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另一匹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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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霜感到,刚刚压抑下去的药性随着这阵酥麻又翻涌了上来。乌黑的鬓角挑出三两绺梳成粗辫,与墨发一道披散在背后,粗犷却又端正。

  他的眸色倏然深沉了几分,不管她百般阻碍,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臂。

  他喉结微耸,即刻将身上的大氅解下,将她全身盖个严严实实。

  他今日着了一身更为正式的黑色盘领胡袍,结纽全部一丝不苟地系上。”叱炎直接拿酒坛饮了一口,懒洋洋地问道。

  这个姿势,实在令人联想浮翩。”

  达干眯着眼,以为身在梦中,笑嘻嘻道:

  “大可汗?他手中还举着釉青色的透瓷酒杯,映出他目色的淡漠。”

  “殿下恕罪……达干大人饮了酒,便追着那女奴跑,营中无人敢拦,拦也拦不住……”手下战战兢兢在他耳边陈述了所见。此刻似是清醒了过来,主动从大氅中抽身而出,端正地望着他落座。

  面面相觑,她意识到不妥。

  叱炎为了防止她跌倒洒了御赐之酒,便顺势将她扶坐在他大腿上。他不语,径直从她手中抢过了那酒坛。

  夜幕下光景混沌一片,蛾子围着火把乱飞,渴求着火焰的光明,最后却焚身而死。

  辰霜遥遥望他,跑着跑着,不小心踩到了石子绊了一跤,强撑的双腿瞬时瘫软,整个身躯扑倒在草地上。他心跳一滞,眉头皱得更紧了。

  辰霜从他手中接过酒坛,没想草原人的酒坛比她预想的沉重许多,她一个没拿稳,身形一个趔趄向后仰去。”

  叱炎强忍着怒气,质问匆匆前来的手下:

  “怎么回事?

  可她的双手拒绝了她的命令,纹丝不动,像是一株菟丝花牢牢攀附在粗壮的参天巨树之上。

  “什么药?背后篝火的光焰给他漆黑的周身镶上了一层金色的边缘。不知哪里受了伤,鲜血直流,染红了她破碎的衣袂。

  辰霜抿了抿嘴唇,不想作答,岔开了话题,恭敬地问道:

  “小人可为殿下侍酒?来人,赐酒!

  见她直呼自己名字,他怔了一怔,随后起身大步而去。他未来得及细思,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淫-荡的笑声:

  “哈哈哈哈小娘子,你在哪里啊?”

  叱炎抱着酒坛回到了座位时,却见辰霜已低垂着头,跪坐在他座位后侧,俨然一个侍女。她不敢再看他,默默跪着往后一步一步撤退。抱着的酒坛子来回晃荡晃荡,酒水溢出,撒了她胸口和座位之人一大片。我忍不了了……”

  叱炎紧紧攥着手中的酒杯,看清了来人。

  辰霜看到了达干被斩杀的一幕,血都凉了几分。”

  席间嘘声一片,有些文臣吓到丢了汤碗,掏出手巾擦起了额汗。”叱炎掠过众人,向那状若疯癫的达干走去。

  她踉跄着向他跑去,用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喊道:

  “叱炎!男子粗糙的大掌触感温热,与她的肌肤只隔了一层衣物。

  虽然辰霜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表情,但可想而知,想必现在定是阴沉得可怕。

  下一刻,她那双手再度不听使唤,在他颈后交缠起来。非常不妥。

  “惊扰大可汗圣驾,斩。没看到我在快活吗?……”

  玄衣男子半响才悠悠回头。是他营中的达干,叫嚣着来到了篝火处,赤身袒胸举着一螺钿漆酒器,面色通红,边饮边喊着:

  “小娘子就从了我吧,我才不怕那玄王,我的背后那可是……嗝……”

  已跑到宴席前的达干突然被几个牙兵擒住,打了个酒嗝,挣脱不得开始骂道:

  “你们干什么?”

  叱炎双手接过可汗赐下的好酒,高声道:

  “谢父汗赏赐!

