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狗！
姜冉对这种情况一点也不见怪，面无表情地扇了他手背一巴掌，听见他发出极其恼火的一声鼻腔音，那不老实的手缩了回去。
……
与此同时，比赛场上早已人满为患。
女人挪开视线缓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去了她眼中的黯色。
姜冉一只手还捏着北皎卫衣的帽绳。”她勾起唇角，微微侧过头，“你是没近距离看见，最后那下他就像是被人套麻袋打了一拳。
休息时间也快结束了，姜冉抱着北皎的雪板离开休息室，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跟休息室里的两名少年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被扔下的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在长椅上坐着。
她反应很快地扔了手里的帽绳。我说了吧！
而非凭自己的实力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北皎也不屑去这么干，所以对于赞助什么的，他丝毫不动心，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手里那柔软的长卷发——
他编好了一根辫子，辫子被盘编在姜冉的后脑勺上，露出了一小截修长白皙的颈脖……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想到了中世纪的公主，城堡庭院里养了两条龙那种。”
“晚点再说。
全副武装之后，远远看过去，立在那的确实像身材修长的少年——
感谢滑雪是一项戴上头盔、雪镜以及护脸之后，一米开外人畜不分的极限运动。
生怕大佬昙花一现之后再也不会出现。
北皎刚用手机搜到“头掉下来辫子都还是完整的编辫子方式”，这会儿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连BC那边都没老实提前打招呼告诉他们在滑的是你？贴满好不好？
披着马甲上只是因为姜冉自己不想公开抛头露面，主要是刷这种声望值对她毫无意义。
少年懒洋洋地说：“想看他出糗？
伴随着姜冉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内，北皎手里的手机也在震动个不停，都是微信群里的人，正翘首以盼：比赛又要开始啦，土狗大佬来了没？她轻轻一用力，他便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北皎说。
心中一动，扳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
她头脑倒是清醒得很快，仿佛并不贪恋上一秒的擦枪走火，转过头，用温和对宋迭解释，“他没吃猪大大，滑的还是跟你五五开的鸟样……在比赛的那个人是我。
姜冉无奈地扯下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于是只好撒气到不速之客身上，站在暧昧气氛被完全打破的冰冷休息室内，少年指着站在门口的人：“他都没认出你，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你，果然是假的！”
”这是她今天说过最恶毒的一句话。
顿时不计较他没认出自己，眉眼一弯，她正想说什么，嘴被人从身后一把捂住。
相对沉默。”
她只是笑。
下一秒，便见他修长的指尖伸过来，飞快地在她唇角碰了碰，她定眼一看，才看见他指尖沾着一点紫色的芋泥粒……
是她刚才飞快吃面包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他连你都没认出来就能有一块雪板作为奖励，那全程做牛做马的我呢？”
这次的比赛没有规定不许冒名顶替他人ID。我亲自上，不定能过第一轮，你就够呛了。”
宋迭沉默三秒，关上门。”
三两口吃掉面包，肚子里有食物了，姜冉整个人就踏实了，比赛前“砰砰”乱跳的心这会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剩下的只有兴奋。
手机在叮咚作响，姜冉叠裤子的动作一顿，伸头看了眼，她说：“好多人在跟我打听你。
谁也不肯搭理谁。
唯独抽到一只土狗选手的那位心情复杂。
他动作自然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手指，把芋泥粒卷走。”
编了个辫子到他嘴巴里就做牛做马了。
BC原话是：冉姐长脸啊啊啊啊啊啊啊啵啵啵（以下省略八十字亲吻拟声词），今年赞助板名额+1，给您徒弟换块新的RX吧？
姜冉勾了勾唇角，深褐色的瞳眸之中还沾染着从外面冰雪世界来回来的野心勃勃，看得少年心脏漏跳一拍，却只能不动声色，微微偏头，“嗯？
坐在长椅上，女人身上穿着徒弟的滑雪服，因为他手长脚长，那雪服穿到她身上分分钟成了over size……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这会儿她踢掉了滑雪鞋，正在一叠一叠地细心折裤腿，毕竟北皎的裤子穿她身上，裤腿长出来的布料够再塞下一截她的小腿。”在她身后的狗崽子说，“凭你没认出她？”
