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为我一母同胎的双生姊妹复仇。”
“我想振兴荔家。”
“不能说?
“你还有其他目的吗?”
掌心的温热熨帖着她的眼睛,荔知不知不觉回答道:“好。”
谢兰胥松开手。
夹着毛毛雨的清新山风迎面吹拂,荔知在广阔的天地间宛如一粒细沙。
梧枝绿的长袖和水蓝色的裙摆交叠,雪白中一点鹅黄的海菜花和晶莹碧绿的水波缠斗,谢兰胥的下颌抵在她的头上,两人似乎融为了一人,也像海菜花一样,随波逐流。
“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
“般般,等回到京都,你想做的事是什么?”
荔知转过身,右手撑在谢兰胥的胸前,用哀切的双眼注视着他:
“我知道若殿下知道此人是谁,一定会为我除去此人。”荔知瞪大眼睛。
湖面上蒙着一层水雾,水雾又衔接着晨曦的金光,
荔知情不自禁收起油纸伞,任绢丝般的细雨落在身上。”
谢兰胥的话惊醒了她。
他将她揽在怀中,让她半躺着观看璀璨的太阳雨和顺流飘荡的海菜花。”
这事对他并无危害。
船只渐入乔木掩映处,巨大的阴影投落下来,细雨仍未停止,太阳却已经出现。”
谢兰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他继续往湖边走去,荔知后脚跟上。”
荔知仰头看着他,明亮乌黑的瞳孔中映着他的身影。
“字面意思。”
“这并不简单。
“阿鲤,看着我的眼睛。”
她眸光温柔,伸手触摸他的面颊,指尖还带有湖水的冰凉。更何况——”
“更何况?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真实,让他看不出丝毫破绽。
谢兰胥终于抬脚朝她走去。阿鲤——你能许我任性一回吗?
朝阳升到仙乃月神山之巅后,银针般的小雨渐渐停了。
“这是什么花?
她伸手探进水中,戏耍着冰凉彻骨的湖水。”她说。”她定定凝视着谢兰胥黑沉沉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像乳燕徘徊不去,只因你是你,无论阿鲤问我多少回,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她顿了顿,有些口干舌燥。
谢兰胥并不在乎这个人是谁,因为他清楚知道,她双生姊妹的死与自己毫无关系。在她闭眼感受的时候,他险些都要以为,她本就是这山间的一个自由自在的精灵。
小船靠岸后,船身猛地一晃,平静之后,谢兰胥先起身下船,然后伸手向船上的荔知。”
她不待谢兰胥说话,率先往山坡下走去。
“过来。
“什么目的?
满身谎言的自己。如今荔家真正剩下的,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辈,想要重振一个出过谋逆罪人的家族,谈何容易。
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谢兰胥问。
在谢兰胥的注视下,她心如擂鼓,或许是因为仍是闺阁少女,却吐露出如此炽烈的情话。
荔知闭着眼睛,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他很好奇。”她问。
“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零碎的日光像金子一样洒在两人身上。我想要用自己的谋划,让此人身败名裂,亲手为我的双生姊妹讨回一个公道。
“阿鲤不会让我一个弱女子来背吧?无数含着嫩黄花蕊的洁白花朵,沿水流方向竞相盛放。”
“等会你就知道了。”荔知说,“我父亲的弟弟虽然仍在前朝做事,但早年分家独立后,两兄弟就断绝来往,想来这位叔父对我们也并无多少感情。
“阿鲤,这哪里有花?”她天真无邪地反问,好像没听懂他的问题。
此时船只还未到水深处,湖面上遍布漂浮的水草,纹路各异的鹅卵石躺在湖底,从纠结的水草中若隐若现,像水中开出的花。
“……她得了病,不敢叫人知道。”
“更何况,只有当荔家重回上流氏族,我妹妹的冤情才可洗清。
谢兰胥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她睁眼前,就一直这么看着她。
荔知握住他的手,小心地走上地面。”谢兰胥说。
他在意,她身上谎言的痕迹。
“我想留在阿鲤身边,只因看着阿鲤,便心生欢喜。”谢兰胥说。
“阿鲤的疑心病又犯了。那么,不管她要向谁复仇,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临近湖边,谢兰胥忽然伸手掩住她的双眼,“闭上眼,等我回来。
谢兰胥看了她一眼:“欠着。
“殿下这是何意?
“你真的想回京都么?
船只破开幽绿水草,荡开层层银波。快来呀!
“睁眼罢。
他看得见,却触摸不到,那真假缠绵的痕迹。
“阿鲤,我们看谁先走到湖边好不好?
莫名的情愫游荡在二人之间。
“千真万确。”
谢兰胥想了想,答道:
“好。
“阿鲤准备了什么惊喜?”她下意识用了尊称。
她的脸隔得如此之近,谢兰胥好像从一面镜子里看到自己。
“海菜花。同这谎言的迷藏游戏。输了的人要背赢的人走两步!
对天地而言, 她的存在,她的野望, 她的谋算和计划, 或许都是别人施展过千百次的小儿戏法, 根本不值一提。
她闭上眼, 感受春雨的亲吻。
两人悠闲地享受着和煦的日光。
“除了替妹妹复仇,你留在我身边,还有其他目的吗?”谢兰胥说。
接着,他走回来,牵起荔知的手。他情不自禁想要相信,但他内心仍在怀疑。”
荔知睁开眼后,他牵着她走向湖边。他的心情,也随着她的话语潮起潮落。不多时,响起了拖曳什么东西的响声,他拖着那东西走到湖边,荔知听见了入水的声音。”荔知在前方挥手笑道。翠绿的根茎没在水中,随水波摇荡。”
谢兰胥不言不语。
那里多出了一条微微摇摆的小船。对殿下来说,这轻而易举。
“你看,花来了。”
“当然想回去了,”荔知故意笑了起来,“那里是我的家。既新奇又兴奋。”
荔知望着他,笑了起来,月牙弯弯的眼中盛着破碎的太阳。”
“你妹妹是如何死的?
两人先后上了船,谢兰胥拿起木浆,向着玛瑙湖深处驶去。”荔知说,“我的仇人,就是这个叫我妹妹得病的人。
“当真?
荔知不解地看着他调转方向,将船缓缓撑向岸边。”
“所以带你来看。
“阿鲤,你还愣着做什么?”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花。”
谢兰胥看着她的背影,眼前浮现的却是她刚刚洒脱的神情。
快到山脚的时候,谢兰胥三步并做两步,在最后一刻赶超了荔知。偷偷抓了药服下,却因此导致了大出血。”
谢兰胥招手,荔知温顺靠了过去。”谢兰胥说。”
“此人是谁?”
“就这么简单?”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