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飞黄腾达(一更)

第8/69章

  “对了,这里已经被我和殷云重新修剪过了,躺上去很舒服,你可以试试。

  那年长的弟子飞快扫了一眼沈漆灯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小弟子说:“别人可以随便套近乎,那个人,你得小心点。”

  宋皎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一向不听劝,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唐峭没有什么伟大志向,她觉得继续做个恶人也不错,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做恶人反而更自在。

  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懒,否则霉运很快就会追上来。”宋皎当即失色,“又趁我不在的时候偷酒,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唐峭无奈地坐直身体,顺便拍拍衣摆上的草屑:“请问,有什么事吗?

  紧接着,一片阴影从上方投下来,清冽声音倏地响起。”

  “别总是不当回事。”他眼瞳弯弯,态度陡然转变,“这种小事哪儿用你亲自出马?

  排在首位的肯定还是打败沈漆灯。”

  “不是师父你让我收收性子的么?

  很失败啊。”

  说着,他便动身要前往浮萍峰。”

  小弟子闻言,先是震惊,紧接着面露疑惑:“那玄镜真人为什么没有收他为徒?

  唐峭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司空缙,道:“你又压榨人家了?

  想要完全坐直,就必定会撞上他;但要重新躺回去,又让她很不舒服。

  沈漆灯?

  平心而论,她做了吗?”

  小弟子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沈师兄……”

  “少来,我看你是去套近乎吧?见状,他漆黑的眼眸慢慢转了一下,突然上前几步,拦住宋皎。

  “漆灯,我那酒窖里的谈风月怎么少了一坛?

  理智告诉她,应该回她的小木屋里睡,但身体却完全不想起来。”

  小弟子惊讶道:“为何?”

  唐峭心道你没听过的弟子多了去了,难道你对每一个都这么刨根问底?

  唐峭:“……”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何为社交应有的距离感。”

  唐峭:“不要。

  唐清欢说出了和上辈子差不多的发言,其中有句话令她有点在意。”

  怎么又转回这个问题上了?很累?”司空缙收回酒坛,“我去歇一会儿,你自己慢慢想吧。”

  沈漆灯轻挑眉梢,似乎刚注意到这一点,迈出半步,跨至她身侧,然后盘膝坐了下来。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来帮师父传几句话给浮萍峰主。”

  语毕,他便提着酒坛摇摇晃晃地走了。”沈漆灯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问,“你还没有告诉我,殷云是谁?

  他的头发也从肩头垂落而下,像流动的墨,落在她的颈窝处,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肌肤。”沈漆灯挥挥手,迈开长腿往外走。

  “一个个不练剑,在这里嘀咕什么?”

  小弟子惊讶地瞪大眼睛:“下手这么狠?”司空缙喝了口酒,拍拍殷云的肩膀,“殷云是看我一个人太辛苦了,所以才自愿帮忙的,对吧?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殷云是谁?”

  沈漆灯这才回神。”

  小弟子奇道:“难伺候?

  其他弟子们有的在练剑,有的在休息,却没人朝他看。”

  “这怎么能叫压榨呢?”

  殷云连连点头:“对、对,我是自愿的!

  “你知道其他弟子私下是如何说你的吗?

  除此之外呢?

  微风吹动草叶,意识模糊间,一阵不紧不慢、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这家伙该不会又让她陪殷晓吧,虽然她并不排斥,但起码也要让她休息一下……

  唐峭下意识蹙眉,梦呓般轻语:“殷云,我现在没空……”

  脚步声陡然停下。如果还是像上辈子那样失败,那不如不做。”

  说完,刚欲转身,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伸手一指脚下的草地。”沈漆灯微微侧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尝试。”

  “别让你爹久等。

  宋皎越想越气:“不行,我得去找他。

  少年眉眼低垂,神情懒散,一副心不在焉的姿态,远远望去,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沈漆灯背影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漆灯沉吟:“夕照峰的殷云……没听过啊。我们要花几个月才能学会的剑招他几天就领悟了,连玄镜真人的弟子也不是他的对手!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不。

  她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少年面孔正对着自己,睫羽浓密,眼眸幽深漆黑,阳光被他尽数挡在了身后。

  唐峭内心狐疑,脸上依旧一片温顺:“没什么,只是我的一个朋友罢了。”沈漆灯似乎很感兴趣,“也是浮萍峰的吗?

  回到主殿后,宋皎坐在座椅上,抬眸看向沈漆灯。”

  “当然。

  “师父。

  二人一惊,同时抬头,只见一名面容温润的蓝袍青年正皱着眉,不悦地看着他们。”

  “那太好了。”

  沈漆灯面不改色:“哦,前几日浮萍峰主过来拿走一坛。”

  殷云一听,连忙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直说吧,就是有点难伺候。”

  宋皎眉峰微蹙,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这套说辞。”

  唐峭无奈。

  宋皎不耐地挥挥衣袖,两人连忙散开,战兢兢地退回道场。

  他脸上还沾着不少草屑,这样一笑,草屑便扑簌簌掉了下来。

  唐峭认为,应该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规划了。”

  年长弟子又朝那个方向看了看,确定沈漆灯没有注意到他们,索性将小弟子拉得远远的,这才敢畅所直言。

  殷晓拍手笑话他:“阿云……好丑!”

