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按理说,如今换了一朝天子,又经历过了一次牢狱之灾,她回到内阁后,日子不会好过才是。”
皇帝:你饿不饿关朕什么事?!
终于,在大部分事务完成的那一天,青年帝王放下了笔墨,突然间说:“回内阁吧。”
皇帝:“?”
她看了看天色,欲言又止:“可是外面的天还黑了。
他的寝殿里书架边上就是一张小榻。
她安静了许久:“这是龙床,臣贪恋权势,想多睡一会儿。
她说:“微臣没地方睡,也没钱。
他骂完就后悔了,心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了,谁知道一低头——
发现她在走神。
03.
她倒是珍惜这次的机会,事情办得漂亮无比。
先是聊她出去买宅子的辛酸,紧接着聊起了她的俸禄是如何的捉襟见肘,住客栈多么昂贵。
不过她聪明,懂得收敛分寸,并没有如从前那般一手遮天,反而低调了许多,和同僚的走动也少了,每日下了朝就很自觉地来勤政殿,帮他处理政务,偶尔蹭两顿御膳。
于是新帝就发现,用她用得无比顺手,顺手到她种种自来熟的行为,新帝都默默地忍下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把手头上的事给放下。
披着黑色大氅的青年就摆摆手:
“甭和老子客气,再废话就回牢里睡。
他也习惯了在勤政殿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她的日子。”
皇帝:“……”
入夜,青年看着偏殿点起的灯,坐在榻上百思不得其解。为了借皇帝的势快速立起来,她从不觉得吃这点苦算什么。
其实帝王第一天就已经派出了锦衣卫去调查她。”
她转头去看他,发现青年帝王已经抬步去了内室。”
怎么,你还有意见?
他的脸色从未那么难看过。
全程被利用的工具人皇帝:“……”
好狡猾的奸臣!”
她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年轻的皇帝以为她还要推辞,不满地抬头的时候——
她:“陛下,您把微臣的家抄了。
他冷冷地问她:“你就这么贪恋权势,连一天都放不下么?”
她沉默了,第一次没有反驳。”
皇帝:“……”
残暴的铁血帝王忍了忍,最后还是想:老子要做个明君。
饭桌上,她开始和臭着一张脸的陛下聊天。
于是,这夜,皇帝看着偏殿的灯:“……”
好烦,朕又被她利用了。
青年终于生气了,在这天批完了奏折后把她给叫了过来,把她骂了一顿。
于是,她重新回到内阁不仅十分顺利,还立马收拢了原来的拥趸。
这一告假就是四五天,等到她撑着病体回来的时候,人都瘦了一圈。
帝王:“得得得,老子给你写!”
青年鹰一样的视线盯着她,刚刚想要冷笑,就听见她问:“陛下,您饿不饿?”
青年:“……”
他不想和病人生气,就拍拍她,让她起来喝药。”
沉默了许久后——
奸臣:“可是陛下,臣好饿。
他偶尔看见她在阳光下长长的睫毛——
青年想:还怪可爱的。
她当了那么多年的权臣,收的冰敬、炭敬都不少,但是她将大部分的钱财,全都投入了新政当中。
她经常被人说是不择手段,为了权势,做了不少被人唾骂的事。
她打开门,就看见了青年站在门口。
他睡到半夜,突然间想了起来,偏殿没有整理过,又潮湿又阴冷,顿时坐了起来。
她就叹气:“陛下,臣搬家了,府门前的牌匾却总是写不好,唉,您看……”
青年:“……”
好了,又来利用他了。”
他看了她一眼,长发青年穿着寝衣,黑发如流水一般,丹凤眼很是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把她拉到了他的寝殿。
帝王:“……”
他刚刚要恼,她就往前一栽,他下意识扶住了她,一摸额头,才发现她的脸热得能煎鸡蛋了。”
06.
谁知道她还没搬进新宅子,就病了。
她甚至在勤政殿和他的寝宫,都有了自己的专属榻。”
05.
次日一早,青年就翻开了地图,在上面圈圈画画,给她找一处宅子赏下去——这样,她的势也借到了,也不用睡又冷又硬的偏殿了。
青年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其实她这些年操劳过度,沉疴积累,身体就不怎么好了。
她病得很重,又不肯休息,于是病上加病,太医说,再这样下去,身体会被她熬干的。
他以为这是个误会,直到接下来,他说“用膳”的时候,她十分自觉地放下了笔,坐在了他的对面,拿上了汤勺;皇帝说“点碳吧”,她自觉地挪到了炭盆边,伸出了手作等待状。
他合上了册子,心想:这小白脸,倒也不坏。
不是,他为什么要留她在宫里住?”
她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在幻听。
帝王就忍不住在心中想,这个人真奇怪,审时度势是一把好手,圆滑又不择手段,为什么他一点也不觉得她讨人厌呢?
她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做事,偶尔看着她沉静的侧脸,他忍不住就会想:
长得这么好看,办事还这么利索,就此不用,实在是太可惜。
她惊讶道:“陛下?
这宅子一赏下去,果然,她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她久咳不好,断断续续咳了好几天,显然是没有好全。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敲门声。
帝王差点被气笑了,问她在做什么。”
她说:“不如您把天牢打开,臣再回去住一个月?
她还算是知道分寸——
至少没有让他帮她解开脚上的镣铐。
青年帝王终于发现他的这位臣子,好像有点自来熟。
……
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床边坐着一只黑着脸的青年。
毕竟,她如今才刚刚回到内阁,告病太久,难免大权旁落。”
青年:“……”
晚上吃晚饭,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她看了看碗,扭头:“臣贪恋权势,碗不是明黄色的,不喝。但是,她第二天早上一出宫,就立马将自己留宿宫中的消息传了出去。
次日下朝,他把她叫了过来,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朕让太监给你拿些银子应应急。
只是到如今,她才发现在寒冷的冬夜,那股潮冷,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
他冷冷道:“就睡那儿吧。你先给我解释清楚!
她身体不是很好,在又冷又潮的地方睡不着,便坐在火盆边取暖。
紧接着,一段新君和小阁老秉烛夜谈、相见恨晚的故事就传得满京城都是。
她说:“臣惶恐。”
青年拍桌子:“老子才不饿!
她躺了回去,把被子蒙在了脑袋上,竟然不理他了。
虽然是个爱玩弄权势的,却难得一心为民。
而且她很聪明,把新帝手边棘手的活都不着痕迹地先做了。
黑暗里,她抱着被子坐在了柔软的榻上,感受着温暖包围了全身,无声地笑了一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