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炀送林家兄妹到县城门口,见林家五姑娘颇有不舍,这段时间她跟江小子江乖乖一群小孩玩疯了。
纪炀接过写了七八个两人名字的纸张,林家五姑娘写字娟秀,一笔一划十分认真,名字也不是敷衍起的。
不明白的也不要紧,照葫芦画瓢就行。
连种个芥菜,都要近两个月才能收获,更不用说小麦跟稻子,至少到十月,十一月收获的时候,才能看出成效。
合起来便是云中白鹤的意思,这是形容人品格高尚的词,也算寄含纪炀跟林家五姑娘的夸赞。”
等林家马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同样拉住纪炀衣角的江小子忽然道:“知县大人,你要是把林姐姐娶回来,是不是就能天天见了?
“那我叫江云中了?其中一项职责便是宣布教化,劝民恤抚。
纪炀拎起江小子:“回家了,对了,你们也没个正式的名字,咱们回去看看,你们叫什么名字好。
不过想到葫芦秀才不日会到,约莫又要热闹了?
毕竟按照原来衙门的钱财,带上平安一共八个人,再带俩小的,估计天天要吃糠咽菜。
此事说定,林启自然认识又欠纪炀一个人情,同时也认定纪炀这个好友。
这会江乖乖拉住纪炀衣角,努力朝林婉芸挥手,同样不舍得。
虽说现在马同峰家里送来不少芥菜,但也不能天天吃这个啊。
在场的乡亲们听到,眼睛都亮了。
“以后若有事,尽可给我来信,林家的事我还算能做主。
现在化肥的事算是暂时了了。
之前他就觉得要给俩孩子改改名字,不过前些日子事情多,现在才得空。”
?”
扶江县上集村的葫芦都能摘了!
如此的人,怎么会没心气。”纪炀笑道。”
纪炀哭笑不得,没想到他们三个每日一起疯玩,还做了这件事。
纪炀有这个耐心,乡亲们也有这个耐心,没看现在都在风风火火制化肥。
怎么?
土化肥制作结束,林家兄妹也要离开。
听闻凌家湖那边倒是有了新方法,他们后面就是姜家山,那山林里鸟类极多,鸟粪也成年累月地多,不少人户都跑去铲鸟粪。
或者明年今日再有效果也不一定。
三日过后,纪炀并没有让他们走,而是让他们一起把两个化粪池填满,倒不是白嫖他们劳动力,而是让他们自己做一下,加深记忆。”
“我叫江白鹤,白鹤好好看的!
纪炀拱手:“要说,就讲我流落穷乡僻壤,早已没了心气,每日喝酒耍乐,郁郁难平。
这人好怪,又很好。
选择合适的东西,在合适的时候用很重要。
等大部分百姓了解初级肥料的使用,在明年春天农闲的时候,还有教学等着大家。
刚说完,纪炀又道:“还真有件事。”
现在的林启已经认定,纪炀是提防纪家,还被纪家陷害,这才到了这种地方,汴京的名声更是纪炀故意为之,为了保全性命罢了。
其实纪炀只觉得,别说这年头了,就算放到后世,男子名声好立,女子则苛刻。
行是肯定行的,而且是极好的东西。
纪炀若无立身根本时,绝对不能让纪家发现,否则定然斩草除根。
纪炀哪有郁郁难平的样子,明明斗志满满,看向百姓时带了些他都不知道的关切。
比如厩肥跟堆肥的区别,而厩肥还分猪圈肥,马厩肥,牛栏,羊圈。
我为了你小子,还要娶个媳妇儿回来?
不是去钓鱼,就是去摘野花,每日要家丁去寻才回来,也是有些好笑。
见林家五姑娘找江小子江乖乖道别,纪炀自然看向林启。
纪炀这么一说,那铲鸟粪的更多了,估计凌家湖那边能做出不少好肥料。
江乖乖接话道:“姐姐说不按上面起也行,全听知县大人的意思。
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衙门大门打开,纪炀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衙门小吏,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带着,去南郊荒地!
也就到正式教导扶江县百姓制作化肥的时候。
不过他们年纪虽小,却不需要人照顾,甚至还能帮忙传个话,苦命的孩子早当家。
现在衙门食堂做饭,基本从他私产里出。
这可不行。
纪炀再次感叹,幸好他上过许多年学,还算知道怎么划重点!
不过林启自然知道原因,心里感叹纪家内斗可怖,把这么好的人逼走。
连退亲这种事都能说得如此坦然,全然为他人着想。
对他来说只是顺手的事,原主那名声已经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那我就不客气了。
可种田这事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成的。”
第15章
“这就是林姐姐给我们起的名字,起了好多,说可以让知县大人参考。
所以现在扶江县还算很太平的,除了猪牛羊鸡鸭鹅不太平。
若天下间都是这样的官吏,那承平国一定很厉害,那她祖父大概也不会愁了吧。
教学更是门学问!
