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跨越障碍

第3/129章

  他毫无波澜的淡色眼眸逐字看完,才缓缓地替姜浓收好这份保证书。

  这幕也看得汪婉芙心如刀割,跪在了地上。”

  “你这样,会受到姜家摆布……”她最不愿看到自己成为傅青淮最致命的软肋,却殊不知男女间的爱意是匿藏不住的。

  汪婉芙见状,悄悄地扯了扯姜岑的衣袖,轻轻叹气:“算了。

  姜湛说:“姐,小时候我就做过梦的,梦见在天上飞,然后观音菩萨问我要选谁,我是选了你,才投在这个家的……”

  他也信,自己是姜浓命里带来的。”

  “是。

  直到这里,姜浓才搞清楚,傅青淮以夫妻名义,创办了家救助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慈善机构。”

  姜浓卷翘眼睫细细的颤了下,想装睡,却被他从蓬松被子里抱了出来。

  如今知道了。”傅青淮低声说:“从今往后,无论浓浓走到哪,三哥要让沥城豪门所有人都知道,浓浓是三哥爱到夜不成寐,立誓要护着的人。

  傅青淮比她先起床,穿着略显单薄的清贵衬衫长裤从浴室出来,如玉指骨还沾了些水痕,站在床沿端详了一会姜浓侧枕着的脸蛋,继而去刮了刮:“醒了?

  ……

  半个小时后。

  她装不下去了,捂着快从雪白肩膀滑落的睡袍:“醒了醒了,你干嘛!”

  后来他从姥姥那边闲言闲语得知:

  姜浓姓姜,却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养女而已。”

  傅青淮被留下吃了一顿中式的家常早餐,他和姜湛胃口都很好,旁若无人聊了会学业。”

  姜浓怔了下:“不是的。”

  话声落地。”

  “大逆不道的逆子!

  她看着姜湛深刻清晰的面容,微蹙眉尖:“岑叔打你也不往旁边躲躲。

  盛添迎着两人往办公室走,全程都在热情地介绍,姜浓听着,一边分着神去看傅青淮,她顾着看人,也殊不知自己落在办公区域的员工们眼里,是多么惊为天人。

  傅青淮看她卷翘眼睫下还有一丝茫然然的,低笑问:“三哥看看,这是没把你魂带出来么?”

  “我知道。”

  “我养父母这关,是过了?”

  姜浓纤细的手也环抱住他腰身,点着脑袋,随即听他说完:“这辈子,上天入地——不会再有人比三哥更有诚意。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姜浓与他朝夕相处就跟新婚热恋期似的,她醒来时唇角都是带笑的,就算清晨躺在床上装睡,那一抹柔美的弧度笑意都骗不了人。

  姜湛到明辨是非的年纪,已经不是父母诡辩几句就能敷衍过去的:“妈,您还记得第一次为什么给姐报钢琴班么,是不想花时间去管她,报个班往老师那边一扔,多轻松啊。”

  -

  傅青淮说他在佛祖面前立过誓的,问什么时候立的又不说了。”

  汪婉芙颤抖了唇:“湛湛,妈妈……”

  “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傅青淮跟伺候小孩洗漱似的,扯过白色毛巾给她温柔擦拭,低声说:“上午先不去新闻台,陪三哥去个地方。

  傅青淮先是轻笑,继而低下俊美的脸,谁都没有闭上眼睛,任彼此的唇贴着,呼吸声交错:

  “过了。

  “这位就是老板娘?

  单凭个眼神,就能被人轻易瞧出;

  傅家那位大权独揽的神秘家主,如今被他的太太以爱之名束缚了。

  坐在沙发上的姜岑和汪婉芙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一琢磨,就知道整件事的幕后推手就站在眼前,是傅青淮事先进这个门前,就已经去通风报信把姜湛召回了家。

  周末的时候。”

  “写保证书。”

  姜岑还在闷闷的咳,苍白嶙峋的肩背轮廓可以看出,岁月不饶人,纵使他不甘服输,还想护儿子一程,却也抵抗不了时间的摧残。

  她穿戴整齐陪傅青淮离开了山顶别墅,初夏的光晒着很温和,街道的行人都没避着,车子驶了一路,最终在一家新开的慈善机构公司停了下来。”

  八字还没一撇呢!”

  姜浓懵懵懂懂刷着牙,想说话,又吐了一串泡泡出来。

  姜浓雪白的牙齿咬着粉色牙刷,咕噜噜地,模糊不清问他:“笑、什么。”

  那股子刺痛顺着衣服下的绷紧肌肉深扎进骨髓深处,但是姜湛的反应就跟丧失痛觉似的,斩钉截铁的一个字,让姜岑被虚汗浸透灰白的鬓发,倏而像是恹了一般,透着疲惫后退了半步。

  姜岑更是被激得拐杖都握不稳,剧烈咳嗽了起来。

  姜湛还要他在上头摁手印,险些没被人气出个好歹来,好在傅青淮戏看足了瘾,终于愿意开个尊口,没让这对父子彻底撕破了脸皮。

  汪婉芙忙着给丈夫拍背,最先妥协了下来,几乎是求他的语气说:“湛湛,你爸是病退的啊,你这棍子打在自己腿上,会要了他的命。”

  傅青淮将她往浴室的洗手台放,这儿刚用过,空气中还弥漫着湿润的热气,熏着姜浓的脸颊微红,不等回神,唇间被男人长指抵开,塞了牙刷进来。

  只要她愿意,纯粹的认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就好。”

  他先前待在军校是封闭式的,和家里联络都甚少,压根不知道姜浓曾被逼嫁一事。

  姜湛眼底略红,少年的自尊心受到了重击,握紧拳的手掩饰着抄入口袋里,从袖口能隐约看出冷白手背青筋倏地浮现,抿起的薄唇强调了一句:“我会靠自己。”

  直到这话,姜浓才知道不是做梦,眼尾略有酸涩:“万一姜湛没从军校赶来,三哥还真签了和岑叔之间的不平等条约?”

