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过来，原本是等着她来质问。

　　有过被戏耍的经历，见到不认识的，莫名有些紧张，礼貌地点了一个头，并没打算开口，身前裴安却突然侧过头来，低声道，“瑞安王府，小郡王。

　　他做足了准备，给她撒气的地儿，她却回了他这么一张惊喜的面孔，不知怎的裴安突然想起了那夜，她骑在马背上，对他说的那句，“早些回来。

　　原本裴安也是无所谓地随手一牵，想让她跟上自己，可手掌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突然无法忽视手心传来的触感。

　　以萧莺的脾气，他知道两人今日相遇，她肯定落不到好。

　　今日难得有个机会。”

　　倒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竟然真会因为一桩婚约捆绑在一起。”

　　王芸没明白他那话什么意思，愣眼看着他起身。”

第19章

　　上回在渡口，他抱她，事出有因，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她便也选择了忽略，如今他这般明着过来牵她手，微凉的掌心贴在她暖和的手腕上，脉搏突突跳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触碰，王芸无法做到不去在意，脸颊陡然飘出两抹红晕，脚步木讷地跟上前，被他牵住的那只手则一直僵着，潜意识想去挣脱，毕竟从小到大没被哪个男人牵过。

　　她不知他所说的会玩，是指什么样的程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芸被裴安松开手后，脚步不觉慢了一步，此时站在他的侧后方。

　　先前他一直不明白裴安为啥要放弃了萧家那颗大树，非得娶一个出身一般的姑娘，且他认为那萧娘子容貌也不差，如今终于明白了。

　　“玩一会儿，也耽搁不了你多久时辰，你要是不放心，三娘子我让人来看着，保准不会......”

　　“你去记名，我换身衣裳。”

　　赵炎一愣。两人虽已见过两回，不再算陌生，但还是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当下摇头撇开视线，仓促地道，“今日殿下办了蹴鞠，邀我前来，还没开始呢，裴公子何时回来的？

　　他眉梢轻轻扬了一下，偏向她的身子正了回来，转开视线，同她一道往底下场子里内看去，答了她，“刚回来。

　　宫里的场子办得漂亮，今日又是男女混合赛，适才瞧着底下姑娘们脸上洋溢出来的笑意时，她心中早就生了羡慕。”裴安这回倒是应得非常爽快。

　　“想玩吗。

　　今儿是明阳办的蹴鞠，邀请了不少姑娘前来，确实可以男女搭配，但赵炎不确定他是不是真要这么做。

　　掌心的温度遽然一失，裴安下意识握了握拳，这边刚抬起头，便见赵炎立在小径前，见他出来了，走也不是，躲也不是，脚步尴尬地转了一圈后，最终还是厚着脸皮迎了上来。”目光却已好奇地探向他身边的王芸。”裴安瞧见她脸上的犹豫，换了一种问法。

　　斟酌了一番，裴安弯下身去牵她的手，骨节修长的五指轻轻扣在她的手腕上，“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裴安眉眼往上挑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生出来的荒唐思绪，将其归根于到底是男女有别，和他捏过的所有手腕，都不同。

　　除了邢风之外。

　　旧人哭，新人笑，按理说很正常，可偏生他这旧人不简单啊，要是发疯，火势一缭烧起来，他不敢保证他裴安能招架得住。

　　倒更像是棉花了。”裴安往前跨了一步，打断他。”

　　“三娘子不必见外，”赵炎摆了一下手，笑着道，“我和裴安自小穿一条裤子长大，都是自......”

　　“什么事。

　　如同握住了一块上好的绸缎，很滑很细腻，可细细琢磨又不像是绸缎，有温度，还挺软。他不爱管闲事，但这层因果为他而起，怎么也得他来收场，因才跟着赵炎过来了一趟。”

　　谁没有个过去，她也有。

　　且受伤的人也并非是她，适才那姑娘不准这会儿还在哭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不介意先做个示范，只要他不主动说，她就当没这回事。

　　走出席位后，裴安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她。

　　再硬的柿子，终究也只是个柿子，丢在这儿，指不定又被人给踩了。”

　　王芸愣了一下，行礼道，“见过郡王。

　　这些一贯都是女人擅长的伎俩。

　　这......要是换他，他也会见异思迁。”裴安应了一声，视线并没有挪开，反而是愈发认真地看向她微红的眼睛，再一次给了她机会同自己讨伐，主动问道，“怎么了？

　　赵炎面上一喜，立马点头，“行。”

　　王芸点头，“嗯。

　　想自然是想的，但才经历了那么一遭，暂时不想去讨好人，正欲摇头，裴安先道，“这身官服不便，你等我一会儿。

　　适才隔了一层竹帘，他没瞧清，现在近距离一瞧，只一眼整个人都愣在了那。

　　几人闹起来时，他被赵炎偷偷拉进了隔壁，什么都听到了。

　　他走了是不知道，那萧家娘子这会子还在哭呢。

　　谁知起来后，裴安又不动了，顿了两息突然转过身，眸眼如星近距离盯着她面上的疑惑，想的却是刚才她被人为难的一幕。

　　猝不及防的反应，倒是让裴安的神色有了半刻的呆滞。

　　最终王芸没动，由他牵着往前，上了她适才过来的那条鹅卵石小径，原路返回。”

　　南国十来年前就兴起了蹴鞠，无论男女都喜欢，被关在院子里那几年，烦闷之时，她也同母亲，青玉连颖一起玩过，但只是颠一下球，并没有正儿八经地比拼过。

　　“嗯。

　　不是他裴安不贪美色，而是以往的美色都不够这次来得诱惑。

　　赵炎及时收口，说起了正事，“明阳已经过来了，听说邀请了不少世家公子爷，多少人都等着组局呢，裴大人真不下去玩玩？

　　试问订亲后对方突然蹦出来一道婚约，换做谁也不会淡定，严重些，她会以此悔婚，再不济，骂上自己两句，哭一场。也收到了帖子？

　　赵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热情地招呼，“裴大人。”

　　答完又问，“喜欢看蹴鞠？

　　可又迟迟没有动作，他是她三媒六聘正式订了亲的未婚夫，牵她，比邢风还要理所当然。”

　　自打他开始决心科考，他同他玩的次数便越来越少，高中后他又去了建康，索性不见了人，算起来，这都多少年没一块儿玩过蹴鞠。

　　但再好看也是自己好友的媳妇儿，他不敢盯着瞧，很快醒过神，主动打了招呼，“三娘子。

　　刚才两个女人之间的硝烟，赵炎亲眼见过，此时见裴安领着人出来，想必是已经哄好了。”

　　她连问了他两个问题，侧着脸不看他，目光盯着底下的蹴鞠场子，半边脸颊，映在阳光里，慢慢地染上了一层艳粉。”正要转身，裴安又道，“三娘子也去。”

　　“会玩吗？

　　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