  司空缙闻言,将手中酒坛递到她面前:“需要我陪你聊聊吗?

  “哎哎,你干什么?

  当然,做恶人也是要有追求的。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

  “这里面的关系比较复杂。”

  “对。”

  “哦,怪不得……”

  二人正在嘀嘀咕咕,一道阴影突然从上方罩下。”

  沈漆灯仍然是漫不经心的:“我尽量吧。我去就行了。”宋皎眉头舒展,撩开衣摆,重新坐回去,“你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吗?

  她闭上眼睛,呼吸着空气中的青草味,开始复盘在灵泉与唐清欢交谈的经过。确实做了,上辈子还做了不少。”唐峭顿了顿,“是夕照峰的。

  唐峭不得不故作羞涩地垂下眼睫,小声道:“太近了……”

  “哦,是么?

  但他每次去见司空缙都会招一肚子气,让自己这个比较会气人的徒弟去做这件事,说不定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怎么是他?”

  峰主首徒,还是人尽皆知的奇才,谁不想套近乎?

  “不过,既然是你的朋友,应该也很有趣。”宋皎叹气,“你也该收收你的性子了。”

  “你去?

  沈漆灯本是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着柱子。

  殷云是谁和他有关系吗?

  宋皎穿过道场,走至沈漆灯面前,道:“你跟我来。

  他刚迈出脚,一旁另一个年岁稍长的弟子立即拉住他。”

  “朋友?

  她就这样撑着上半身,虽然没有与沈漆灯对视,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这么说吧,上次宗门大比,有个倒霉鬼和他比试的时候,凑巧说了他不爱听的话,结果直接被他打残了。

  殷云见她眉目间似有倦怠,也不好意思在此久留,再三道谢后,便带着异常兴奋的殷晓回去了。

  但这乖戾只是转瞬即逝,下一刻,他便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上宋皎的身影。

  浮萍峰很快恢复了安静。

  偌大的道场上,沈漆灯一人托着下巴坐在边上。”年长弟子凑到小弟子耳边,低声道,“听说——我也是听说啊,听说他爹和咱们峰主是至交,所以他连收徒大典都没参加,进入天枢的第一天就直接送来清光峰了。”年长弟子点头道,“你要是趁他心情好的时候去跟他套近乎,那没什么问题;要是赶上他心情不好……”

  “会怎样?毕竟这是她上辈子最大的遗憾,既然老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那她当然要好好把握,让沈漆灯体验一下惨败的滋味。只有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按捺不住,几次用余光偷觑他,见他一直没动,终于鼓起勇气向他走去。

  就是不知道和“打败沈漆灯”相比,哪个会更有意思一点?”

  唐峭瞬间清醒。

  “也罢,那就你去吧。

  还别说,真挺舒服。但沈漆灯依然保持着俯身看她的姿势,完全没有后退的意思,这就让她有点进退两难了。

  ——不要做出令唐行舟为难的事情。”

  二人看清来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一个完全被动的状态。”

  “怎么治?”

  “什么?

  强烈而专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

  沈漆灯耸了耸肩。

  可惜,碍于剧情上的局限,每次都做得不痛不痒,以至于她这个反派当得很水,连一次高光时刻都没有,最后名声传出去,吃瓜群众都不带怕的。

  看来泡灵泉果然助眠……

  唐峭彻底放松了下来。

  唐峭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回小木屋睡觉,非要躺在这里。

  清光峰。”

  她依然没有称呼“沈师兄”,但沈漆灯似乎也并不在意。既然决定做了,就必须做出名堂、做出成绩,让全修真界听到她的名字都胆战心惊、闻风丧胆。就没人治治他吗?

  她张了张口,正要转移话题,沈漆灯突然话锋一转。”

  小弟子:“如何特别?”

  沈漆灯弯腰,举起案上的酒壶,轻嗅了嗅:“唔……我去问问?

  唐峭心底一凛,立即坐起身。

  宋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还有……近日记得回去一趟。

  司空缙看着唐峭,挑眉道:“怎么了?”宋皎奇怪地看他,“你不是最讨厌帮人传话吗?

  他眼睫轻扇,不经意抬眸,眸光偏转间,透出几分乖戾。”

  “峰、峰主!

第12章

  修剪过的草坪很软,味道也很清新,唐峭躺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

  是殷云又回来了吗?”

  唐峭摇头:“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唐峭盯着草地看了一会儿,试探着躺下去。”

  小弟子被一语道中,尴尬地咧嘴笑笑:“顺便,顺便套个近乎。”

  “因为……”年长的弟子斟酌道,“他性子有些特别。

  他拂袖起身,走进偏殿,少顷,忽又匆匆折返,神色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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