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踢出局?

第207/271章

原来是表弟俞家豪最近几天常常极晚才归家,对舅舅舅妈说是和朋友去打球,但舅舅今天撞见他同学,一问,完全没有这回事。那样的人物,想要女票,想要怎样,都有更轻松的方法,何必如此动了和生意伙伴的和气,大费周章地如此威胁一个穷女学生。”

  方清芷听出些眉目,她不动声色:“然后呢?”

  “黄老板那边的人生了气,一个饼店哪里能扭得过人家。”

  方清芷敛眉:“怎么了?

  一想到对方的嘴脸,方清芷有些反胃。”

  方清芷说:“不为难,你说。

  方清芷知道梁其颂家中地址,不过不想贸然上门,她和梁其颂认识这么久,知道他是清高傲气的性格。

  方清芷转身就把名片扔了,手仔仔细细洗五遍,打干净肥皂。

  黄老板之前不是没有对她动过心思,方清芷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一个。更有甚者,在大陆买间房,香港这边一个老婆,那边再娶一个老婆,两处养家,享“天伦之乐”。

  她更倾向于认为对方定有其他阴谋诡计,至于她作礼物这件事,不过是顺水推舟,同路时顺手拎的一个甜点。方清芷抬头瞧了眼,还以为是娱乐报纸,以为又是新电影上映,凝神一看,原来是政治生意的专栏报道。”

  他:“啊,这……”

  “我虽然不够聪明,但也不至于笨到这个地步,”方清芷收敛笑容,将他手中的信收走,冷住脸,如寒梅傲雪不可欺凌,冷声,“枉我之前以为你是好人,当我看走眼。”

  方清芷莞尔一笑:“谢谢。」

  (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嗯,很香。

  方清芷说:“照您这么说,这道歉的礼物究竟是准备的东西,还是我?”

  表弟说:“姐,你别管我妈说什么,她这是气急了。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方清芷眉头一跳,冷风一催,她再看照片上的陈修泽袖系黑丝带,周身发寒。

  离开时天色已晚,方清芷窥见摆放在外面的报纸,今天的小报版面上,仍旧刊登着陈修泽的照片。

  信纸最后,他还手抄一句莎翁的英文小诗。

  方清芷不愚笨,她知这些人要什么,她也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不是初次遇到这种事情。不多时,方清芷便听到表弟同舅妈分辩的声音:“你又是听了外面人说的歪话,这房子……”

  阁楼低矮,只有中间那一块儿能让人堪堪直起腰。

  等方清芷将回信交给那人时,对方却犯了难,犹疑不决、吞吞吐吐。信纸一张,写得满满当当,只说自己如今情况尚好,父亲生意极大有转圜余地,叫她不必担心,嘱托她照顾身体。她晚上读书要点灯,舅妈便在下面打骂舅舅,骂他花钱如流水,骂他大手大脚连家中电费都要交这么高。

  折返家中时,舅妈不在,只有舅舅在喝酒,就一碟杂货店里买的花生。

  呸。她裹紧外衣,匆匆离开。

  舅舅今天喝酒少,神智清醒,条理也算清晰,说了一阵,方清芷懂了。

  她下午仍旧规矩地上完课,今天餐厅休息,老板有事外出,暂时停业几天,她也不必去工作。对方年逾三十,有些发福,看上去有些不符合年龄的苍老。”

  对方如释重负:“是这样的,我们想了想,黄老板是因为陈生病了才生气,不如我们备些东西做礼物,登门去找陈生道个歉,赔个不是,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本以为是称赞他侠义,下面小字又写,说陈修泽现在来祭拜,请高僧诵经,不知是尽孝心,还是想镇压孟久歌屈死的亡灵。

  她原本就长得美,平时少对人笑,现如今一笑,姿容甚丽,对方呆了呆。」

  (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政商……罢了,说了你一个女学生也不懂。

  方清芷仍旧不想回家,或者说,回舅妈的家。方清芷坐在床上,一点一点地吃掉卤鹅。”

  舅舅说:“做学问也不急这一刻,你先下来,是你表弟的事情,我有事要问你。指桑骂槐这件事,论起功底,方清芷想这世上应该不会有人更比舅妈深厚。

  方清芷追问几句,他才嗫嚅:“……清芷,你有时间了去见见其颂吧,他现在状况很不好。

  思来想去,她又乘电车去了梁其颂家中的饼店,仍旧大门紧闭,贴着封条。

  她又不是没见过做皮肉生意的人,也不是没听街上人聊过,说一些男人办了返乡证,实则借着证在内陆和香港往来,内地卖槟郎的北姑价格低廉,一些钱就能睡得舒舒坦坦。

  这样仓促的侧面抓拍,仍旧是鼻梁高挺,眉眼英俊。”

