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食物!?

第27/195章

”

  华阳故作不懂,脸偏向外侧,随意地问:“早上没吃饭?

  戚太后笑了笑,拿帕子帮女儿擦掉:“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但这条罪名其实不能完全算在公爹的头上。

  次日黄昏,母女俩坐在一块儿赏花时,戚太后问女儿:“你这次进宫, 为的就是劝说我改改性子吧?

  阳光暴晒,吴润、周吉等人都恭恭敬敬地垂着眼。

  华阳开始担心:“您不会生气吧,不会去找弟弟对峙吧?

  戚太后不想女儿被臣子们利用,更不想女儿与儿子闹矛盾。

  华阳相信弟弟已经变了,不会再犯那样的过错。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仿佛什么毒药,华阳挑帘的手臂只觉得一阵酥麻。

  出了宫,刚上马车,长公主就被驸马爷拉到了怀里。

  华阳关心弟弟不假,但她从未要求母后、公爹一味地顺着弟弟,她只是让二老宽容些,能心平气和讲通道理的,何必非要激起弟弟的怨恨,两败俱伤。

  就在那顿宴席上,弟弟贪杯喝醉了,他叫来两个教坊司的歌姬,要她们唱民间乐坊时兴的新曲给他听。

  陈敬宗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没什么力气的手,看着她道:“你热,我是饿。

  首辅张磐等人没有提到罪己诏事件,他们罗列了公爹对弟弟瞒下的很多地方官的折子,他们诟病公爹教导弟弟读书时经常为一些没必要的小事高声呵斥弟弟。

  现在华阳才明白,弟弟当时就恨上母后与公爹了。

  华阳知道他需要时间平复,不然没法下马车。”

  戚太后点点头, 过了会儿道:“那样的直白话,你跟娘说没关系, 你弟弟那边, 无论国事还是家事, 你尽量都少掺和。”

  华阳:“您打我,我找弟弟告状去!可是母后早给教坊司定了规矩,不许她们用靡靡之音诱导弟弟,偏偏民间的新曲都偏媚俗,两个歌姬都不敢唱,弟弟便生气了,取剑要杀了两人,被曹礼等人拦下才作罢,然死罪可免,弟弟仍然削了两个歌姬的头发。

  陈敬宗跟了进来。”

  戚太后冷笑一声:“现在才担心这个,是不是晚了?

  华阳先瞪了他一眼,再探出马车。”

  华阳笑了出来,只是唇角才扬,便被陈敬宗别过脸,眼前光亮都被他遮挡。

  他是儿子,他永远都不可能责罚母后,他只能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一直都配合母后严厉待他的公爹头上。你从小被先帝宠大, 哪里受过什么委屈。

  同样是长公主,被皇帝亲近与被皇帝厌恶,哪怕没有任何惩罚,那处境也绝不一样。

  华阳朝母后笑了笑:“您放心,女儿知道分寸。

  半晌,她摸了摸女儿的头:“放心,娘没那么傻,你那些话,娘也听进去了。

  不过这也好理解, 如果母后突然性情大变,变得像父皇那般亲和爱笑,任谁都会觉得不正常。

  欺君犯上,欺是指欺骗蒙蔽,犯上是指严重冒犯了皇上。

  华阳马上移开视线。

  消息传到母后耳中,母后勃然大怒,叫来弟弟罚跪,且要公爹为弟弟拟写罪己诏,命令弟弟在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自己的过错,还要通晓天下官员。”

  华阳忽然想起一件事,脸上露出一抹笑。

  但一心要弟弟成为明君、自幼对弟弟严加管教的母后,绝对不能容忍。家事有我,国事有大臣, 你来掺和, 合了你弟弟的意还没什么,就怕哪天你惹他不高兴了,他生气冷落你。

  华阳就发现,母后对弟弟还是以前的态度, 问问政事与学业,接下来便没什么闲话可聊了。”

  华阳再次凑到母后耳边,悄悄道:“我听姑母说,她送过您一样礼物,专门为您解闷用的。

  母后一直都擅长讲大道理,华阳无法反驳,而且没过多久弟弟又恢复了从前的开朗,华阳便没有多想。”

  华阳:……

  陈敬宗挑开帘子,跳下马车,接过朝云递来的青绸伞,转身等着接她。

  戚太后觉得女儿这笑容不太正经,问:“笑什么?”

  华阳好奇道:“那您会改吗?

  但人总有烦闷烦躁的时候,总有会冲动犯错的时候,华阳希望母后能变一变,明明有更好的劝说方式,不要再那么严厉了,不要再伤弟弟的心,也不要让弟弟彻底将母后视为太后,一个他必须孝顺却不想孝顺的摆设。

  臣子们是省事了, 却会将长公主置于险地。

  华阳急急地进宫。

  家门口到了,陈敬宗起身要出去,华阳下意识地往他身上看,不想陈敬宗突然回头,撞了个正着。”

  一个长公主, 如果过多关心政事, 会被注意到这一点的臣子们争先利用, 希望能通过长公主影响皇上的某些想法。

  只是,让她完全袖手旁观也是不可能,华阳是个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如果哪一天她觉得弟弟犯了错,她还是会以姐姐的身份去劝说去阻拦,因为这才是一家人的相处方式,有福一起享,有麻烦一起承担,高兴的时候一起笑,争执了怄怄气,最终依然是姐弟。

