的尾巴, 崔净空出入钟济德书房的情况也愈发平常。

  她坐在轿子里,掀起帷裳一角,意味深长道:“父亲欲驱虎吞狼,唯恐一时不慎,不知这渐长的虎害有朝一日是否会猛于狼害,最后吞吃了自己呢?”

  “这、这不好出口。”

  冯玉贞不再言语,她沉默良久,心乱如麻。”

  二小姐不在身边,阿缮遂又板起脸:“我报二小姐救命之恩。

  崔净空垂眸,他倏然间想起阿缮那句玩笑般的告诫,但很快抛之脑后。”

  周芙迟疑片刻,冯玉贞此时哪儿敢见她,腰间的大掌轻掐了一下,她禁不住轻呼一声,赶忙道:“阿芙,对不住,我隔日给你赔礼道歉。

  崔净空为了驯服它,十天里耗费了很大的功夫,被无数次从马背上颠下,还好他意志坚定,最后勒着缰绳,硬生生短期内将其驯服了。

  崔净空极少看到她这般耍小性子的时候,语气和缓不少:“嫂嫂不乐意我这样干,我也不乐意嫂嫂把我推给别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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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周芙屡次提起崔净空,她心里都有微妙的不适,只肯一语带过?

  可钟昌勋到底是同他血脉相连的亲儿子,哪怕是块开花的朽木,也要比崔净空这个互相防备的学生来得值得信任。

  书房里有来有回的问答声音逐渐消减下来, 俄而, 传来一声长吁:“今年秋闱, 我已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冯玉贞才了一口气,又赶着羞恼地打他:“她走了,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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