“……你才送菜，”北皎不服气，“你猜我背上的伤是为什么来的？”
“……”
城堡下的庭院里，被公主抛弃在家看门的两条恶龙曾经大概也能为祸一方，只是现在变成了被圈养的宠物……
此时此刻闲着没事干。那你当时皮筋断了头发散出来也好，电视剧里不是经常这么演？没听姐姐说吗，我俩水平五五开。
背着手，“咔”地锁上门：“姐姐，我也想要RX，上一块你给他了，这块得给我。
有那么一秒姜冉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此时，站在姜冉面前的少年身上只穿了件深蓝色的加绒卫衣，因为背上的伤在结痂，他里面空唠唠的什么也没穿，怕刮着痂。
宋迭是不知道今儿自己又哪里惹着他了，吃的火药似的……只是轻笑一声，不理会他的嘲讽：“我留在这的原因和你留在这的原因一样。
于是北皎又想到了关于之前的幻想，现在中世纪的公主穿上盔甲，于百姓的欢呼声中出征，城门被缓缓拉开——
“好看？”
“想给赞助。
见她没有一口回绝，北皎惊呆了，弯下腰，身子探到前面来看了她一眼，确认没有在她脸上看见抗拒……
短暂的停顿后，他直起身，嘟囔道：“我突然觉得让别人顶着我的名字去比赛挺不好的，哪怕不白嫖赞助，万一以后有人冲着‘水友赛冠军‘的名号来找我上课，那也算诈骗——不行，要不接下来的比赛还是我亲自上吧？
“开心？
砸吧了下嘴，他自言自语般简单评价：“甜。”
说到这，仿佛又回忆起了描述画面的那一刻，她嗤笑了声，杏眸明亮。
修长的指尖穿过她原本编好有点儿凌乱的三股辫，捏起一缕发研究了下，又在她后脑勺摆弄了一会儿，研究怎么把这些头发都固定在她脑袋上。贴在哪里？这么想跟着去你也可以报名去参加比赛，又不要钱。”
他一脸天真。”
“……”
“闲着没事看看近代点的阳间东西，追剧从1980年代的电视剧追起算怎么回事？”
“拒绝出去给人当福利局送菜。”
“……”
少年的控诉中，姜冉叹了口气。”
他怨气超大。
姜冉身上穿着北皎的雪服，左边裤腿捞了一半，露出绿色的滑雪袜；右边裤腿多出来的部分还耷拉在长椅边缘，长长一条。
两人相对沉默，对视。”
这语气，仿佛理所当然笃定姜冉必然会得第一，并拿下第一名的奖品BC提供的RX滑雪板以及限量贴纸……
姜冉身上多少带点儿广东人血统，怎么说呢，就是关键时刻，就乐意听吉利话。
干脆自己给自己找事，比如为了公主即将带回来的战利品分配不匀撕咬到你死我活什么的。
目光从他的眼睛挪至眉心，再缓慢地下移，路过他高挺的鼻梁，微翘的鼻头，轮廓清晰的唇峰——
停住。
只要拿了成绩之后没有骗赞助、骗名声的行为，就不存在任何道德上会被人诟病的可能性。
对话突然终止，少年突然不搭腔，姜冉有些茫然地抬眼望着他，问了句“怎么了”。”
“嗯？男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拧开，宋迭急匆匆地走进来：“你今天是不是吃——”
猪大大了。”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伸手来扒姜冉身上的雪服。
北皎听见自己心跳如擂。”
“哦。
后面四个字没能说出口，因为看见休息室里唯二两人转过头，师徒二人双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鼻腔深处，他哼声问到。”
“什么？”
“……”
北皎满脸怨恨地替姜冉编好了满头的辫子，然后她伸手摸摸又对着镜子照照，很满意地戴上了防风护脸头套，雪镜和头盔。
懒洋洋地喊了声“小崽子”，她抬手，随意勾过在她眼前晃悠的他卫衣的帽绳……深色帽绳绕白皙指尖。
“哦，那个漂亮的限量版贴纸我会亲手给你贴到你的板上，”姜冉用哄三岁小孩的语气说，“想要几张？
“为什么不开心？
他发现等到他比赛的时候他的视线压根不能从隔壁蓝道那位的身上挪开，站在自己的出发席位上，他根本忍不住地想要转头看土狗选手——
一身宽松的黑色的雪服，好像穿在他身上有点儿显大。”姜冉收回目光，“我老东家BC都来了，说是心疼你的雪板因为你的努力居然战损程度那么严重，真诚期待赞助你的下一块雪板——”
逗他的。
胜利的号角大概就要吹响。
现在变成：狗呢？李星楠都被我整懵了。
“凭什么？别人都闪边！”姜冉扣下手机，“自己的赞助滑手都认不出来他们像话吗？
宽阔的衣帽，领口隐约露出他一点点锁骨的前端，阴影形成小片黑色三角形。女主角帽子一飞或者是皮筋一断，长发飞舞且倾国倾城，周围的人被她的美貌折服——”
”哦，你猜李星楠能不能在认识我五六年保持睁眼瞎状态然后在今天突然被我的美貌折服得脚下打滑滑出赛道？
别说观众不尊重参赛选手，其实参赛选手自己都不想比了——
第二轮抽签之后，排在土狗前面的比赛组觉得自己是浪费时间的绊脚石；
排在土狗后面的比赛组觉得自己是惨遭比较的对照组。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今天围观比赛的意义已经发生了改变，原本他们是确实秉承着和主办方官方意愿一样，高喊“交流与学习”旗号……
只是现在真的变了。
北皎在一秒内已经杀了宋迭三百回，回头看看姜冉，气到想喊能不能重来……显然不能。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壮实些，姜冉还穿了上半身的护具，这让她的肩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