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天不肯施舍怜悯,迟鹰会带着她的名字进入坟墓。
苏渺放弃抵抗了,早就放弃了。
“以后心里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找我。”苏渺下意识地护着前面。”
第74章 秘密
苏渺固执地抽回了手,抱着自己无可遮掩的上身,坐在床边,愤恨地望着他,眼角带着几分水光——
“你一走了之,还管我怎么过?
迟鹰仰起头,闭上眼,任由花洒里冷冰斌的水冲浇着他利落的脸庞。
她不敢去听他的讲座,也怕见到宋言欢会自卑,甚至不敢正视他的优秀。
而迟鹰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将她拉到了卧室里,扔在深蓝色的大床上,没有多余的话,直入主题,膝盖分开了她的腿。
“跟我上楼,默认就是同意了,我可以这样理解?
给他看了,就像交代了一项令人忐忑不安的作业似的。以前不都给我看过吗?
迟鹰伸手撩起她一缕乌黑的长发,用指缝轻轻地替她梳理着:“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你还会走吗?
“小鹰,不要偷看。
可能已经趋近于病态了吧。
良久,他嗓音沙哑到宛如碾碎的枯叶——
“苏渺,你他妈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
苏渺穿好衣服来到门边,磨砂的推拉门映出了她娇小的身影轮廓。
下一秒,苏渺侧开了脸,避开了他的亲吻,平静地询问:“迟鹰,今天游泳的时候,你也没有脱掉上衣,为什么?
有么帅吗?
苏渺在缠绕纱布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他右手手腕上有好些个细密的针孔,像是频繁输液留下的,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句话宛如炸弹一般,女孩瞬间就绷不住情绪了,那是她最最最重要的两个人,是她耗尽了生命去思念的两个人。”
男人炽热的吻压了下来,就像c城漫长的盛夏无处逃窜的燥热的风,鼓蓬蓬在脸上肆虐,令她极尽窒息。
那是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描摹过的身体,美到近乎令他窒息了。
她甚至想过,如果迟鹰是路兴北一样的出身,如果是那样,她就不会有那么遥远的距离感了。”
“……”
苏渺知道他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也绝对狠得下心来。
墓志铭上大概会写——
他不是翱翔天际的雄鹰,他困在了所爱的肩上,却长眠于异乡。
认识他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这般地惊艳她,哪怕是帅哥云集的大学校园。”
他的亲吻宛如踩着刹车一般停了下来。”
“……”
大概率不会。”
“锁门了?
而她手臂上那些浅浅淡淡的划痕,也全然地暴露在了男人的面前,有几乎消弭无痕的,也有刚刚结痂的…
迟鹰的脸色顷刻间垮了下来,根本无心欣赏其他的风光,揪着苏渺的手臂,指腹反复地摩挲着,细细地看着这些划痕。
苏渺觉得她们所说的“帅的没有天理”委实夸张了些。
迟鹰也很固执,来来回回两个字,拒绝:“不去。”
“什么时候?”
苏渺用手背狠力擦掉眼泪,满眼倔强。
他的颜值比他的实力更加耀眼。”
“让我发现多一条伤痕。
她真的怕迟鹰因为这个怪她、骂她。
他再不复当年的狂妄,因为过去四年的每一个夜晚,他都在祈求,祈求老天垂怜,让他见到明天的第一缕阳光,让他可以留着一口气,或许还能拥有一个稍许健康的身体,回到心爱的女孩身边,便已无憾。
青春年少无所惧。
那一刻就算是死了,迟鹰也觉得无憾无悔。
苏渺挣开了他的手,凝视着他幽深的黑眸:“你有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他根本不敢想象,这几年他的小鹰究竟在怎样绝望的深渊里挣扎。”
“我不打你。”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迟鹰吻住了她手腕上的疤痕,眼神坚定有力,带着威胁,“我陪你见血。
他抬起头,看到薄雾朦胧的镜子里那个因为这几年频繁的手术而满布疤痕的身体,如枯枝败叶一般残破。”
迟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渺的心定了定,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迟鹰,你把我看了,现在轮到你对我坦诚了。”
她愤恨地望着他:“你管得着我吗。”
“不知道,也许下次。”
“不可以。
他也曾和命运抗争,不信天、不信命,只信他自己。”
“你这人…怎么不去嘛!怎么现在就不能看了。”
她偏过头,不回答。”
“怎样,打我啊。
迟鹰见她这一副宛如青春期叛逆小孩一样的模样,索性捏住了她的下颌,逼她和他对视——
“苏渺,从今以后,我每天都会检查你的身体。
苏渺只好拉他坐在沙发上,半蹲在他面前,用棉签蘸了酒精给伤口周围消毒,然后将云南白药粉缓缓洒在伤口处,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将他小臂缠绕包裹。
所以妈妈说的对,她就是心比天高。”
“那我能拉开门,光明正大地看吗?
