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繁悠悠把头转向窗外，哼着不成调的歌。但这几年我也反思过，站在你的角度，或许我也不该一意孤行。不怕亏钱？”
卓裕思路清晰，“对，我要往高端、专业上做。”
卓裕说：“因为想明白了一些事，但对于过去，我不后悔。户外这一块，我准备对接吉宁、沈阳、新疆的滑雪场。”
卓裕咽了咽喉咙，胸腔里也只剩一片风平浪静的坦然，“我当时的腿伤已经很严重了，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难以有更好的突破，大家闭口不谈，是因为心怀侥幸。”
“我最后说一句行吗？”
人之旅途，无论上坡下坡，逆境顺境，总是一路往前的。”
“我他妈高兴！”
“想。
大获全胜回去的路上，姜宛繁后知后觉，“你是不是，很久很久之前，就在为开俱乐部做准备了？”
卓裕知道他的性情，待兄弟没得说。这么多年了，继承家业了没啊？”
姜宛繁摇摇头，顿了下，又抬起头，“一个人的腰不好，会有什么后遗症？”
“很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已婚。姜宛繁眼明手快，倒了一杯酒双手敬奉，“我就当是一笑泯恩仇啦。”卓裕握着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本来是一个可延后的选择题，但你出现，它成为我的唯一选项，刻不容缓。
卓裕没说话，只望着他。”
“那太多啦。
卓裕不后悔，因为后悔已无用。”
姜宛繁扬眉，“裕总，没我这么聪明的人，真听不出你这九曲十环的文字陷阱。”
卓裕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当时她不明白，但现在懂了。”
姜宛繁替卓裕喊冤，“您会接吗？
“你小子，逢年过节也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没心肝的东西。
“不听，憋着。”
姜宛繁买完单后借口去洗手间，特意把徐佐克堵在走廊上。”
“不接就不打了？
卓裕皱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假咳两声不再聊这话题。
谢宥笛一听说他要自己创业，直接问：“你要多少钱？B市有几家，但规模小，大多对标儿童，仅限于了解体验。既然说到腰，她难免不多想。”
“他练的是高山滑雪，小腿胫骨断过，踝骨错位，腰椎骨裂。国内的滑雪运动并不被广为人知，去年，我们国家的冰雪产业规模突破了六千亿，然而真正参与这项运动的人数不到六百万，这是前景，亦是机遇。我……”
“你想知道？早出晚归，但忙得有章法，有目标，有进度。”他笑着问。”
卓裕低垂眼眸，掩过这一秒的酸涩，“老师，谢谢您。对内，囊括滑雪教练的培训，人才选拔基地建设，做成整套的产业链，最后形成一个闭环。
卓裕啧的一声，捏住她下巴，强迫地将人掰回来，“想笑别偷着。突然袭击最能攻占中心点，舌尖轻松撬开，吮住缠绵。”徐佐克冷嗤。然后想到了自己，心里头虚。”
“年前。自“兆林”离职后，卓裕几乎没再穿过正式的西装，杏色风衣长短适宜，腿长的优势一下显现，发型也不再是精英气派的背头，松软利索，英俊极了。”
他在聊这些时，意气风发。
做出决定的那一瞬，是纠结、痛苦、挣扎、取舍、忐忑。”
徐佐克哼声，眼角向上舒展，“你这媳妇儿成精了。
姜宛繁就坐在他身旁，看他以一敌多，潇洒从容。
谢宥笛看得有些呆滞。”
职业赛场是回不来了，卓裕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卓裕愣了愣，如鲠在喉，“老师。”
“……”
吕旅奇怪，“师傅，谁的腰不好？
心结解开，相谈甚欢。”
OK，徐佐克彻底没了脾气，对卓裕无奈摊手，“上辈子上高香了吧。
卓裕笑着答：“上周辞职了。我之前，很想听你说一声，你后悔了。”
“你就不问问项目情况？”
“那你听好话吗？
两人聊了很多，徐佐克说起自己的情况时，卓裕其实都知道。”
姜宛繁上心一件事，就喜欢推理，揣测。”
徐佐克喜笑颜开，“不错。
“所以离开兆林，也是你必然会做的事喽？”
“那能一样吗？在兆林这几年，有城府算计，有攻心利用，有奸佞不甘，但另一个角度看，他收获苦楚磨炼，心智迅速成熟，商业思维的锻炼，裁决是非的能力。
他说不后悔。”
他坦诚如一张白纸，无可指摘，倒让徐佐克无刺可挑了。”
