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瞒天过海?

第143/197章

  翌日,她藉着替母亲去医馆抓药的机会上街,花银钱托一名赌客去赌坊给沈元策递了张字条,约他在汀兰水榭见面,说她会在这里等上一天,请他任何方便的时候过来都行。

  “与我无关,是裴姑娘自个儿走运,遇见我瞎猫碰着死耗子千年中一回箭。

  她连忙解释说不是,可又想起先前那少年临走拔去箭支的模样,猜测他许是不想暴露在人前,她便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说这狼是被裴家护卫所杀,护卫一时走开了去。

  “还有事儿?”他有些不耐烦,催促她,“有话一次说完,我这赌运刚起来,再不回去就跑了。

  那等燃眉之急的关头,那一箭是不得不发,可他起先或许以为她只是在山中采药的普通医女,却没想到自己救下的是一位京中权贵。

  她将洗净的匕首还给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对面那群人看到她和地上的死狼吃了一惊,一个个下马奔过来。

  她慌忙扔掉石头跑上前去,问那不知名姓的陌生少年:“你怎么样?

  世人对沈家公子多有误解。

  她猜测那少年应当也是天崇书院的学生,想将匕首还给他,当面谢过他出手相救的恩情,可在书院里转了一晌午,却都没有见到他。

  不料地上的少年忽而警觉般打铤而起,一把拔去扎进狼腹的那支箭,等她拿着细布起身,他已匆匆上马扬长而去。

  马车辘辘向前,她震动地忘了喊车夫停下,身后沈元策望着她的脸,似乎也认出了她和她这辆马车上的裴家徽记,一个转身就走,颇有些溜之大吉的意味。她与父兄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几句沈家的事,心底有了一个猜测。”

  那日她将书院里的人都认了个遍,只差一个一惯坐不热学堂席面的沈元策。

  众人知她是相国之女,大约也没多想,让她采药当心,背着死狼便欢欢喜喜地走了,看那样子估计这拨人要将这功劳据为己有。

  沈元策,竟然是他?

  她怔怔回想起前一日沈元策看清她一身打扮时皱起的眉头,忽然明白过来。

  既然如此,她便不可明目张胆去与他道谢了,她自以为的道谢或许反而会给他招致麻烦。

  因为满京皆知,以沈元策三脚猫的功夫是不可能单枪匹马对付得了一头凶狼的。”沈元策话里话外满不在乎,摊开手只想要回他的匕首。

  等众人走后,她捡起了先前那少年遗漏在地上的那柄匕首,隐隐担心他的伤势,回府之后心下难安,翌日以给兄长送午膳为由去了一趟天崇书院。

  她不可思议地盯住了那张脸,比前一日青天白日见到狼还惊讶。”

  她不曾与外男打过什么交道,何况是在那等私密的场所,一时有些紧张,半晌才道:“……我是想问,你手臂的伤怎么样了?

  救下的是权贵,那便麻烦了。

  那日回府之后,她反覆思量着这件事。

  只有沈家的儿子不成器,没出息,大家才能松一口气,想着沈节使再能征善战,后继无人也走不长远。那个传闻中不学无术,射艺考校从未中过箭靶,除了翻墙什么功夫也不会的沈元策?

  她徒劳无功地离开了书院,乘着马车行至书院后门,忽然听见一名老先生扯着嗓子的大喊:“沈元策——你小子给我站住!

  她那时才知道,原来那群学生当日正在附近围猎,公子哥儿们武艺不精,又想享受打猎的快感,便让专人将他们要的猎物驱赶进圈,他们则在圈外比拚射艺。

  她当即起身迎上前去与他道谢。

  那个恶名远飏,小小年纪便不学好的少年并非当真不学好,而是他不能学好。

  少年一脚踹开那头死狼,仰躺在地上一声声喘起气来。我略通医术,今日也带了医箱,可为你包扎一下。

  眼见为实,比起从旁人口中听来的沈元策,她更相信自己看见的那个沈元策。

  听见那个名字的那一刻,她只是想看看外头发生了什么争执,却在探窗而出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墙头一跃而下,明媚春光里,那张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的面孔刚好转向她的方向。

  那一箭射中一头暴起的狼,一力与之搏斗,最后一刀将之封喉的少年竟然是沈元策?

  很快,吵嚷的人声和着纷乱的踏踏马蹄声响起,一群鲜衣少年策马涌了过来。

  伤狼在垂死的抽搐过后终于无力地垂下了头,匕首一拔,鲜血喷溅而出,浓重的血腥气在风中弥漫开去。”

  那少年仿佛才注意到她那一身显然并非出身山野、甚至非富即贵的打扮,皱了皱眉头,眯起的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河西手握重兵,玄策军骁勇善战,倘若沈家还有一个可堪大用的儿子,那就太招人嫉妒与忌惮了。

  虽说如此,她本也没将最后这个可能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她想错了,那少年或许只是刚巧途经山林,并非天崇书院的学生,这下要找人便如同大海捞针了。

  而这误解却是沈元策希望的。可有受伤?

  她望着其中几人眼熟的面孔,认出了那群人,是天崇书院的学生,她兄长的同窗们。

  她当时并未多想,只顾去看他伤势,见他袍袖染血,疑是被狼爪划破,急急回头去找细布想给他的伤臂包扎。

  猎物本都是乖顺的品种,可他们之中一位叫钟伯勇的少年自视甚高,指名要猎狼,结果非但没能猎下这狼,反被狼逃出了猎圈。

  一众学生分头追赶,这拨人追到她所在的地方,误以为是她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征服了这头凶狼,全都诧异万分。

  沈元策知道自己有物件落在她这里,不久后便独自一人来了水榭。

  她出神地想着这其中的关节,等车驶出老远,才想起让车夫掉头回去,可原地早就没了少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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