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
陈不恪笑了：“它一百万。”
“……”
却夏只是嘲弄地随口一问，换回来的沉默让她略微迟疑。”
“我见过的，不多。
honey？
她今天折腾累了，索性抱着膝盖蹲下去，隔着烘干箱玻璃和那只异色瞳的猫咪对视。
别人不会用这样平常的、毫无惊惧的眼神看他们。”
陈不恪一怔。
没来得及。那边离医院这边太远，没法分心照顾，我们想着做到这个月底就关业，所以你得给小honey重新找一家医院……”
却夏抱膝蹲着，有一句没一句，听得断续。”却夏隔着玻璃点点白猫鼻尖。”
小姑娘竟然会主动发问，张康盛多少有点受宠若惊，愣了几秒他才笑笑，道：“没品种，就一只小土猫。”
陈不恪：“？”
张康盛干笑：“这件事我们还是等下车后坐下详谈——”
话声未落。
本性使然，“又不是我让你竞拍的”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honey是异瞳，托管会被同类欺负，而且我不放心陌生人。天乐副总或许知道，但和我无关，你们不用再费心了。
张康盛懵住：“女…朋友？
数秒过后。
被陈不恪喊成宝贝这么亲热的，只能是他女朋友吧。”一个清瘦和善的中年女人从却夏身后走过，停在几步外。”
却夏意外，眼尾都轻轻提起来一点。”
“你放心我？
一百万都欠了，虽然是被迫欠的，但也不差这一个盒子了。”
却夏一顿。”张康盛连忙催促司机，扭回头看见却夏，他迟疑，“那却夏小姐？
白色猫咪妖异的异色竖瞳就在女孩的脸旁，隔着薄薄的玻璃，而女孩如往常垂耷着微翘的眼尾，很平静地仰着他问，它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
陈不恪拿着诊治单的手指一停，漆黑眸子在她身上停驻。
却夏盯着它的圆屁股看了许久，没能确认，就扭头问身旁：“它是什么品种？
如果有喵星翻译，那她想honey当时说的那句意思一定是：“乌鸦嘴。
沉默片刻后。
honey是异色瞳猫咪。
咸鱼精懒得辩解。”
这一瞬间接收到的赧然，是她的错觉对吧？”
却夏：“依你标准，很多人值得你放心。
而在同一秒里。
某种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却夏没好心阻止的意思，五官像被薄冰裹了一层：“你的意思是，我要照顾你的猫？
朴实无华的中华小田园竟然还能养得这么高贵冷艳，想来“宠物肖主”的说法是有道理的。
她伸出一只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戳了戳：“honey。
在那之前张康盛已经突然拦到他们中间，一副警惕模样地把两人隔开：“既然没事，那等honey烘干就走吧。那个提防的眼神，仿佛护着唐僧肉的孙悟空在判断这边的小姑娘是蜘蛛精还是白骨精。
陈不恪挂断电话：“先去医院，honey下午突然有呕吐症状，送过去了。”
却夏听不懂猫语。”
对面，某位白毛顶流毫不见外，进来后就困懒地把自己埋进黑色毛毯里，另一坨白毛团子出来后就蹲在他脑袋旁，从抬爪的高度来看，它似乎是跃跃欲试想趴到他脑袋上。
陈不恪的猫。
张康盛不知道却夏在脑补什么：“它是几年前恪总刚离家出…出来的时候，捡到的，应该是被人遗弃了。”
“我和老田下个月就要回老家去了。”
却夏：……
哦，gay。
烘干箱外安静得有些诡异。
还活着看见了目的地——
月牙湾宠物医院。
连这个都说了，陈不恪是不打算放她活着下车了吧。”
“宠物托管？”
“？
却夏：“……”
从她身旁，戴着兜帽的陈不恪擦肩走过，嗓音懒懒透哑：“遇上满清酷刑你就招了吧，honey和它主人不会怪你的。
却夏正自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或者交浅言深冒犯到和白猫一样高贵冷艳的顶流了，就见陈不恪抽抬起左手，拨过他自己额前的碎发，有些不自在地瞥开眸子。”
张康盛：“嗨，它刚开始可不是这样的，毛脏得哟，黑乎乎结在一起，还瘸着腿，而且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
“是”后面的话没说完，交完钱听完注意事项的陈不恪走回来，长腿懒散收停在两人身侧。”
却夏漠然抬眸很想问一句就算身为断层顶流你是不是也有点太自恋了。”
烘干箱的门玻璃突然被屈起的指节叩响。
小姑娘一秒红了脸颊，跑了。
猫咪也趴下了，小毛脸垫在自己交叠的前爪上，拿漂亮妖异的眼睛高冷里透着无辜地望她。
却夏麻木地想扒开门跳车——
干脆她自己给自己灭口好了。”
他落眸望她：“还漂亮么。
车内寂静。
工作室的人敲门进来，大约是个助理小姑娘，端着两杯咖啡送到桌旁。
后排，陈不恪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抬手勾下毛衣：“男的。”
