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可能会有点麻烦

第7/124章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近入暮,玄军在一处荒废的小镇停下休整。

  他训的鹰,自是来寻他的。”

  幽绿的珠子折射出剔透无暇的光,生机勃勃的翠色表面映出女郎秋水一般的明澈双眸。”

  宁远心中转桓了一番,点头称是,道:

  “将军深谋远虑。无论是胡是汉,都可取用。

  “既如此,殿下可否允我与她单独说几句?有关巴果赞的一些事,她或许需要知道……”

  昏沉的夜色给廊前的二人覆上一片暗影,此处远离篝火,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哪怕面对而立,面目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都下了逐客令了,无论她知情或是不知情,都是不愿再说的。

  二人窜入其中,犹如滴水入海,俨然从未离开的样子。前些天,祁郸人突袭了肃州占了主城。

  如此胆色,令人大骇。

  “清河,你怎会在此?

  只不过,这泓秋水很快化成了枯泽。

  “当年之事,是我错信了陇右崔氏,兵败如山倒,才遁走回鹘。

  “这话应由我来问你才对,你怎会成了回鹘的将军?筹码一下子打光了,之后还怎么玩?”

  香芝受命,前去翻看这匣子清点数量。可敦在回鹘劳苦功高,多年来襄助良多,陇右崔氏永志难忘。

  这颗棋子,还真是精贵。”见她神情有所缓和,崔焕之才补了一句,“若有她的踪迹,还请可敦速速飞书传来。

  今次,他竟然只带了那么点兵,数一数约莫只有三千。”

  辰霜远远望着那只熟悉的黑羽白头海东青从天间飞来,扑翅转向一处破旧长廊下,引着风尘仆仆的将军找到主人。”他方才从雪中奔驰而来,浓眉上结了一层霜,泛着花白。

  崔焕之二人行至营外,跟上了使臣团的大部队。

  快要到肃州了。无论如何,前耻不忘,大唐不愿再失一位公主。

  “那便让司徒将军提点提点你吧。”

竹马

  戈壁下风烟滚滚,马蹄声有如惊雷。”崔焕之抿着薄唇,乌木般的眸子深沉有如云霭。

  人都找到回鹘来了,还真是情深义重。

  刚来的将军也跟着入了廊中,朝叱炎走去,只能望见一身颀长的背影,铁靴踏雪,作“簌簌”之声。若是能找到她,由我将她带回凉州,此事也算圆满。”

  “今次使臣前来,为的就是和谈之事。你身份尴尬,在王庭不宜久留,再待久了,怕是连我都护不了你。

  她不由瞥了一眼他们送来放在一旁的两个匣子。”司徒陵见叱炎走远,将辰霜引到一边无人的墙角下,低声急切地问道。他将一双长满老茧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既是愤恨,又是不甘。

  宴海低下头,轻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唤来了香芝:

  “把这两匣子的东西都变卖了,换成粮食和棉衣分发给边境的灾民吧。他的声音镇定却饱含沧桑,言语之间,似有隐衷,仿佛在说一件史书上无法记载的秘事。纵马之时一扬大臂,抄起手中一杆银枪收在背后,在苍茫夜色中划过一道掣电般的弧度。在人群接踵摩肩的掩护中,宁远忍不住上前,附耳低声道:

  “将军,为何不将看到军师那柄匕首的事说出来,问一问可敦呢?你可知,那时长风以为你战败死在了岐州,他有多伤心?

  宴海不再多看一眼,摆了摆手,任香芝拿走匣子退了出去。

  注意到她正在慢慢走过来,叱炎的目光飘过来,锐气逼人,既不阻止,也不回避,只是顾自继续听那将军汇报道:

  “巴果赞与他的士兵在城中已待足了七日,但城内现下粮草充足,不宜强攻。”

  崔焕之二人施礼后告退。骑兵们训练有素地拉缰收辔,踢蹬下马,悄无声息地各自按部安顿下来。

  待她上马,抹去脸上融化的雪水,看清了整支出征的队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连陇右军少帅都对她如此看重。不然我也不会以公主之身,下嫁回鹘。

  “以色侍人罢了,还需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是我的女奴。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中既是愤恨,又是不解。

  辰霜随玄军一路西行跋涉,她察觉到此次行军之速过于快了,辇车在急速中愈发颠簸,她中途便要了一匹马骑行。

  众人围着极其微茫的小簇篝火,烤火取暖,撕馍充饥,小声地议论着战机。

  司徒陵听到“长风”这个名字,他缄默了半刻,眼中亦有湿意。她捞起一串碧玺耳珰,朝宴海挥了挥道:

  “公主不自己留下点什么吗?

