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够奢求的和平极限也就是三秒……她掀了掀眼皮子,没有搭他的话,只是说:“衣服脱了。”
她都没有询问他是不是裂开了,用的斩钉截铁的语气……北皎原本都不想承认自己那么脆弱,随便推一把伤口就会裂开。怎么说?”
……
北皎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批准进入这间房间。可是此时此刻鼻尖时不时嗅到的血腥味在告诉他:是的,你就是这么脆弱。
他脱了衣服扔发一旁。”
说出这两个字,都带着颤音——
“别说上山下海,我连下地狱,都想带着你去。”
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然而这个发展并没有丝毫让他兴奋或者雀跃,反而更加迷茫,“那为什么非要分开,姜冉,我知道我整天干的破事让你失望让你难过,但是至少你应该最后给我一个机会证明——”
“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
空气中的血腥味好像变得比刚才更加浓郁,暖气的作用上,充数了鼻腔。”她提高了声音打断他,用听见了什么世纪荒谬笑话的语气,“你在说谁?
她里面的睡衣轻薄,相当于外套一脱就剩一层皮,此时此刻有些凌乱的长发垂落在胸前遮住了一切,奶白色的薄布下,只有小腹的肚脐隐约可见。
她顺手撤过了浴巾围住自己。”
她打断了他。
她替他捆绑绷带的指尖一僵,人也顺势停下,转过头与近在咫尺垂眸专注对视,她能感觉到一阵酸痛的刺激从心脏一直传递到小腹,她难过地红了双眼。分手好像不能你说分手就分——”
少年暴躁的声音戛然而止。”
问出的这个问题显得多么荒唐。
只着吊带睡衣,她恍惚又想起热水器得先开水预热,撑着墙去拧开热水。”
被那双逐渐泛红的深褐色瞳眸盯着,他偃旗息鼓。”他声音放缓和了一点,停顿了下,“你说服我,我就走。
大概是豁出去了,才说的这种疯话。
“我想了想,什么喜欢不喜欢这他妈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质疑的!
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呢?
北皎被说的无法反驳,只能乖乖进屋,从头到尾垂眉顺眼的,姜冉看他这个样子不仅没觉得解气,还觉得他简直虚伪。”
斩钉截铁的结论。听你话也不是这么听的——”
“听我话?”
他站在原地没动。
身边放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姜冉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明显有些迟疑的少年,“怎么,上山大雾天高速滑野雪送死都不怕,进我房间知道怕了?”
“……”
她挤兑起人来真是不留情面。
想象中激烈的反驳或者质问也没出现。
在他的注视中,她从肩膀开始,一路到脖子,耳根,迅速地染红成一片——
紧紧皱着的眉让她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凶,如果不是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裙让这程度大幅度减弱的话。
北皎懵了,茫然了几秒后,用迅速且不假思索的语气说:“你在说什么,我当然——”
“好好想想再回答。
犹豫了下,她转过身,重新开门,盯着还站在外面背对着她的房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年:“滚进来。说什么?
“回去睡吧,晚安。
“说话。”
“如果我跟你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别放屁了。”
他锁骨附近缠绕着结结实实白色的绷带,原本应该是泛着药粉的黄,此时此刻在正中央伤口附近,又多了一点淡粉分晕染开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好在她那一推虽然没收力但是也就是小面积的拉扯,渗血也是中间最难愈合处有几处缝合拉扯皮肤,并非是因为什么伤口崩裂。
大手捏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回避自己的视线,他深邃的双眸如鹰盯紧猎物:“你还喜欢我。”他沙哑着嗓音提醒。
他扫了眼肩膀,刚想说“这点伤口根本无所谓”,突然想到了刚才他们在走廊上那一系列无意义的争吵……
他住了嘴。
只是并没有因此退让。
“别哭。
她刚拧开,听见花洒“哗”的声音,突然身后传来大力拧开门把手的巨响,她懵逼地回过头,正好看见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房间里的摆放和他记忆中没有什么区别,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早上自然地推开门,趴到她的床头,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亲一下她的脸或者是唇瓣,再出门。
回到房间,打开灯,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干干净净的,没见红。”
姜冉看了看四周,可惜没找到什么东西能够扔到他脸上的。”北皎打断了她近乎抓狂的咆哮,“就这样一口咬定我不喜欢你,提出分手?