纪炀则在附近解答疑问,那马同峰一家则在讲这些肥料要怎么用。
从清晨卯时开始,已经有不少乡亲在衙门门口等着,不少人发现,这还是他们出生以来,头一次赶在衙门门口等人。”
纪炀笑,让他们各自去玩,两人快算衙门编外人员了。
原因也简单,每家每户的主人,都在盼望他们快快那啥,然后他们拿来做肥料!
哪日他功成名就,那些过往根本不会有人提起,提了也只当是夸他,对女子那边则不然。
纪炀还指望这个发家致富呢!
现在好了,知县大人会亲自去的!
实在不会也没关系,半个月后,纪炀会到各个村里查看各家制肥情况,如果有错的地方,基本都能改正。
三日的教学过后,纪炀最后说的就是这个消息。
其实后面这句话也是真的,纪炀也觉得他那庶弟母子知道此事,肯定会不留后手,到时候他性命堪忧。
送走乡亲们,再送走林家兄妹,衙门一时间冷清不少。
纪炀倒也不介意,林家兄妹想看就看,他还是当朋友一般招待。
谁料林启直接道:“你在扶江县的事我不会说出去,更不会让纪家人知道。”
“退亲的事可尽数推到我身上,不妨事。
铲鸟粪之前,还让人过来问知县大人,这东西能行吗?
这东西的步骤说起来并不复杂,大致分为粪肥跟植物肥。
这些图画得很大,就连村里眼神不好的老汉老娘都能看清。
乡亲们并不识字,听教学其实也是死记硬背,不过大家都是伺候庄稼的好手,别的事或许不行,但种地这事简直一点就通,不少人已经亲手开始实践。”
林婉芸认真点头,再次看了看衣摆皆是泥土的纪炀。
他们都愿意学!
七月二十五开始教学,等到八月初三后,各个村子的人才陆陆续续离开,各村里长手里还拿着纪炀分发下去的流程图,又附加了一个如何使用的纸张。
其实雨停过后就该走了,但林启却决定留下,他跟着父亲祖父,办过不少差事,可从未见过纪炀这样的行事方法。
特别是有林启在,很多事情轻松不少,比如附加的如何使用土化肥,同样有他们兄妹俩的帮忙。
其他事就算了,做化肥不带他们??
但现在刚开始教,自然只把重点说出来,以后的细分细教,还要慢慢来,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其他三个村子离县城很近,可以随时询问,他们那样远很不方便。
可以说完全适合大字不识的乡亲们用。
等到七月二十五,从下面村落来的人基本已经到齐。
听得纪炀哭笑不得,只能说压力都来到家畜身上了!
每个季节要堆的时间不同,要求也不同。
林启看着,只觉得纪炀把事情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办事比许多汴京官吏都有章法。
只是如今他们要走,有些事必须要提。
纪炀睁一眼闭一眼,更不会赶他们走,两口饭食,衙门还是供应得起。
过了许久,林家大公子林启才道:“都说知县也好,知州也罢。”
“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提醒一下我那好友麻奋,让他赶紧把会做精巧玩意儿的葫芦秀才给我弄过来。”
“这便是了吧。”
林启听此倒是无奈。
不过毕竟刚开始教学,纪炀耗费大量精力,把内容简化再简化,出了份类似新手教程的东西,力求让所有人都能明白。”
纪炀他们一行从城门口回到县衙,江小子才不好意思把林家五姑娘给他们兄妹起的名字拿出来。
不对,应该说,他供应得起。
江小子就叫江云中,江乖乖叫江白鹤。
此处天高地阔,明明是他施展拳脚的地方。
纪炀干脆把她抱起来,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说不定以后还能再见呢。
可粪跟粪之间也有不同,植物跟植物之间其实也有细分。
林启虽不明所以,但直接应下,只当是纪炀为了“毁”名声,报平安的另一个障眼法。
不止如此,还有炕土,鱼塘泥巴,河里的泥巴,炉灰草木灰等等等等。摘了就能做成各种精巧的饮食器具,葫芦秀才不来,他们都不会做啊。
很愿意!开始做土化肥!
听到此处,五个村子的村民们瞬间安心,特别是上集村跟凌家湖人。
纪炀还让凌县尉不时查看,千万不能因为制化肥,抢原料起争执,谁要是起争执,下次教导做化肥就不带他们。?
送乡亲们离开,林家兄妹若有所思。
想到他们三人关系如此之后,纪炀干脆在上面选两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