  方清芷依言,坐他对面。

  于是方清芷去了邮局,重新将信封好,写清地址,投入邮箱。”

  方清芷说:“我吃过了,舅舅,先上去温习功课。偶有熟客上门,疑惑叩门,无人应答,隔着玻璃门往里望了望,失望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标注:「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别说你毕业后,这房子原本就是姑姑姑父的,你住着,我看他们谁敢赶你走。现在还是不如换成美元,谁知将来港币要成什么样子……

  她说任她说,方清芷宁静吃完一碗粥,拿去厨房将自己的碗筷洗干净,包上塑料袋,仍旧放进橱柜角落,背着书包去学校上课。”

  方清芷笑了。更何况一开始梁其颂他爸说错了话,没能及时让大人物消气,”他说,“别说店继续开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坐牢。”

  那人说:“有倒是有……就是怕你为难。黄老板开百货公司,说起来和梁其颂家中也有生意往来,以批发的价格购来饼店的大量糕点,稍加包装,做得漂漂亮亮,再高价卖给一些喜美丽奢华的人。”

  表弟递过来一油纸包:“晚上我买了只卤鹅,偷偷留了份,你吃。设身处地,她若是身陷窘境,也绝不愿让他瞧见自己的狼狈模样。

  鬼使神差,方清芷贴近报纸,多瞧了几眼报道。将来梁其颂怕是连书都没办法继续读……”

  方清芷静静听他说完,问:“我能做些什么吗?不过不是什么正经的报纸,而是一份供人消遣的娱乐报纸,照片也不是正经拍的,明显瞧得出是匆匆抓拍,陈修泽拄着手杖往前走,周围一些人扶着,拨开人群,他抿着唇,神色匆匆,没有笑容。

  大约因对方也姓陈,陈生,触动她神经。)

  出自莎士比亚

第2章 黑伞

  方清芷将那人赶走后,犹不解气,她只觉这些人真是昏了头,荒谬至极。

  地上的舅舅烂泥般地哼哼:“住,肯定要住的……”

  舅妈又哭又闹,方清芷不听,上了阁楼,摘下包,才看自己这个表弟:“什么事?

  报道说昔日叱咤风云的龙头老大孟久歌人走茶凉,如今撒手人寰已三年,往日荣光不在,子女凋零、皆移居温哥华,如今又逢忌日,唯独养子陈修泽前来祭拜。她对政商的事颇为留意,不免多窥了几眼,看到那照片上先生的名字,陈修泽。

  之前换过几次工作,借工作之余试图揩油者,威逼利诱者……男人,什么样的没有。他笑着同方清芷握手,悄悄塞了名片。”

  表弟挠了挠头,顺着楼梯又下去。”

  “滚。

  方清芷昏了头才会信此类男人的鬼话。

  次日清晨,果不其然,舅妈还在嘟嘟囔囔地念叨着这间小小阁楼,倘若能出租出去,每个月也有四百元进账。”

  方清芷捧着那沉甸甸的卤鹅肉,笑:“好。他招呼方清芷:“清芷,来来来,一块儿吃点。”

  “……中秋时,黄老板订了饼店里的东西送陈生,结果饼有问题,陈生吃病了身体,”那人叹气,“陈生什么人?

  这次方清芷收到梁其颂的回信,他写信时向来严谨,这封信却有两次涂改痕迹,应是心不在焉。

  现在梁其颂家中被黄老板发难,方清芷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和自己相关。

  之前方清芷同梁其颂父亲在茶室谈话时,就曾偶遇这位黄老板。

  方清芷低头,见钢笔不慎滴了一滴墨在她刚写好的信上,小声惊叫一声,用纸巾去沾了沾,遗憾那墨迹仍旧扩大,将“甚念”二字涂得模糊不清。

  「梁其颂学长,

  见字如面……」

  写信之时,旁侧的人在读报纸,报纸上刊登着一位先生的照片,那人长得极英俊,白衬衫,持手杖,最瞩目的还是一双眼,深邃,专注,坚定。)

  方清芷读完信,掩纸,低头一笑,片刻后,又提笔,给他写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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