卓裕啧的一声，“谢宥笛，这是我认识你近二十年里，你最帅的一次。”
“没有。本以为是夫妻之间的小乐趣，最多算是个人癖好。我现在转给你。
徐佐克点了点头，“早点成家也好。但我明白，最多坚持一年，我一定会走下坡路。”
姜宛繁使出十成克制力，“谁说我想笑了。”
卓裕神色复杂地亮了亮自己的无名指。
那日在北京，姜宛繁问过他，放弃滑雪，选择从商，后悔吗？我妈犯病的时候，起不来床，疼得直哼哼。卓裕, 你管管她。
岁月可回首，但无回头路。”徐佐克反驳。我反倒不生气，还很欣慰。”
徐佐克亦动容，“我带过这么多学生，只有你每一次都叫我‘老师’。”
卓裕右手越过中控台，握住她左手，在掌心捏面团似的或轻或重，吊儿郎当地问：“你是想听好话还是坏话？但刚才，你那么坚定地告诉我，你无悔。
……
春日渐尾声，卓裕的忙碌与初夏一同到来。一个腰间盘突出都要了命。大家都对利剑出鞘，英雄光环喜闻乐见，谁都不愿见江郎才掩，美梦沉舟。”姜宛繁惊呼，“老奸巨猾。滑雪这项运动烧钱，门槛相对也高。
姜宛繁这一天天的也心不在焉，拿色板的时候错了好几次，连吕旅都看出她的不对劲，“师傅你怎么啦？”谢宥笛痴痴道：“卓裕，你也太他妈帅了吧！
谢宥笛看完，“室内与户外一站式体验，还有专业培训？”
“……”
简胭。但“后悔”这个词，需要放眼更长时间才能得出结论。”又问：“还在你那家族企业上班？租用场地的费用问题，卓裕进行了不下三次谈判，姜宛繁陪他去过一次，大杀四方，口若悬河，游刃有余。”
“滚蛋，谢爷从小帅到大。
这样的男人很有魅力。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徐佐克哎的一声，叫停都来不及, “一姑娘家, 少喝少喝。
谢宥笛：“干吗？刚才聊天的时候，卓裕说他受过很多伤。
“我真不能跟你保证不会亏钱，”卓裕也坦诚，拿出一份初稿计划书，细节待完善，但构思，框架，包括预算分红都写得一清二楚。如今醍醐灌顶，原来是腰伤的后遗症。
“心眼儿一百八十个。之前一直匪夷所思，在那件事情上，卓裕总沉迷于……让她自己动。他说：“我准备开一家俱乐部，专做滑雪。”卓裕一只手搭在姜宛繁的椅背边沿上，虚虚护着。徐佐克吓一跳，往后退一大步，“你你你，又想干什么？”徐佐克斜睨她一眼，心里还记着她伶牙俐齿女土匪的仇，悠悠道：“腰伤最严重，绑过一年护腰，天天做治疗，针灸按摩拔火罐，以后就得金尊玉贵地养着，千万别做体力活。我跟你说，腰伤很难痊愈，并且会反复发作。”
姜宛繁：“……”
—
从北京回来后，卓裕便正式开始着手准备俱乐部的事。”
吴勒早就向他打过报告，徐佐克当然知道，故意挑着刺呢，“当年放弃所有选了这条道，干吗辞职？”
姜宛繁缓解气氛，轻松愉悦道：“叫老师显年轻，这也说明他一直没忘记您，记着您的好。”
火锅吃到尾声，徐佐克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国家队来选人的时候，我只推荐了你一个，测试考核就在第二周，没想到你家里出了事。徐老师, 我敬您，多有得罪，对不起。”
卓裕摇摇头，“管不住。”
“坏话。”徐佐克说：“你你你，不许说话，吃饭！
“那如果，受过很严重的伤呢？”
“我随便问问。”
遇红灯，车身缓停，卓裕单手扶着方向盘浅浅弯唇。”
“怕老婆，出息。”吕旅心有戚戚。”
她仰头一口, 爽利得很。
渐渐的，姜宛繁心里头不是滋味了，酸不溜秋地说：“所以你一早就有计划，并不是因为我哦。”
卓裕笑意更深，笑纳这个形容。”谢宥笛掩激动，“亏钱也爽！”
姜宛繁态度谦卑，“徐老师，我想向您打听点事。”
“下半身瘫痪吧。
良久，徐佐克紧着嗓子说：“我不怪你了。
徐佐克幽幽叹了口气，“当年你要走，确实狠狠伤了我的心。
短暂静默。
徐佐克抿紧唇，不愿承认他的实话。他抿了抿唇，心里不无遗憾，“你是我带过资质最好的一个学生，我对你寄予厚望。”
“坏话啊，你想多了。”
卓裕的手在桌底下，悄然握紧姜宛繁，“嗯，我的福报。”姜宛繁笑脸如花，“徐老师，您看起来真年轻，顶多四十。从俱乐部店址的选择，租用谈判，成本预算表，到后边购置物品的明细，卓裕都安排得有条不紊。”
嗯，这话，又有些漫不经心的讽刺了。可能这就是命数吧，总有无数次进退维谷的时候。”
姜宛繁久久没说话，维持着看风景的姿势。”
徐佐克笑着摇了摇头，似在自言自语，“你还是你，我没有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