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他们，都逃不过我的一刀。”

　　“人命，就是这样轻飘飘。”

　　想了想阮卿对生活品质的要求，补充道：“就算幸运能活下来，就算能赚到银钱, 那里的日子你也是过不下去的。”

　　“哪怕幸运一些，你穿过去，这些都没遇到，我只问你，你想做这个做那个，你拿什么做？”

　　“不是的，我是刚才忽然意识到，你虽然发誓绝不会杀人。

　　想穿越的都是为了活成人上人，谁也不想活得还不如在现代。”

　　“嗯，你很幸运，穿过去遇到个慈眉善目的老媪见你一个弱女子讨要饭食，十分怜悯，叫你跟她回去就食。想做炒菜, 哪里有这样清亮、透明、无味的菜油？”

　　“你有没有想过，那种组织为什么只选孤儿呢？”阮卿额角青筋都在跳，“你就别各种咒我倒霉了。

　　“但只有一件事，就是杀人这件事，我是完全完全不能接受的。

第34章 舒服

　　“不穿了, 我不穿了，行了吧。”

　　“廿七，我建议你……”

　　阮卿想建议廿七找一个人恋爱、结婚，使对方变成他“重要的人”，去感受生命的可贵。”

　　“你这种情况，现代有一个专门的术语，叫作信息茧房。”

　　“知道了，知道了，行了，彻底死心了。意思是，你的生活被桎梏在某种特殊的信息里，这种信息好像茧一样把你关了起来，于是小小的茧就成了你的全世界。”阮卿两手在胸前比了个X, “别打击我了, 醒了，梦已经醒了。”

　　她把身体完全转向他，盘起腿来撑着脚踝，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你会有这种错误的认知，是因为你看的死亡太多了。”

　　“生命就是可贵的，因为一旦失去，不可能复活，没法重来。”

　　“比如我的爸爸妈妈就是我最宝贵的亲人，如果说谁要杀死他们，我真的会去跟那个人拼命。”

　　“但是，你根本就没有理解，不能杀人，不是因为杀人要被判死刑，而是因为生命可贵。可那是因为，我给你讲明白了杀人将要接受的法律后果，以及让你明白了现代技术下，你几乎不可能逃脱这个客观情况。

　　他明明还在怀念刚才阳台上，夜风轻拂脚心，身边有人陪伴的感觉。”

　　危险什么的还会觉得“我运气不会那么差”, 但想到真过去，饮食上可能习惯不了，有太多美食都吃不到了，阮卿就彻底熄了穿越的心了。当然你自己也珍惜自己的生命，但那只是最基本的动物求生本能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种日常伪装出来的温顺无害消失，眼睛里的光锋利又冷漠。大业尚未启动，人已先饿死了。它根本就不该是。

　　这个人……

　　她掰过身子，面对着他：“有个话，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

　　“这都没关系，我都可以理解，我会尽力帮助你尽量避免这种情况，或者等事情不可避免地发生之后，帮你想办法弥补修复。

　　为什么会说这种会把她推远的话？”

　　“不，扯远了，该是……你穿过去，拿什么吃饭？拿什么赁铺面，拿什么雇人力，拿什么进原料？”

　　“这些非正常的死亡集中在你身边，你看多了自然而然就会觉得很正常。”

　　“就算你有本事有技术，能榨出更纯净无味的油来, 那许多根本不存在的调料又上哪里寻？”

　　“富贵者也好，强悍者也罢，终究谁也难逃一死。

　　但他还是说：“别想了, 你这样的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去了我们那地界，活不下来的。

　　廿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阮卿坦诚这些，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话。”

　　“结果她将你领到青楼卖了，管你乐不乐意，一碗药灌下去，醒来已沦落了。但你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妻子孩子，可能甚至都没有朋友。别的不说，就说菜的味道, 就说菜油。就是为了切断你的共情能力。”她神情严肃地说。”廿七说，“你开开心心去了，以为从此启动了风生水起的人生。”

　　廿七果真“呸”了三下，消除了乌鸦嘴的咒力。”

　　他承认了。

　　且，内心深处，那奇奇怪怪的期待又是什么？

　　阮卿凝视他片刻，开口说道：“你说的不对。

　　他沉默了片刻，笑了：“你说的是，我确实从没觉得生命有什么可贵。让你失去了与别人的求生意志共情的能力。”

　　阮卿的眼睛清澈明亮，在廿七看来，常常甚至带着几分天真。我总不至于连个给碗饭的好人都遇不到吧。”

　　“但实际上，大多数人每天看到的都是勤勤恳恳好好活着的人。番邦都在海外万里之遥的地方, 你再有天大的本事，也飞不过去吧？”廿七摇头叹息，“可叹煌煌大业，未启先夭了。”

　　阮卿叫他说得脸色发绿，垂死挣扎：“我不可能这么倒霉吧，不是说古代民风淳朴吗？”

　　阮卿：“……”

　　日哦！”

　　“快快快, 呸三声。

　　可她说的话让他愣住。”

　　“所以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个人，让你会觉得‘别人的命和我的命一样可贵’。我们那里的油，气味很大的。”

　　“你身无分文，全身只带一个手机，两包纸巾，一支口红。”

　　“孤儿，意味着世上没有一个人对你来说是重要到不能失去的人。”

　　“就是为了更好地隔绝你和正常世界的联系呀。

　　廿七头痛，这个事已经说过一回了，怎么又来：“我不是已经立了毒誓？”

　　“但是如果你能打破这个信息茧房，你会发现非正常的死亡不是人生常态。露腿上街，不说会不会遭无赖儿轻……耍流氓，单就是衙役们看到你，也得枷了你去治一个有伤风化败坏伦德的罪，几十板子下去，你可能命就没了。”

　　“你孤儿出身，我猜你那个杀手组织里，和你一样的人应该都是孤儿出身对吧？我接过的生意，有高官显贵，有富商大贾，也有功夫高强一般人杀不了的江湖高手。你衡量了利弊，所以选择了规避。”她说，“说不定是什么时候，你就会做出违反现代社会规则的事情来。他到底在希冀什么呢？

　　他明明是想好了要娶她，想跟她一起过下半辈子的。和尚都还能靠化缘吃饭呢。

　　阮卿丧气地撅唇吹吹刘海，眼睛斜斜一瞥，看到了廿七嘴角一抹狡黠的笑。”

　　“廿七，你来自古代，与现代社会有很多脱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