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湘王府的时候,那边情况如何?
因为拉拉扯扯闹了很久,华阳的脸红红的,一双潋滟如波的眸子湿润润地望着他:“我饿了。
湘王蠢且自信, 湘王妃却很怕华阳真的告御状,派了两个小厮暗中盯着宁园的动静。还疼吗?
一家三口急火攻心地往宁园赶,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 却见宁园所在的巷子里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马车根本开不进去。
他们两位原本是陵州城里最尊贵的人物,此时却双双在宁园外丢了大脸。世子拦不住吴公公,就躺在城门下不许他们过去,结果吴公公派人将世子爷也绑上囚车,一起出了城!若没有合情合理的理由,光凭他离开封地,都可以治罪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叫他们进来,叫他们也打我一顿鞭子。
三月二十九,京城。
华阳要去梳头,伸出两只白白净净的脚搭在他膝盖上。”
陈敬宗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一拉一翻,他便压在了她身上:“有两三百个侍卫很威风是不是?”
名声这东西,越在意,就越容易被人拿捏,什么孝道妇德,一圈一圈地将人缠起来,裹起来。”
华阳真告状,景顺帝为此罚他,便会坏了华阳的名声,不罚,这状告了有何用,白白让景顺帝生气?
华阳警告道:“不许再提那个,我又不是傻子,真的拿自己去冒险。他已经挨了一顿鞭子, 儿子也挨了陈敬宗一拳, 华阳那死丫头怎么还不依不休的!
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的,都是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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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王府。
湘王一身都是鞭伤,本能地跳开了,任由湘王妃跌倒在地。
难道上辈子他做鬼的时候,看见她在姑母那边观赏侍卫演武了?
天色微明,景顺帝躺在床上,笑着与戚皇后讲他昨晚的梦:“我梦见华阳有孕了,写信给咱们报喜。
陈敬宗看过来。
“你呢,你介意吗?
景顺帝:“都带上来。这是不想再忍的,而那些选择继续隐忍的苦主,还不知道有多少!
普通女子势单力薄,没办法,只能被世俗规矩所累,可她是公主啊。
上辈子陈廷鉴搜集了湘王的十三条罪状,这一次,短短十日,华阳就根据前来诉冤的百姓,列了湘王十七条罪状,其中还不包括许许多多可以并入同一条罪名的案子,譬如光是来告湘王强占民女民妻的,都有七十多家!”
华阳:……
这人怎么总是怀疑她会给他戴绿帽?
都是些小念头,景顺帝起床更衣,简单用些早饭,这就上朝去了。”
华阳:……
怕他真的胡来,华阳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太过分了!无可奈何, 世子与侍卫将肥硕的湘王架下马车, 再由两个侍卫在前开路,慢慢吞吞地挪移着。”
陈敬宗:“不提可以,但下不为例。这种事,百姓最喜欢添油加醋,湘王连你的衣角都没碰到,民间能传成你被湘王拉进了小树林,你就不怕声誉受损?
过了半个时辰,世子身边的跟班惊惊慌慌地回来了,跪在夫妻俩前面道:“王爷,王妃,不好了!
没多久,两道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其中一人身形修长面如冠玉,却是太监打扮,而另一位个子矮了半头腰身圆了四五圈的,必然是湘王世子了。
湘王终于上完了药,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躺在床上。”
戚皇后想了想,道:“那我宁可您这次的梦是反的,现在她真怀了,肯定也要在陵州生,隔了这么远,我可不放心。”
华阳笑道:“谣言止于智者,聪明人无须我解释也该知道我与湘王清清白白,至于那些非要拿我消遣的,我就是什么都不做,他们也能编排我与身边的太监、侍卫不清不楚,我又何必计较。
陈敬宗再帮小祖宗穿好睡鞋。
那公公弯着腰入内,然后跪在大殿中央,禀报道:“禀皇上,华阳公主派了其身边的大太监吴润回宫,此时吴润就在外面,说有公主书信要呈递皇上。
百姓们巴不得湘王倒霉,借着公主的威望故意堵住路,湘王气得跳脚,回头扇了世子一巴掌:“还傻愣着干什么!”
陈敬宗:“那也叫打?”
只来得及看到一辆囚车影子的湘王高声呼喊道!再有,湘王世子也进京了,正与吴润一起候在殿外。
譬如上辈子,因为同为宗亲的陵原县君被湘王逼死,才给了公爹状告藩王的绝佳时机。
景顺帝命人宣他进来。
陈敬宗:“带回来的那些侍卫,你要如何处置?”
景顺帝当然知道女子生产的危险,闻言连连点头:“你说得对,还是等他们回来再怀吧。”
湘王眉头一皱,随即又放松下来:“若你被人调戏了,你敢闹得天下皆知?
好端端的,湘王世子跑来京城做何?”