  汪婉芙只求他能放下棍子,连着颤声说:“好,依你。”傅青淮指腹温热,隔着真丝绸缎的睡袍料子,在她肚皮一点:“看到你,就越发期待她降生了。”

  姜浓笑了,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傅青淮,随即玩笑似的,轻松就打破了客厅僵冷的气氛:“那你叫一声姐夫,看看你姐夫会不会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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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岑被亲生儿子逼着,忍辱负重写下这一封保证书。

  姜湛僵白着手指,狠下心说:“那你们得答应,不会对姐挟恩图报。”

  他不是冲着傅青淮位高权重的显赫身份喊的,是知道姜浓愿意嫁的人,绝对差不了——而他懂得划清楚界限,没真的想跟傅家攀什么亲戚。

  等姜浓上前关怀,顺势往她肩膀靠,仿佛先前那股凌厉气势都是错觉:“姐,你帮我瞧一眼,是不是淤青了,虎毒不食子嘶——”

  又倒吸了口气,姜浓微凉指尖碰到他伤的地方,摸着倒没伤到骨头,皮肉之痛却是躲不了的。”

  两人这般都是为了儿子好,可是姜湛去军校后,骨头就更硬了,要真逼他去趋炎附势,把人给逼废了,后悔就为时已晚了。”姜湛打断汪婉芙欲言又止想解释的话,黑睫下的视线始终盯着的却是姜岑,事到如今,也不怕撕破那层斯文人的体面:“小时候我就不懂,为什么每逢过年去爷爷姥姥家都不带上姐,我们阖家欢乐,她只能跟保姆在家。”

  有人先认出了穿着一身珍珠白长裙的姜浓,激动地拿出手机搜索网上的照片对比,就差没有尖叫出声:“是她是她!”

  “不知我女儿投胎没有。”

  姜湛扯了扯薄唇:“电话里就喊过了。”

  “为了浓浓,值得。

  这逆子自幼什么混账事做不出?

  姜浓昨天刚用验孕棒测试过,没怀孕,默默地转了个方向刷牙。”

  低哑的音色透入耳中,继而停顿地说:“是要护一生一世的。”

  姜湛又对准了姜岑:“您呢,是为了面子,生的儿子当眼珠子护,就算不学无术也不舍得重罚一下,却对养女管教森严,书房那戒尺都往她手心打了,字写不好要被罚,背坐的不够直要被罚,我继承不了父亲您衣钵,您就让姐自幼来学各国语言,去考播音主持……”

  话说得毫不留情面。

  这个家的人都各怀鬼胎,为了一己私欲,才没有弃养姜浓的。”姜岑缓过那口气,将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向他,而姜湛如同尊僵硬的冰冷雕塑,也不躲半寸,硬生生地抗下了,一声闷响,肩背的剧痛骤然袭来,险些眼前发黑。

  -

  姜岑和汪婉芙去书房写保证书,才刚一走,姜湛就原地嘶地倒抽了口凉气,手掌捂着被拐杖重击的部位,差点魂都给打出来了。”

  车内弥漫着都是他梵香气息,姜浓呼吸极轻,眼底也雾蒙蒙的:“你又惹我哭。”

  汪婉芙脸色一寸寸的白,发着抖:“别说了。

  “啊。

  他忽而一问:“姐,我在你们眼里就那么废物吗?

  而姜湛心愿达成,吊儿郎当地坐在了餐边吃早餐,一口一个小笼包,还回头问客厅的众人:“姐夫啊,我妈包的香菇酱肉馅味道不错,尝个?

  姜岑打完这一下,高举的拐杖却落不下去,盯着姜湛凌厉的面色:“我要不写保证书,你今天就非得断这条腿?”

  想说话,结果唇边都是薄荷香的泡沫。

  何况——汪婉芙略有私心地看向安静坐在餐桌的姜浓身影:“她会管弟弟的。

  在姜岑拿保证书下来前。

  场面逐渐变得僵持不定。

  恰好玻璃窗的阳光折射进来,淡金色就洒在了她乌锦长发和极美轮廓的侧颜上,表情甚至是难得一见的可爱,傅青淮见了,眼底泛开波澜似的笑意。”

  傅青淮将她抱紧些,薄唇贴着柔软的发间:“要记住了。”

  姜湛喊完疼,又跟没事人似的,松泛着手臂筋骨说:“我要不挨这一拐杖,爸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机构管理人员先前是他秘书团里的,叫盛添,早就恭候多时了。”

  姜湛姿态瞧着漫不经心,嘴角泛着冷白勾了起来:“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就算没有姜家做靠山,我长大了也能闯出一片天,犯不着爸妈给我铺路,也不用拿你的婚姻去牺牲。

  所以姜家和汪家人都不把她自家的小孩疼,连汪婉芙顾及名声,也就做下表面慈母样子,压根儿没把姜浓放心上。”姜浓轻声安抚他,清晰的字温温柔柔的从唇齿间润出:“小湛在姐姐眼里,是英雄。”

  继而,站在姜浓身边,跟她举止亲密的俊美男人也被注意到。”

  姜湛望着她剔透的秋水眼,喉咙有些哽:“日后,我还是你弟弟吗?”

  姜浓觉得跟做梦似的,对着他笑。了算命说的自己没有子女缘,得靠她来留住我,才没有弃养么?

  “三哥不介意。”

  离开了姜家别墅,外面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那刻,姜浓犹如活过来了一般,等上了车,就柔若无骨地往傅青淮的怀里贴,额头轻轻抵在了胸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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