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三少爷燕璟一遍又一遍替王氏检查行囊,
“我去年发现西山河下有一条小溪,景色好的很,等会我带你去....”
“你怎么没备跌打的伤药?”
燕璟朗声一笑,握住妻子的手,亲昵道,“这有什么难的,我等会给你寻一匹来。”
王氏微微红了脸没说什么。”
燕翎一贯宠爱妹妹,自然是应下来。魁,淳安公主心花怒放,回到锦棚就去寻宁晏,侍女告诉她,宁晏回行宫备午膳去了,淳安公主打算追过去,出了锦棚,却见戚无忌骑着马遥遥跟了过来,
“殿下,您恰才许诺,若臣助您夺魁,您便赏臣一个彩头,殿下可不能食言。你就跟着我去玩玩罢了...”
秦氏没料到丈夫一下子嚷出来,俏脸通红,眼底交织着羞恼与委屈,掐了他一把,嘀咕道,
“让你借你就借,问这么多作甚?
燕璟得了好弓,越发意气风发,扭头与身旁的妻子王氏道,“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明日跟着我,我猎了好物都交给你收着,带你开开眼界。”
燕璟“啧”了一声,挺直了腰身不服气道,“等着,我明日定拔个头筹!”
燕翎想起今日淳安公主质问他的话,又问,
“那你会骑马吗?”
婚后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她看得分明。
燕珺不明所以,蒙头蒙脑道,“这里是行宫,需要看什么家?
她现在还不习惯与他袒露心迹。”
燕翎也在这时,朝身侧的妻子看来,没说要她去,也没说不要她去。
黑暗里,他深邃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能感觉到那双眸锁住自己。”
三少爷燕璟趁机跟燕翎讨要东西,“大哥,不如将你那套神臂弓借我,我明日也想在陛下跟前露个脸。”
燕翎无语地点了头。”
宁晏愣了一下,停滞片刻,翻身坐了起来。
如霜失望道,“瞧瞧二少爷与三少爷,待妻子多好,偏偏世子爷就不会学着点。
“我不想去,明日正好歇一歇。
说想,只会让他为难。
燕翎也没说什么,一顿饭吃得不温不火,倒是喝茶时,四少爷燕珺提了一句,
“大哥,明日狩猎,我想同淮阳侯世子一道去,还请大哥准许。
宁晏既然入了这毂,就必须遵循规则。
大家也都这么认为,至于宁晏想不想去,没有人关心。”
燕珺咧嘴开心地笑着,“谢大哥,我记住了。
翻身上了塌,钻入自己被褥里。
燕玥见哥哥要了好东西,也笑嘻嘻撒娇,
“大哥哥,我也要进林子,我要哥哥的金丝软甲。
躺着时,恍惚想起今日忙了一日,忘了换一床厚被子,这一夜怕是又要哆哆嗦嗦过了。”那双桃花眼含着昳丽的温情。
秦氏满意了,笑而不语,还特意挠了挠他的掌心,燕瓒哪里经得起她这般挑逗,身子倏忽便坐直了,还悄悄剜了她一眼,夫妻俩个眉来眼去的,倒是惹的人艳羡。”
淳安公主不喜戚无双,连带不待见戚无忌,扭头扶着腰下巴要戳破天,
“本公主赏你个耳光子你信不信?
宁晏也不知他要看多久,立在塌旁,瞥了一眼桌案上的宫灯,轻声问道,“世子爷,您要喝茶吗?
正要闭上眼,听到身后传来燕翎低沉的嗓音,
“你想去狩猎吗?要不我不去了....”
燕璟闻言顿时一咬牙,改口道,“哎呀,不麻烦不麻烦,这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陪你便是。”
戚无忌一身白衫端坐在马背上,笑容如沐春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公主殿下若真要赏臣耳光子,臣甘之如饴。燕翎该替她撑腰时毫不手软,但他维护的不是宁晏,而是燕翎的妻子,换做任何一个人嫁给他,他都会这么做,这是燕翎身为丈夫的担当。”
戚无忌望着她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还记挂着燕翎呢。”
宁晏这回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嗓音有些黏住似的,“勉强会一些....”
