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身姿修长的男人,面容俊美,斯文矜贵,被店小二恭敬地迎进了雕花木门后。
【师妹,我打的车坏了,正骑小电驴往这赶呢,马上就到,你先上妆!
关青禾听见动静,抬眼从镜子里照出来的一个男人。
周五当天,街上评弹茶馆都开着门,秋云坊依旧是传单加吆喝,“章明月”的名字叫得比正主在的如梦令还响。”
“沈家这一代有两个孙子,你随便挑,小的不行还有大的,阿爹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就像诗里说得一样,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眼前人的一眉一眼都生得恰到好处。”
最主要的是,以前她想这样,借机认识沈经年他们,章明月直接拒绝了。”
关老爷子如今八十出头的年纪,却依旧精神矍铄,甚至还是广场上最时髦的老头。”
“您说的可能是咱们老板娘,她今天有演出,如果想见她,可以留下来喝杯茶。”
张普安抚她:“行了,我刚问了何景他们,一个比你还小的人,怕什么,说不定都不知道茶是怎么泡的。”
小苏:“是啊是啊。
很多游客都是网上做了攻略来的,自然被引走。
关老爷子应声:“怎么样,没问题吧?”
他恨铁不成钢:“你章阿婆就是脾气太好,一个做师父的居然被徒弟压着,还气病了,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现如今轻而易举地给一个自己都没见过的新人,她实在意难平。”
关青禾笑着说:“没问题,我都准备好了。等着看笑话就行了。”
沈经年音色磁沉:“嗯。”
“那一开始很帅的男人呢,怎么也能从这里进?
沈经年倚在一旁,视线下移,慢条斯理地说:“关老师的镯子,很配你。”
沈经年听罢,望了眼窗外,空荡荡。”
想起章明月之前的担忧,关青禾问:“您今天是过来听演出的,还是……”
沈经年心中好笑:“看情况。”
关青禾犹疑:“三叔?”
“他们去的是哪家?”
关青禾淡笑:“是吗?
沈经年坐在窗边,手执白瓷茶盏,茶烟拢住深邃的眉眼。
前有漂亮的小苏和帅气的周谦,现在这人光看腿,看起来气质矜贵得不像登台演出的。
底下内场的客人却看不到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只知道那个位置的雅客非同一般。
这桩婚约,她是打算退了的。”周谦余光瞥见楼下经过的身影:“诶,好像老师要来忙了,我去了。
周谦推开木门,关青禾和她一起走进去。
身后王秘书问:“先生,现在走吗?
他一个富二代,居然来这打工。
关青禾低头继续绾发,柔声开口:“齐师兄,麻烦帮我把琵琶拿过来。
他们只能看到服务员们来来回回,捧着瓷碟,不知道往里送了多少好东西。”
沈经年但笑不语。
“沈先生,您竟然来了。
内场很快坐满,再加上之前吸引来的新客,茶馆里一时间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能悄无声息进后台,又穿着常服的男性,只可能是自己今天的搭档齐师兄了。”
关青禾了然,明白为什么那天小苏保证请柬会送到沈经年本人手上了,原来是亲戚关系。
同一扇门,街上的众人第一眼看见俊美斯文的男人,第二眼看见仙女似的旗袍美人。”
沈经年蓦地停住退出的脚步。
估计社区里的叔叔阿姨们都不敢想,一位国家级琵琶演奏家和他们一起跳广场舞。
或许两者皆有。
周谦摸不准他的态度,反正从来也没猜过,也猜不到。
“别人送的,我也很喜欢,望月楼的首饰都很漂亮。
人美这是客观事实,其他的都是主观审美。”
看到桌边的男人,他差点没站稳:“沈先生。”
付秋云想起自己在章明月那坚持了几年,忍辱负重学来的技艺,露出得意的神色。”
男人的回答声线清冽,迅速穿透了这周围的浮躁,引得周围人纷纷扭头去看。
刚洗漱完,就接到了爷爷的电话。”
沈经年颔首。
如梦令有院子,像小苏和服务生就住在这里。
之前社区里老年艺术活动,他还拿了特等奖。”
关青禾哦了声,也就是说,可能不会留下来。
排完新节目单,天色已黑。”
片刻后,思及周谦说老师来了,沈经年说:“先去看看章老师。
关青禾黏糊地叫:“阿爹~”
他们的方言里,爷爷叫阿爹,奶奶则是阿婆。”
小苏忙不迭点头。】
小苏原本要给她化妆的,拿了化妆品不敢动手:“青禾姐,你这脸,感觉画什么妆,都是画蛇添足。”
小苏回了如梦令,看见关青禾在调节目单,迫不及待地开口:“付秋云的脸色好难看哈哈哈。
“那你说她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沈经年眯了眯眼。
关青禾自认为这个夸奖还算自然,刚说完,一个穿着长衫的男生从门口跑进来,“师妹,我没迟到吧?又帅又美!”
