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不得烫,小柳抓起一只来边哭边吃,“呜呜,我娘做的,没,没这么好吃……”
“餐馆里已加了这道菜,日后跟其他新菜一样,隔些日子就会出现,若馋了,只管去吃,可不许哭鼻子。
郝家班的人坚决不肯收钱,甚至还停了半个月的演出,专门为他的婚礼排了一整套新节目。”
对方笑了,又对郝师父道:“你们在这边演十日吧?
那胖胖的田老爷就会美滋滋吃,哎呀,他这次开始光明正大地看人家啦!
可如今人没了,人情自然也没了,不过是个孤儿罢了,谁还在意呢?
他朝小柳招招手,打开食盒,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小圆饼来。”
少年闻声跑过去,先将手往腰间手巾上狠狠擦了擦,这才伸手接钱,“诚惠二十三个大钱!
有时去的晚了,竟没有好位置!
田大人点点头,“这么着,我请你们去师家酒楼演,先定一个月,如何?
郝家班的人知道,依照人家家大业大的,其实也不缺这点儿新客,可人得知道感恩呐,你得一辈子记着人家的好。
后来又过了小半年,那位田老爷美滋滋过来找郝师父,说自己要成亲了,想请他们过去演一场,额外还有红封。
乖乖,那可是举人老爷,一个县城里都未必有一个的,他家的公子哥儿,又怎么落魄到当垆卖茶的境地?
“是,是内城那座三层大酒楼么?
众人对田老爷和师家酒楼感激到了十二分,总把新戏法留在后者场子上公开,后来就有老看客为了看新戏法,专门跑到师家酒楼蹲点。不如跟咱们出去跑腿儿做买卖,一年说不得也能剩几十两银子,拿回来好养家糊口,再过两年,正正娶媳妇……”
他还没说完,就被同伴往腰上撞了一记。”
现在回想起来,那少年确实有些个文气。十日之后呢?
当时小柳还想呀,田老爷要成婚了,会是当初戏园子里看过的那位女郎吗?
同行的另一人对少年道:“这厮头一回京城,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渔哥儿,莫要往心里去。
京城东郊小路边的茶棚内,几个过路客商就着热茶吃了一盘野菜猪油渣包子,又用最后一点面皮仔细抹去盘底油花,一口吃了,冲正在斜对过端茶抹桌的少年喊道:“小兄弟,结账!”
说完,拉着同伴就走,边走边恨铁不成钢道:“出门在外,少他娘的胡沁,人家好好的读书人,举人老爷家的公子,跟咱们经的什么商……”
最初说话那人便哎呀一声,懊恼不迭道:“你怎的不早说?
秋高气爽不冷不热,不正该去读书,预备来年县试么?
打响名头之后,就陆续开始有贵人来请了家去演,有祝寿的,有宴会的,不一而足。
同行之人听了,啧啧几声,又叹了一回才道:“嗨,若不会投胎,人生下来便是受苦的,这也是没奈何的事。
对方瞧着气色好了不少,不过还是像以前那般腼腆,只开始主动要东西吃了。
每当他们来,郝家班还未登台时,小柳还会像以前那样偷偷躲在后台看。只是也不知怎的,和他一起偷看的人越来越多!
可惜田老爷好像渐渐忙碌起来,听说是皇帝看不下去他那般清闲,叫人派给他许多活计,于是田老爷就没那么多闲工夫出门看戏了。
因怕辜负田老爷盛情,众人都使出看家本领,果然走红,渐渐声名鹊起。
第204章 番外二鱼阵
日头将出未出,东边天上洒下来薄薄一层青灰色的晨雾,在淡金色的晨曦映照下,缓缓流动。
师姐还会一本正经地说:“小柳,你还小,看多了不好,师姐替你看!”
师家好味的名头他自然听过,几家自选餐厅在外城,就是寻常餐馆的格局,根本拉不开场子。
可,可那是内城呀!”
巨大的馅饼兜头砸过来,郝师父人都傻了,再开口,声音都打颤。”
客人从腰间抠出来一只旧钱袋,倒出一把铜板,眯着眼睛仔细数了一回,又数一回,然后才递到少年手中,又笑道:“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哪里好做这个?
伴当忍不住扭头看了依旧回去抹桌子的渔哥儿一眼,既同情又惋惜地说:“也是苦命,早早没了娘,前几年又没了爹,还没出孝期呢,爷爷又病倒了,如今只跟着奶奶过活……”
人走茶凉,若这位小公子的父亲还在,他自然是衣食无忧的。
大禄律法明文规定,戴孝期间不得科举,便是做官的也要丁忧。
每次看完之后,大家都会心满意足地感慨,“哎呀,多好的一对啊!”
郝师父不知他的用意,喃喃摇头,“若没有别的活儿,自然是要走的。”
没人收留的京城,他们住不起。
几个月下来,郝家班在几个大戏园子有了固定的看客,已经不急着离开了。
唯有内城那些成规模的大酒楼,自一楼大堂起中间上下贯通,十分宽敞,讲究些的还会专门搭建戏台。
偶尔吃到满意的,也会像当初田老爷做的那样,轻轻点点桌面,然后推过去。
幸好当官的有婚假哇,婚礼后的第五天,那位田老爷久违地出现在戏园,身边坐着的还是那位美丽的女郎。
对方却很肯定地说:“我自小看戏无数,你们这是真功夫,去吧,一准儿成!
“既是读书人,怎么又在这里摆摊?”那人又问。
“尝尝,这是不是你说的又香又甜又烫的粑粑?着实冒犯了。”
然后郝家班就去师家酒楼演了。”
小柳气得不行,又没法子。”
虽然没看到,但小柳还是觉得,这话说得对极了!
他们这等身份,又没正经打出名号,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