姜冉胡思乱想时,听见少年轻笑了声:“你去问他作为被留下的那个是什么想法,为什么不来问我有没有准备扔下你先去死?
将绷带绑好,多余的剪掉扔回了医药箱,她有一种不知道这是在折磨谁的迷茫。
她蓬松柔软的长卷发上飞溅上了刚才开莲蓬头的水珠,碧藕般雪白的胳膊上凝结的水珠也顺着她白皙细腻的皮肤下滑……
然而他看着她,漆黑的瞳眸没有一丝波澜。”
声音因为过于的锐利而显得有些刺耳。”
……
给北皎换完绷带,亲眼看着赤着上身的少年走出房门。
拽紧手里的浴巾,姜冉心跳快得快要窒息,闻言被他气笑了:“说什么?谁听我话?
姜冉等了一会儿,手撑在墙上站稳,脚下步伐不稳地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与他擦肩而过时,还撞到了他的肩膀。
规规矩矩地坐到了她身边。
“明明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忍不住出声讽刺,“不要演戏了。”
“我让你说分手的事。
好像经过了刚才在走廊上的战役,到房间路换药的偃旗息鼓,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此时此刻酒精的上头程度达到了巅峰,她强撑着身体进浴室,撑着洗手台台盆半晌才有力气脱掉身上的外套。”他面无表情地把话说完。你喜欢我吗?你能不能不这么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闯进来莫名其妙的让人说话,现在这样说?
“看我的脸干什么?
“不是我给不给你机会的问题,”她微微仰着脸望着他,“我喜欢你,可是你呢?
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而来,姜冉只想迅速洗漱完躺回床上。然后我说对我不喜欢再然后点头答应?”
姜冉:“伤口不是裂开了吗,我看看。
要不是这会儿脑子乱,姜冉说不定还能嘲讽他,但是现在她完全没那个心情,她听见自己急躁的心跳,和再一次被短暂掠夺的声音——
她抬头望着他,动了动唇,半晌才听见自己冰冷又沙哑的嗓音道:“你活够了?”他哑着嗓音,看她这样,自己也跟着红了眼,“就亲这一下还不行?”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裙摆下,若隐若现的是她死死并拢的双腿。那现在分。”
北皎:“做什么?
浴室里,两人四目相对。
旧的纱布被拆下来,新的纱布洒上药粉替换上去。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北皎手从伤口处挪开了,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一股寒风让她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丝血腥气,带着药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二楼木地板自带的木香里——
让人想到了废弃腐朽的医务室。
她没有否认。
逐渐没了最开始的来势汹汹。
在她一圈圈地替他捆绑绷带时,她的脸侧着,安静而平和,就在他脸几乎平行的地方,近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他微微侧了侧脸,不带任何情·欲信息地亲吻了她面颊一侧。我还没活够……没分手是吧?”姜冉扫了眼他的肩,“看你自己。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她睡群的裙摆,曾经那里沾染过血污,大概已经被洗干净了。
“出去!
少年人的身体如此紧绷结实,宽阔的肩膀和轮廓清晰的腹肌,就是有让人流连忘返的资本……姜冉原本交叠安静放在腿上的手抬了抬,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坐姿,强迫自己转开视线,不要露出一丝为此心动的样子——
他带着热烘烘的体温的卫衣被随手扔到床上,他站在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紧盯她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以前理所当然的事,现在对他来说居然显得有点奢侈。”
“你能不能少气三秒。
她闭上眼,长吁出一口气,心跳的很快,几乎想要虚脱。
“姜冉,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们还没分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