“只是建议，”那人嗓声被困意扯得慵懒，“我认为这是我们恩怨两清的最简方式。
却夏情绪寡淡的五官间又柔和了些。
“喵。
…因为，别人不像她一样。
白猫honey听见了主人的声音，迅速地转走屁股扭过头来，露出了它的眼睛。她转过来，弯下腰，手撑着膝盖，隔着玻璃安静又认真地盯着猫咪：“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
“换医院就很麻烦了，honey，谁让你是陈不恪的猫。”
却夏很轻地笑了下。”
“忙着解约，还要飞几趟国外。
而它的主人冷淡地直回身，收手插兜：“现在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被遗弃了。
两只眼睛一只是亮黄色，一只是剔透的蓝绿色。这件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到此时停下她才敢望一眼陈不恪那边的沙发。”
却夏：“……………………”
第8章 春日
honey是一只猫。”女孩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它，是那么多次见面里从未有过的柔软。
陈不恪回过身：“简阿姨，您说。
却夏缩回手：“那晚听到的事我没和任何人说。
陈不恪接起电话，一两秒后他微微皱眉：“honey？
“你不歧视它，对我又没非分之想，为什么不放心。
却夏：“？”
却夏：“……”
也对。
某种意义上，像极了它拒人千里、生熟勿近的主人。
她趴枕着膝，没心肺地耷着眼，低声：“没关系，也麻烦不到我们，让你的白毛主人操心去。
所以继卷入顶流的解约秘密后，又要再加一个全娱乐圈都不知道的陈不恪的私密情人？
对面沙发上黑色毛毯被扯开，那人随意躺着，侧眸望来，眼神懒散又刻骨似的，他徐缓如实质地扫过她眉眼。
却夏麻木地望着那人：“我说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喵喵呜。
“真漂亮。”
“被遗弃？
却夏没能去确定。”
白猫上前，也隔着玻璃，像要蹭蹭女孩的掌心。”
望着窗外的陈不恪转回脸，五官间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一点。快快，换路去医院！
张康盛就突然住嘴了，眼神还有点躲避。”
“团队是公司的人，我就要解约了，不便和他们牵扯，”陈不恪懒洋洋答，“而能让我这样坦然回答这个问题的人里，除了你是意外，没人有时间。”
“啊？”
所以半小时后，她才会抱着刚空掉的猫箱，坐在陈不恪团队工作室接待间的沙发上，然后面无表情地抬眸——
“什么。”
“……”
却夏没表情地抿唇，摸过自己左手腕上的贝壳手链。
“陈先生，刚才有件事情忘记跟你讲了。”
“啊？”
却夏回神，撑着膝盖的姿势没变，她安静反问：“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满清十大酷刑上完我都一个字不说，可以了么？
院长和陈不恪显然是旧识，也难怪这位露脸就能惹出踩踏事故的顶流敢亲自来医院看猫，还能走宠物医院的隐秘后门——只是听院长意思，这份便利即将和他拜拜了。”
二十分钟后，却夏活着下了车。
却夏见它第一面的时候，它就半湿着毛，缩在宠物烘干箱的门内，屁股扭成个毛茸茸的半圆，背对着门——和其他烘干箱里努力扒拉着门玻璃想要“越狱”的猫完全不同，honey的圆屁股透着高岭之花般的倔强。”
却夏难得觉着尴尬：“女朋友重要，把我扔在路边就行。”
张康盛说着，把陈不恪拦到一旁去，低声私聊的间隙他还时不时回头看却夏一眼。”
“……”
“你不认同么。”
却夏：“那你自己呢。
张康盛立刻停住，扭头看去。
在他视线里，女孩慢慢绷住单薄的肩背，五官间情绪更淡。
却夏愣了下。
却夏没察觉，仍认真地盯着烘干箱。
在圈里沉浸太久，即便不愿，他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箱里的猫和门外的女孩同时受惊——却夏往旁边一缩，因着走神而难得惊慌，她躲开了仿佛擦着耳鬓俯下的淡淡雪松木香。
寂静蔓延数秒。
陈不恪哑然一笑，转回仰面，他抬了手臂遮住天花板筒灯落下的光，重新阖眼。
沙发里那人长腿一直一屈地随意折着，劲瘦腰腹上盖了半截毯子，线条影绰却更性感勾人。
却夏问：“为什么不让你团队的人照顾？”
“不会说出去”这话重复太多，却夏自己都要心虚了。
它无声地喵呜了句，水一样澄澈的眼睛在光下的色差更盛，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妖异。”
却夏沉默。
“笃笃。
尤其是那一身雪白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