  其实华阳不太明白,为何陈敬宗永远都对这种事如此充满热情,如果说刚成亲的时候新鲜,可他们明明已经成亲六年半。

  困惑归困惑,华阳也的确招架不住这样的陈敬宗,都不用亲,只要他用那样不加掩饰的眼神看过来,华阳都手脚发软。

  那时候华阳想不出来,也没有心思想为何母后与弟弟变成了这样,可随着这辈子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她重生的那个时候,华阳曾经的所有不解,也都得到了答案。

  这次华阳进宫,就是想看看弟弟还会不会喝酒,会不会逼着教坊司的歌姬唱曲,万一再度发生,她会拦住母后。

  就像这次,如果弟弟再醉酒,仍要割了两个歌姬的头发,只要母后别再弄什么罪己诏,只是痛斥弟弟,华阳也会坚定地站在母后这边,训弟弟一顿。”

  戚太后无奈道:“不改不成啊,我可不想亲儿子连一顿饭都不愿意陪我吃,你身边好歹有个驸马陪着,娘住在这深宫,若连你弟弟都不来看我,娘还有什么意思?

  陈敬宗意味深长地笑笑:“别急,回去给你看个够。

  其实这样的事,民间纨绔可能都做过,甚至更恶劣的行迹都有。

  盛夏时节,当时的华阳在长公主府悠哉避暑,等她得到消息时,弟弟早在朝会上当众认错了。”华阳嫌弃地推了他一下。

  公爹的第七罪,是欺君犯上。

  从皇城到长公主府的路,陈敬宗早走了无数遍,他算着距离,提前将怀里的长公主放到一侧的榻上。”

  陈敬宗:“五谷杂粮不顶用,必须吸你的仙气才行。

  以前弟弟有什么烦心事,都会跟她抱怨两句,那一次,弟弟闭口不提,她想问,弟弟拂袖而去。我们俩可比你们俩亲多了!

  马车稳稳地轧过皇城外面铺得平平整整的石板路,长公主靠在驸马爷的臂弯,头上金簪垂下来的流苏轻轻地晃着。再说了,您真去找弟弟,弟弟恨上我,那我也会恨您,我就不信您舍得与女儿一辈子都不再相见。”

  华阳:“我也是为了您与弟弟好, 亲母子, 何必为了几句重话闹得太僵。

  .

  五月二十的休沐日,陈敬宗进宫请安,华阳笑着与母后、弟弟告别,心里想,以后她可能都不会再进宫久住。

  那时华阳多恼啊,恨不得咬掉他肩膀上的一块儿肉,如今,恼还是恼的,只是习惯了,懒得再与他计较。”

  华阳有点怕,又不是很怕,抱住母后撒娇:“我早担心了,可为了您跟弟弟能够母慈子孝,我愿意冒这个险。

  车里一片安静,只有他依然粗重的呼吸,这让华阳想起了在陵州的时候,她想去给陈家老太太上香,那日在马车里,陈敬宗第一次对她没规矩。”

  她没学过如何处理政事,只是重活了一次,知道上辈子有哪些惨剧可以避免,有哪些臣子真正忠君爱民,所以重生后她力所能及地该帮就帮,该谏言就谏言。”

  戚太后悠悠地叹了口气。我若去找他对峙,他第一个恨的就是你。

  她能帮的也就仅限于今年了,以后会发生什么,她再也没有办法预料,真正治理这天下的,还是弟弟、公爹、何阁老他们。

  随着她的动作,戚太后也低下头来,看见女儿眼角滚下一行清泪。”

  华阳心酸:“因为我心疼您啊,您是我娘,您难受了,我也难受。

  “热。”

  戚太后确实舍不得,儿子已经怨上她了,连小棉袄都丢了,她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语气冰冷,该有多冰冷?”

  戚太后:……

  她抓住女儿的手,用力打了一下:“早就嘱咐过你,让你离她远点!母后没有多说,母后身边的宫人流着泪告诉她,说母后早就去见过弟弟了,被弟弟语气冰冷地告诫后宫不得干政。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条罪真正的罪因,便是那道公爹亲手拟写并监督弟弟在朝会上宣布的罪己诏。

  母后则认为弟弟咎由自取,必须用这种方式让他知晓利害,以后弟弟才不会再做那等昏君之举。

  华阳抬起头,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母后。

  起因便在上辈子的这个五月,端午过后不久,有一天弟弟在西园设宴,并不是什么正经宴席,就是他心血来潮叫宫人将他的午宴摆在了那边,一顿饭罢了,母后也没有管他。

  进了内室,她下意识地瞥向梳妆台,就见莲花碗已经摆上了,里面也泡着东西。

  华阳走向东次间,挑帘时,听见陈敬宗吩咐朝云几个丫鬟退下。

  华阳与陈敬宗走在一张伞下,直接回了栖凤殿。

  她径自拿出橱柜中的镜子,对镜检查仪容,鬓发未乱,脸是红的,领口散了半截……

  华阳放下镜子,侧对着他,慢慢地整理衣襟。”

  戚太后:……

第177章

  华阳继续在宫里住了几日, 这几日,一家三口还是会聚在乾清宫共用晚饭。

  可早过了上辈子此事发生的时间,弟弟也没有想听曲的意思,他最喜欢的消遣方式竟成了打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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