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车少之又少，窗外寂静，车内也尤为安静。
深夜档挂水的病人不多，却也不算少。
同一时间，旁边人动了动，迷迷糊糊问，“几点了？”他精神饱满地喊她，“你好点了吗？
阮萤单手打字回复她：「我已经在医院挂水了。
陆遇安动作熟练地把杯子接过，搁在一旁。
“阮萤姐。
她的血管特别细，对扎针护士来说，非常有挑战性。
从洗手间折返，陈净扬拿去充电的暖手袋也充好了。
陆遇安看她紧闭的双眸和嘴唇，像哄小朋友似的，“放轻松，一会就好。他在医院陪你？
拔了针又拿了药，三人才一同离开医院。
他小心翼翼地偏头去看，阮萤睡着了。
走至洗手台，陆遇安敛下眼睑才发现，他掌心竟然有汗。
两人安静坐着，谁也没打破这份静谧氛围。
……
陈净扬赶到医院时, 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两人。”
护士拿过药水，和她一起往洗手间走，“客气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怦怦怦, 自带回音, 提醒着当事人。
而当事人跟没发现似的，淡定自若地坐在她身侧。
陆遇安示意她坐，把热腾腾的暖手袋放她掌心之下，才说，“他路过。
可能是不舒服的缘故, 即便是睡着，她也时不时皱眉。
不远处有对小情侣在说话，女孩应该是生病了，男生时不时把她的手接过去捂着。”
他看阮萤，“点头摇头就行。
阮萤接过，喝下。
阮萤靠过来刹那, 陆遇安身体僵住，呼吸有所停滞。
阮萤和陆遇安的位置靠窗, 晚上风很大，他们能清晰地听见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走了两步，他没忍住回头，看着不远靠在一起坐着的两人。”
“……”
陆遇安收起手机，侧眸，“醒了？
陆遇安没敢再动。
注意到他存在，陆遇安掀起眼皮看他, 给他发了条消息：「去护士站充满电拿过来。
注意到她眼神变化，陆遇安低问：“痛吗？」
阮萤：「不是。
只是她意外，陆遇安到底是多心细，连她这点小心思都能猜中。
另一边，阮萤收到司念发来的消息，问她感冒好点没有，要不要她明天早点陪她去趟医院。
就着僵硬别扭的姿势, 听着拂过脖颈、下颔的清浅呼吸声, 眸色犹如夜空一般深不见底。
而此刻, 比风声更大的,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唯一有点难为情的是，她睡着的姿势过于别扭，这会脖子痛。
陆遇安肩膀微僵，走出阮萤视野范围，才伸手揉了揉，缓了缓。
陈净扬玩了两局游戏，阮萤的药水打完。
无声半晌，阮萤正欲开口，陈净扬率先制止她，“你喉咙哑了别说话，也不用管我，我玩会游戏就走。
他们坐得很近，窗外的风吹进来，阮萤堵塞住的鼻子，还依稀能闻到他身上浅浅淡淡的清冽气息。」
司念：「一个人？”
阮萤眼睫动了动，缓缓地点了点头。」
手机一震，陆遇安低眸，陈净扬发来的照片映入眼帘。
陆遇安定定看了会，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唇角。
察觉到她细微情绪变化，陆遇安抬了抬眼，“还有哪不舒服？
陆遇安敛眸，隐约感觉她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
陆遇安应声，接过她手里的针头，低低道：“去忙吧，我看着她。
陆遇安起身去给她接水。”
陆遇安撩起眼皮，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扎针技术还不错。”
阮萤轻点了点头。”
阮萤看着他，又去看旁边的陆遇安。
收到陆遇安消息时, 他根本不知道他是和阮萤在一起。
他若有所思少顷，给陈净扬发了条消息。
陆遇安敛下暗涌的情绪，嗓音微哑，“有没有舒服点？
陆遇安眸色渐沉，正准备调整坐姿，肩膀忽而一重——是阮萤靠了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坐阮萤旁边。”
阮萤当然知道。
一楼正好有一次性的医用杯子，他用手腕感受着水的温度，把杯子递给阮萤。
阮萤注意到，时不时有人偷偷地在打量他。
他皱眉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药水，将目光定在阮萤紧抿的嘴角，“我去趟护士站。
阮萤正琢磨这是不是自己错觉时，旁边人出声，“喝不喝水？”
阮萤：“……”
陈净扬：“……”
这话两人听了都沉默。两人旁若无人腻歪着，很是甜蜜。
阮萤没办法用嗓，陆遇安也不是爱说话的人。
点开看完他给自己发的消息, 陈净扬准备往护士站走。
耳畔有声音，陆遇安顺着阮萤视线去看，表情微妙。”
说完，他往洗手间走。”
“……”
对着阮萤怔然的目光，陆遇安以为她没听清，又问了一句，“渴不渴？
蓦地，阮萤听到陆遇安的声音，“我来。」
阮萤：「嗯。”
护士呆了呆，吃惊地啊了声，“好的，有需要喊我。
他已经很多年拿手术刀都不会出汗了。”
“？我来吧。
挂水大厅相对安静。”
“……”
阮萤眼睫轻颤，抿了抿唇闭上眼，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他。
过了会，陆遇安正想侧头说话，脖颈处肌肤被阮萤发丝拂过，留下酥酥痒痒的触感。
睡了一会，她感觉自己精神好了不少。”
护士一愣，认出他之后有些许惊讶，“陆医生？”
阮萤再次点头。？”阮萤艰难发声。
拍完，他发给陆遇安：「哥，不用谢。”
阮萤摇头。
覆盖在他们身上的光影交叠。
阮萤看着，心情莫名好了点。」
她正要补充说和陆遇安在一起，司念的另一条消息进来：「陆医生的医院？”
阮萤淡淡一笑，心照不宣。
她正想伸手取下药水去洗手间，耳朵里钻入护士声音，“阮小姐，是要去洗手间吗？
看到陆遇安走远，阮萤仰头看着还剩一小半的药水，慢吞吞站了起来。」
阮萤：「……」
消息刚发出，陆遇安便回来了。
第三十二章
夜深人静, 时间悄然流逝，坐在二楼看病挂水的大多病人，体力消耗殆尽, 安静许多。
陆遇安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我去洗个手。大约思考了一秒，陈净扬举起手机点开相机，‘咔嚓’给两人拍了张合照。”
阮萤一愣，睡眼朦胧地看向他，明显是睡懵，忘了自己这会在哪，“我——”
一开口，阮萤被自己沙哑的声音惊到，回过神来，“睡着了。
掌心薄汗明显。
顶上的白炽灯依旧很亮, 甚至有些刺眼。
他长身而立，即便是穿着简单的大衣，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蚂蚁轻咬的感觉。”
等护士走后，阮萤看向俯身弯腰靠近自己找血管的人，嘴唇翕动，“陆遇安。
陈净扬定定看了会，深深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氛围, 比他过往认知的，还要契合。我现在来陪你。
阮萤睁开眼，陆遇安已经给她扎上针了。」
司念：「那我确实不用过去了。
有点奇怪。”
“……没。”
阮萤无奈嗯了声。他们旁边的病人和家属不知何时离开，只斜对面还有两三个病人在休憩。”
阮萤看她，微微怔了怔，恍然道，“谢谢。”
鼻间清甜柔和的气息渐远，脖颈处不再有发丝拂过的酥麻感。」
陈净扬是过来给陆遇安送暖手袋的。”
他借着大厅白亮的灯光找她手背血管，给她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