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祝燃随口接了一句，又问他，“不过比赛结束也才三点啊，你怎么困成这样。”语气懒懒的，像是确实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她就也没再勉强自己，放任自己稍稍放纵了一小片刻。”
“不行吗？”
“今天英语老师是不是要抽背单词？
早自习在睡，大课间的升旗不知找了什么借口没去，睡了一个课间，午休睡了一个中午，下午的课间还是在睡。
但距离实在比平时近太多了。
祝燃安静了几秒，又八卦兮兮问道：“所以那学姐那天真的就只问了你数学题，没再跟你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你昨晚也真没和她聊天？”
“问我数学题。
所以应该真的，就只是被拦住问了道题吧。
陈洛白抬起头。
外面忽然又起了风，从窗口吹进来，临窗座位上的试卷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李白
“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
而且她很少有机会能离他这么近，根本没办法静下心，他声音好像会自动自觉就往她耳朵里钻。”祝燃说起这个，明显更兴奋了，“最后那个绝杀太帅了。”
“帅个屁。
严星茜绕过来，挽住着她的手：“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四面八方都有说话声响起。
不过三二联防又是什么。”
周安然心又重新高高悬起来。
他数学确实厉害。”
“我没有妹妹啊。”
“你睡。”
周安然其实没想故意偷听他们说话。”
周安然吃掉嘴边的糖，点头含糊应了声：“嗯。”陈洛白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
“唉……怎么就又要上课了。
细软的黑发别在耳后，露在外面的耳朵白得晃眼。
但是能坐得离他这么近，是短暂的、即将要被回收的一点小福利。
但班上不时有人进出，关上门兴许又会被人再打开。
周安然把东西略收了收，转身后才发现陈洛白此刻也还留在教室。
见她把笔放下，严星茜塞了一颗软糖到她嘴边：“搞完了？”
陈洛白：“气清醒了，做了几套卷子才睡。”
“你也熬夜看了昨晚那场比赛啊。”
祝燃扶住倚子：“所以你没和学姐聊天，那怎么这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这句话过后，后排终于安静下来。
下楼后，周安然感觉外面的风像是又大了，落叶被卷得打着旋儿飘起来，冷风顺着校服宽松的领口往里钻，吹得指尖发凉。
“你作业写完了没有？
周安然心跳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悄然快了几拍。
几秒的时间好像忽然被拉成细细的长线，长线缠绕住心脏，有发闷发紧的感觉。”祝燃就安静了几秒，“不过洛啊——”
陈洛白：“闭嘴，再吵球鞋别想要了。
都是不算熟悉的。”
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他困得厉害，也没多在意，把书包随便往椅子上一挂，就趴到了课桌上。”
陈洛白实在困，懒得再搭理他。
“什么学姐？
二班教室再次安静下来，趴在课桌上的男生抬了抬头，又重新趴回去。
像是……
不知道祝燃在说什么的样子。”
陈洛白刚有了点睡意，又被吵醒：“没有。
周安然勉强将落在后桌的心思拉回来，打算再记几个单词，可后座的聊天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男生正趴在课桌上睡觉，整张脸埋在胳膊上，头发是很纯粹的黑，袖子半撸，露在外面的手臂又是冷调的白。”
“嘘。
男生手肘略超出课桌，距离最近的时候，她校服像是隐约擦过了他手肘，又像是没有。
周安然坐在前排，后背还僵硬着，一颗心倒是慢慢又落回来。”周安然提醒她，又指指窗口，压低声音找了个借口，“章月的试卷感觉要被风吹走了，我去关下窗。”
陈洛白忍不住抬起头，长腿一伸，不轻不重地踹了下他凳子，笑骂：“滚吧你，谁要是当你妹妹，那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祝燃：“……”
祝燃肃然起敬：“您牛逼。
祝燃跟他持相反意见：“过程不重要啊，结局帅就行了，绝杀嘛，要的不就是这种一个人拯救一场比赛的英雄感。”
祝燃默了一秒：“行，忘了您就是个学习机器，不是人。
祝燃一脸惊讶：“数学题？”
二班教室后门临着楼梯，他们班学生经常会从后门出去。
最后一节数学课结束，周安然有个知识点没弄透，下课后多留了几分钟，等她搞明白后，班上早已经安静下来，严星茜坐在旁边嚼着软糖等她。”祝燃笑嘻嘻说，“要有妹妹随便你聊，送你家给你当童养媳都行。
下次跟爸爸看球的时候，好像还得再更认真一点才是。
等到王沁童回来，周安然换回自己的座位，早自习铃声响起，她才重新静下心，沉浸到学习当中。
陈洛白被他这一提醒，才想起这回事，他重新趴回桌上，声音还是懒懒散散的：“谁说那个学姐是跟我告白的。”
祝燃：“不是跟你告白的，她为什么支开我们，说要单独和你说话。
严星茜忘了还有人在睡觉，声音又大起来：“怎么了？”
陈洛白又打了个哈欠：“英雄救得了一场比赛，救不了一只人心涣散的球队。”——李白
第3章 柠檬
全由他决定
陈洛白一落座就发现斜前方坐的人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女生个子要更矮一点，被祝燃的书挡住，只露出半个脑袋。
斜后方的男生没开口，倒是祝燃停顿了下，声音忽然多了暧昧意味：“不会是和上周那个漂亮学姐聊天去了吧？
周安然捏着笔的指尖松下来，悄悄吐了口气。”陈洛白重新趴回桌子上，“前三节领先近20分，最后一节都能被反超，一个三二联防都破不了，节奏稀碎，全员梦游，要不是最后还有个绝杀，都能评选十烂了。
还没来得及闭上眼，就听见祝燃问了这么句话。”
陈洛白被他吵得头疼：“我睡会儿。”
陈洛白打了个哈欠：“看球。”
周安然笔尖倏然在本子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从后面出去，要经过他的位置。”
“今朝有酒今朝醉，后面的比赛后面再说嘛。
临近自习开始时间，班上的人几乎快到齐，嘈杂声比方才更明显。聊你妹。”
严星茜也往那边看了眼，跟她比口型：“出去说。
熟悉的那道声音却一直没有响起。
周安然看不见后面的情况，捏着中性笔的指尖发紧，指尖前端泛白。
周安然坐在他斜前方，后背僵得有些发酸。
男生没再开口说话，她却仍一个单词都看不进去。
一天的时间在紧凑的课程和老师的拖堂中迅速度过。
作者有话说：
“去你个山更险来水更恶，难也遇过，苦也吃过，走出个通天大道宽又阔”——《通天大道宽又阔》
“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
然后周安然才终于听见他开口。
她把拉链往上拉了拉，有些后悔刚才没顺手帮他把后门也带上。
他今天好像时刻都在抓紧机会补觉。”陈洛白重新闭上眼，“高二的数学我又不是不会。问你？”
周安然又瞥了他一眼，轻轻嘘了声：“你轻点，有人在睡觉。
态度又坦荡到不见半分暧昧。”
关上窗，两个女生才手挽手一同出了教室后门。
只是一口气还没吐完，祝燃声音这时又响起：“就周四下午拦住你跟你告白的那个学姐啊？
班上还有其他人在，周安然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一直盯着他看，她咽下软糖，清甜的味道好像忽然变得绵长，久久停在嘴里。
周安然想起男生露在外面的那截冷白手臂，脚步顿了顿。
每一个字母好像都在眼前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