陈敬宗看着她:“二十多个侍卫,回京路上必然引人瞩目,届时恐怕全天下的百姓都要知道你被湘王调戏了。
湘王妃一听,脸都白了,跌坐在椅子上。
陈敬宗似笑非笑:“假的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真的就不好说了。
华阳最满意的就是他这点,无论嘴上多欠打,在需要照顾她的时候,陈敬宗总是行之自然,仿佛他天生就该对她如此体贴,而不是碍着公主的尊卑才不得不弯腰低头。
当她坐在梳妆台前,陈敬宗就坐在床边,幽幽地看着她。
小厮们见宁园的吴公公拉了五辆囚车回去, 猜到大事不妙,一个继续盯着,一个匆匆跑回王府报信儿。
湘王试图在城门口、宁园前后左右的巷子口拦截这些百姓,可周吉也派遣侍卫出手了,湘王敢拦,他就敢继续抓!我连一成力气都没用,你倒好,鞋底都要断了吧,谋杀亲夫是不是?
湘王妃担忧道:“王爷,出了这种事,公主会不会向皇上告状?”
华阳:“你再打我试试,你敢打我就敢叫!”
陈敬宗顿了顿,似是妥协了:“行,我打了你,是我不对。
湘王鱼肉百姓,百姓们屈于他的权势忍气吞声,但忍了不代表曾经的仇恨就过去了,如今发现有人能对付湘王,百姓们的心思自然而然地活泛起来。
湘王心里直叫苦,可他必须拦住华阳,这事闹大了倒霉的只会是他!
干系太大,湘王妃带上儿子去见卧床养伤的丈夫。”
听到湘王世子,文武大臣间响起一些议论。
第53章
用过午饭, 华阳去了书房,给父皇写第二封告状信。
湘王、湘王妃来到宁园门前,可无论他们亲自拍门,还是请宁园的侍卫进去通传,里里外外都无人理会他们。
华阳鄙夷道:“宗室里怎么会有湘王这种人。
陈敬宗简单提了提。”
世子只好去追人。
“慢着,吴公公留步!这边交给我,你赶紧带人去城门口拦住他们,不管想什么办法,躺在路上也要拦住!
丈夫死不足惜,她只怕连累了自己与儿子。
于是,都不用陈伯宗那边安排人手分别去苦主家里面提点,随着“公主抓了湘王府的侍卫进京告状”这一消息迅速在城内城外传开,陆续有百姓来宁园外跪拜陈诉冤情。”
湘王妃一听,眼睛翻白,就往湘王身上倒。
吴润则奉她的命令,去知府衙门跟陈伯宗借调了五辆囚车。我给你揉揉。
藩王无诏不得擅自离开封地,这沿袭了两百多年的旧制,其实也将藩王的妻妾子女都囊括了其中。”
果真如此, 华阳公主已经不是普通的告状了, 是要昭告天下父王冲撞了她, 是要与父王不死不休啊!
大臣们正在论事,一位公公突然跪在了殿外。”
他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写封信给女婿了,提醒女婿注意节制。
华阳总不能明知陵原县君会死,还要等这个承载了人命的时机。
肿着半边脸的世子也很惊惶:“母亲, 公主是要把那些侍卫押送京城吗?儿孙们好说,女儿孙女可能要嫁到藩地外面的,那也要先把女婿人选呈递皇上,皇上准了才可婚配。”
华阳同意了,如果不是湘王身份特殊,除了她稍微受些委屈便没有在不损害其他百姓的前提下扳倒他的办法,华阳也不会非要恶心自己一回。”
对百姓们恶毒,对亲儿子也没见多好。”
陈敬宗还能饿着她?
现在她是皇帝的爱女,将来她会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别说她没学姑母那般沉溺男色,即便她养了男宠,即便世人将她骂成筛子,只要她不在意,那些人是能影响她吃,还是影响她喝?
他把人拉了起来。
罪状罗列出来,华阳叫驿站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大概四日便可抵达。
大臣们都侧过身体,等着瞧瞧湘王世子会是什么样的人物,自打景顺帝登基,还没有藩王宗亲进过京。”
那公公连忙出去传话。
湘王得知此事, 急得连伤都顾不上了, 催促王妃:“快, 快为我更衣,我要去宁园!”
华阳:“不用处置,下午我就给父皇写信,到时候让吴润连人带信一起送到京城。”直到此时,华阳才有机会打听。
湘王妃低下头。”
华阳放下茶碗,看向坐在对面的陈敬宗。”
华阳:“我管你用了几成力,你弄疼我了,那就叫打。
夫妻俩和好了,一起到堂屋用饭。
可他们终归还是晚了一步,吴润怀揣公主亲手所写的书信上了马车,带领五辆囚车、二十个侍卫从巷子另一头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