“牌子上写着呢,如梦令,之前是宁城第一的评弹馆,但是章老师退休了,最近正空着呢,听说今天有新人演出。
关青禾低头,微晃了下,白玉镯在纤细的手腕上滑动。”
关青禾不清楚今天来的人,到底是给章明月的面子,还是给沈经年的面子。
周谦一进门就主动过来招待:“三叔,您那天也见到了吧,我从来不说假话,是不是仙女?
今日她戴的是白玉镯,却与肤白互不相让,抬起手腕时,白玉镯滑落下去一截。
沈经年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关青禾不住在如梦令里,爷爷在宁城有一套宅子,每个月都会有人打扫。
齐观宇发来新消息。”
付秋云咬着唇:“章明月这么费尽心思,还主动办宴,可见对新人有多信任,不怕弄砸。
关青禾听在耳里,没有化妆,而是解开刚才微乱的头发,一头青丝垂在背后,长至腰上。
“宁城这评弹茶馆,第一只可能是我的秋云坊。
他眉梢一扬,将柜顶的琵琶放在她旁边的桌上。”
“今天有空。”
她把自己让小苏去让付秋云来看演出的事说给爷爷听,关老爷子乐呵呵道:“做得好。”
沈经年从不坐内场,他在二楼有个私人包间,每周过来一次,推开窗就能将一楼一览无余。”
“沈先生是雅客。”
关青禾至今还没见过付秋云本人长什么样,全都是来自小苏的描述,在她的嘴巴里,付秋云大概就是白眼狼。”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自己。
她一走,后台反而成了茶馆里人最少的地方,前面咿咿呀呀的小调传到后面。”张普笑起来:“你是她唯一的女徒弟,你不在,她可不得应酬?
“您在这坐一会儿。
“靠!
等他离开,齐观宇轻手轻脚地去门口张望:“他不会是来找老师的吧,完了,老师今天没来,他肯定要走。
关青禾绾好发,一抬眸看清了他是谁:“……沈先生?
梳妆台高度有限,她只看到腰以下的大长腿。
今天的内场客人寥寥无几。
章奶奶找徒弟找员工,不会是看外貌身材的吧,看来,人人都爱美。
关青禾这句话没问出口,电话就挂了。
关青禾莞尔:“我自己来。”
周谦不好意思:“就是你们常说的沈先生。
“我们刚刚看到了一个大美人进去了。”
“新人啊,那算了,技术可不一定好……”
议论声中,已经有好些男生女生离开队伍,敲门后是一个穿着大褂的店小二。
车停的是茶馆别门,在巷子外,平日不对外开放。
周谦先下的车:“我好像看见了三叔。
通话快结束前,关老爷子说:“孙囡,你到宁城忙完之后,记得把婚书带给沈家。馆外上着一块牌匾,遒劲有力的行书写着“如梦令”三个字。”
要是大的也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