苏渺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描摹着他的容貌,想到十七岁那年,迟鹰说他对她“见色起意”,但实际上,苏渺才是。
“迟鹰!
“想我,还是想妈妈?
她知道很痛很痛,但迟鹰一声没吭,看他连汗都没出,一脸轻松的看着她,便知道这男人对疼痛的忍耐力有多强。”
在她转身的刹那,迟鹰将她拉了回来,撕开了她仅有的一件上衣。
他没有怪她,他怪自己。”
“没有。
有一次,迟鹰讲座,她鬼使神差地溜达到了阶梯教室外,但还是没有勇气迈步过去,只站在楼外的银杏树下发了一会儿呆。
迟鹰在洗手间呆了很久,细密的花洒宛如雨点冲刷着身体。
他将她的名字刺到了腰后。
苏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似有长长地松口气。
大概…不算太夸张。
她擦掉了眼泪,也推开了他的手,情绪平和了下来:“今晚没兴致了,找件衣服给我穿。
但年少的时光终将过去,而今的他带了一身伤痕回来,如何敢不信命。
看到她身上那种自残的痕迹,他哪里还能有这个兴致,心都要疼死了。”
“没人会等我,除了我的小鹰。
“遮遮掩掩的,怕我看到什么。”
他匐在她白皙纤弱的颈项边,叼住了颈上那颗殷红的红,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我抱着你妹妹啊傻瓜。
迟鹰却止住了她的手,将手腕合在一起摁在头顶,方便他对她为所欲为。”
“我怎么过,都不关你的事。
迟鹰有为期一周的时间都在参与研讨会和开设专业讲座,苏渺在食堂打饭的时候都能听到身边女孩议论,说计算机学院来了一位帅得没有天理的博士师兄在开讲座,阶梯教室几乎爆满,连门口都站满了人。”
“去了医院,你还能跟我回家?
可如果迟鹰变成了路兴北,她还会喜欢他吗?”
“别问。”
“迟鹰一辈子都要拴在你身上了。”
这么热的盛夏天,还穿长袖子。
如果两个人换脸,仅仅只换脸…
不,不会。
他甚至用这具身体去挑战生命的极限、攀过珠峰,见过冲破黑暗的第一抹天光,何等的盛大而壮丽。”
男人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黑眸里翻涌着难以压抑的欲望,眼神如呼吸一般炽热,死死勾着她,“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就想一落机就去你家,口口个三天三夜…”
苏渺将手臂横在俩人胸前,挡开了他:“你真的…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着你吗?
她喜欢的迟鹰披着一身灿灿的光芒,勇猛恣意,能够在他擅长的领域里做到登峰造极,她喜欢更优秀的人,甚至可以说…她喜欢最优秀的那一个。”
苏渺眼底掠过一丝紧张,推开了他:“既然我们都无法坦诚相待,衣服都不敢脱,还做什么。
他以为她会过得好,他以为她的小鹰可以很坚强,像他一样…
但他错了,彻彻底底错了。
她将手臂移开,然后胡乱地拉开了他的衣角。
“自残,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的确,让她看到这个…他比她更没有勇气。
但此刻,他的心却被悲伤全然占据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做好准备。”
迟鹰转身去衣柜里翻了件干净的篮球衫,粗鲁地给她笼上。”
……
迟鹰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她已经离开了。
又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这两个人都离开了她,把她抛弃在无间地狱里,不得翻身。
迟鹰关上了花洒,擦干了身体,腰间那一枚象征着挣脱命运的鹰翅刺青、早已经被洗掉了。”
说罢,迟鹰转身去了洗手间。”
迟鹰嘴角勾起几分浅淡的笑意,视线落到了女孩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袖t上:“难道你没有?”
“那现在…你抱的人是我。
……
研究生的课程还没有开始,但苏渺已经去学院报到了,这几天总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