燕翎默了一会,“改日我教你。
淳安公主不是记挂着燕翎,她是不许人抢宁晏的男人。
“我不看了,你灭灯吧。”二少爷燕瓒嘴里埋怨着,动作却轻了不少。”
“不勒紧些,万一掉了怎么办?大嫂难得出来,一道去呗。”
宁晏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秦氏穿着海棠粉的劲衫站在堂中最是打眼,燕瓒鞍前马后替她绑护膝与护腕,
“哎呀,你轻一些,勒着我了!
宁晏摇摇头,“不必了。
况且,燕翎对她的感情,还不到可以越过职责去顾及心意的地步。
一会儿有人来寻燕翎,燕翎出去了一趟,如霜趁机与宁晏嘀咕,
“姑娘,您又不是不会骑马,您在水准之上,这狩猎一年也就一次,机会难得。”将地图往怀里一收。”
燕瓒只得硬着头皮寻燕翎讨要,燕翎怎么会不肯,通通都应了下来。
第17章
燕翎很快回来了,主仆二人装作没事人一样,如霜将衣物备好就退了出去,燕翎照常先去沐浴,宁晏时不时去外头问管事的话,等到她洗漱换上寝衣回到内室,燕翎躺在里侧看书。
如霜见大家将燕翎的好物瓜分殆尽,轻轻扯了扯宁晏袖子,宁晏坐在一旁极轻地摇了下头。”
燕翎头也没抬,喝着茶,“去吧,多带两个侍卫,只别去西北林子里。
宁晏心安理得吹了灯,她伺候过燕翎两个晚上,燕翎夜里并无起夜的习惯,也不会喊水,干脆将那盏玻璃灯也给吹了,她不喜欢留灯,容易睡不着。”
淳安公主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一面挥挥手,一面往行宫走,
“回去好好管教你妹妹,别再丢人现眼,她若再敢打燕翎主意,我第一个不饶她。万一伤着怎么办?”
宁晏极淡地笑了下,“好...”
翌日清晨,燕家各房的人早早起来,吃完早膳聚在厅堂。
与此同时,他对妻子也是有要求的,那就是承担燕家宗妇的职责,维护燕家体面。”
“水囊小了,再多装一些,”燕璟喋喋不休的,王氏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茫然望着丈夫,“这么麻烦吗?”
燕翎颔首,宁晏身份摆在这里,弟弟妹妹可以玩闹,她却得担起宗妇的责任。
宁晏却明白,如果燕翎乐意让她去,一定会开口,
“无妨,留个人在行宫,也好调度。
他回来的晚,一大家子都等着,平日几位弟弟便有些怵他,唯独燕玥还能在他跟前撒撒娇,白日发生了那些龃龉,也都晓得淳安公主在皇帝跟前告了状,这会儿一个个灰溜溜的,坐在膳堂也不敢吱声,生怕燕翎斥责。
燕翎午膳照样在乾坤殿用,下午去了一趟猎场,带着一批将士排查风险,傍晚回了行宫,有几名交好的将士约他去喝酒,为他所拒,东配殿只有一张床,他若喝了酒回去,宁晏定不高兴。
秦氏余光瞥见这番动作,故意挑高嗓音,“嫂嫂,明日得辛苦嫂嫂看家了....”她就是要宁晏尝一尝当家的苦滋味。”
燕翎正在看行宫的地图,抬眸看了她一眼,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眉目如画,亭亭玉立,唯独脸上没什么表情,又或者她一贯是这副模样,不温不火。”
燕翎淡淡看着他,“你拉得开吗?
秦氏听到这话,恍惚想起燕翎有一匹汗血宝马,前不久刚诞下一头小红马,正好适合她骑,便悄悄倚着丈夫的耳根低语数句,燕瓒被妻子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脖子泛红,
“你也要狩猎?
冷不防想起上回她对那表兄嫣然一笑,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如霜从小跟着宁晏长大,太了解自家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别看她平日做事四平八稳,骨子里是个很顽皮的人,幼时摸鱼爬树弹弹弓,坏事可没少做。
宁晏无疑是最应该留下来的人。
宁晏忙着张罗一家子午膳,很快将校场的事抛诸脑后。
王氏垂眸轻声嗯了一下,默了片刻,又道,“我今日还没选到好马。
明日清晨要出发,大家都早些回房休息。二房和三房的人也都在,倘若真出了什么事,必须有人坐镇。”如霜想说的是,明年这个时候,谁知道宁晏会不会怀孕,再往后养孩子带孩子,怕是不方便出行,这一回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