  宴海没有送出帐外,只是举目望着帐内封闭的天空。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不欲再与人言。是以,要用区区三千骑强取守军近万的肃州城!”

  “均已悉数拿到,只是……”那将军察觉到了走近的女子,突然瞳孔一震,一脸震惊地望着她,许久才缓缓问道,“殿下,这位是?流落宫外十余年之后,倒是比她所想的,更为出色。里面的宝物贵重得抵得上半座城池人一月的口粮,竟只是为了从自己口中探得她的行踪和消息。

  她寻过去,看到了叱炎不声不响倚在廊柱间,手肘撑在栏杆处。若是,若是让他知道,你竟投了回鹘……”

  她一提起那人,说着说着已是语带哽咽,心痛之余已然说不出话来。还成为他的手下?她若真来了,怎逃得过我的法眼?”

  “往年向来是以宗室女和亲没错,可掖擎可汗你也知道,当年一力要求,只娶公主。

  她突然明白,玄王麾下十八营铁骑如何会让漠北数十部闻风丧胆。今冬旱灾,民生多艰,受饥荒和冻馁之苦的人不再少数。她已无悦者,又何劳容之。”

  宴海放下茶盏,起身淡淡道:

  “找人此等小事如何劳烦陇右少帅亲自前来。

  萧瑟的荒原尽头,一座巍峨的山间城池在风雪中若隐若现。”辰霜起先是呆住了,以为自己是夜里眼花认错了,听到那熟悉无比的汉语才回过神来。

  可敦帐,比之记忆中的皇宫显得犹为狭小和困顿,她身其中,茕茕孑立,背影落寞。

  一道疾风刮过,几声鹰唳惊破长空。

  远处的沙尘中出现了一人一马的身影,来人身材高大,铁甲银盔。”

  女为悦己者容。奴婢看着,都是些好精致的物什儿,比当年咱们在宫里头瞧见的,不逊色多少呢。”宴海神情肃然,嘲道,“长安那边打的主意,怕是要落空了。

  辰霜已经无心理会他的话中之意,她一看到那将军的正脸,有如被雷电劈中一般,一下便失神愣在那里。末将已按照殿下吩咐,买通了巴果赞身边的小官,明日可以趁他寿宴,假借歌舞之名,经侧城门偷偷入城……”

  “城门的守卫人数、换防时间,以及城墙的布防图可有拿到?她蓦然高高扬起头,克制着不让眼眶里汹涌的泪水落下来,只是倔强地紧紧抿着唇。另外,玄军是去了肃州。我等感激不尽。方才我们的人已有来报:王庭内并无军师的踪迹。”叱炎应是并未发现她的异常,撤手站直,迈开长腿往另一边去了。”叱炎背手而立,虽在与那将军说话,目光却在审视着一旁的她。

  玄军此次出动的骑兵营日夜兼程,翻山越岭,密集的玄甲如翻涌不息的潮水在大漠上游走,无声无息,整齐划一。”

  崔焕之迎风而立,任由尘土不断扑在面上。

  辰霜气急,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一战不成,再战便是!

  眼见着远处覆着皑皑白雪的祁连山越来越近,云销雪霁后的广阔天穹澄澈如洗,交织着偶尔落下的残雪。

  “更何况,何必要将我们知道的都一并奉上。他心不在焉地随手扶着皮鞭赤金的纹路,将它绷紧又松开了数回。司徒陵你乃唐将,为何背主弃国?

  辰霜不由自主探身而去。

  夜间的茫茫风沙掩去了黑鸦般行动自如的军队。”

  崔焕之点头称是,又道:

  “因清河公主出逃,长安那边已定下了一位宗室女封为公主,代为和亲,她已不必再去。

  干净利落,有如飒沓流星。

  她这个妹妹,印象中小时候总是唯唯诺诺,畏畏缩缩,只因她是婢子所生且不受恩宠。他整个身体浸没在阴影里,犹如蛰伏在暗处的狼,等待猎物入彀。

  巡逻的哨兵本是如临大敌,见了那柄银枪便惊喜地低呼道:

  “是司徒将军到了!他没有半分犹豫,说道:

  “那么,接下来便去肃州吧。此次,就是她主动请缨向巴果赞献舞迷惑敌军,我们便借此机会杀入城中,再打开城门迎玄军骑兵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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