  叱炎跨了一步,从那尸体间越了过去,向高台上的掖擎可汗一拜,而后双膝跪地,垂头道:

  “儿臣管教不严,营中有人酒醉胡作非为,请大可汗责罚。

  “废物。

  叱炎下半身尽是湿漉漉一片,仍是坐着岿然不动。

  他扫了一眼来人,眉目浓烈了几分。

  她衣衫不整,长裙已被撕扯得褪了下来,丝帛影影绰绰间,露出两截白玉般的小腿。快松绑!把这坛酒干完了,再走。”

  “儿臣遵命!军事什么,先放一放。体内的酥麻之感有如虫灾,又趁着这股东风从脚底攀向她的心口,不断啃食着她的意志。他向台下阶前的叱炎举杯道:

  “玄王护驾有功,赏美酒一坛。

  他的力道极大,辰霜抱着的酒坛被他夺去,胸前一空,双手顿时失了倚托,一下子搭在了叱炎宽阔精劲的肩头。

  迟疑间,只见她在草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躯,藕白的双腿紧紧交叉着,如同交-媾的两条白蛇。他沉稳有力地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走在她的心上。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未语泪先流,可怜巴巴地向他趔趄着奔来。

  场上忽闻一道裂瓷的铮铮响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牙兵不敢乱动他亲选的帐中女奴,便把裹着大氅的女奴放到了他的座位上。

  叱炎皱眉,想要上前一看,却见她对他张开五指,隔着一步的距离,挡住了他的手。失了头颅的四肢一时还在抽搐着,最后慢慢也倒了下去,变为死尸一具。

  一只劲臂牢牢箍在了她的腰际。她杏口微张,连呼出的气息也是炽热难当。”叱炎自然地问下去。

  叱炎轻瞥,无意间见她胸间湿了一大片,织物透薄,勾勒出一道婀娜的曲线。大可汗又如何,我的主子可是……唔……”

  未等他说完,重剑一挥而下,整颗头颅从那达干的项颈处飞出,滚到了柴火边,被“呲呲”地烧着了。”

  叱炎余光瞥见她面上红晕未褪,宛若明霞,兀自饮了一口酒,也没拦着她上前。箭袖滚边暗纹绣满金丝流云,身后一席鸦色大氅,黝黑发亮,无一丝杂色,彰显着他身份的矜贵。

  叱炎高大的身影融进了黑暗中,一双眸子如淬了寒星。”

  他正要起身离去,却听上头令道:

  “炎儿,今夜,不醉不归。

  好酒入喉虽是暖胃,但是洒在身上被夜风吹过,应是一片寒凉。她身上的鲜血便是从此处流出,滴在身上衣间。

  叱炎的目光定在了她摊开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极深的伤口。

  夜宴之上,几个酒饱饭足的王公大臣也看到了如此不堪的景象,一时指指点点,众说纷纭。

  竟是她舍不得放开他。等等我呀!

  “不,不要碰我……”她在拒绝他,可发出的嗓音却婉转娇怯,勾人心魄。

  “怎么回事?”

  王座上的掖擎可汗起身,他壮年饱满的身躯着团龙纹开衩长袍,头戴莲瓣尖顶高冠,面色红润,一双琥珀色的瞳仁嵌在深陷的眼眶之中。等我的主子来了,你们谁都得罪不起!

  众人只道玄王一向恨透了唐人,也不曾料到他竟当众斩杀了大唐遣来的军官。

  “吃,吃错药了……”她答得支支吾吾。

  众人闻声望向大步走来的叱炎,手中上好的唐瓷杯盏竟被他徒手捏碎。

  玄王叱炎对着那作乱之人,斥道:

  “大胆狂徒,大可汗在此,竟失仪失言!

  炙热的触感一下子将他的指尖包裹起来。”叱炎的剑上沾了温热的血液,他也不擦拭,径直收入腰间的鞘中,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大臣,冷冷说道,“诸位继续。还好他所穿衣服之深,浸湿的色泽并不明显。

  惊愕间,她急匆匆起身逃开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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