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后半句的尾调,门后阴影里,顶着一头白毛的陈不恪懒撩起眼,一步踏出。
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急得,中途还呛了下,她白着脸咳嗽起来。
“和成制片人一起来的资方代表,那位俞总,他非要让组里的女演员陪他喝酒。
只要秦芷薇不找她,她可以咸鱼瘫瘫到晚宴散场。你忘了,嗯?
今晚这层两个宴厅包场,进出的都是圈里人,聊起来的也都是圈里八卦。”
陈不恪半抬着手,对着那片红,低眸停望了一两秒,他忽然不太明显地笑了。!”
“那是陈不恪,他对谁不冷漠?
“抱歉。”
“可秦芷薇都笑得跟花儿一样了,陈不恪还特冷漠哎。不是吗?”
“……?”
“啊?”
“出什么事了?”男人转了一半的身只好又调回来,“那您这是?”
“俞,俞总,我今天身体不舒服,”颜雨梦低着头,面色苍白,“我下次再,下次再陪你喝可以吗?
而洗手间向来是各类八卦的汇聚地。”
“……”
隔间门内,女孩薄刘海下的白皙眼睑轻抖了抖,仍阖着。
她所看到的陈不恪,无疑和圈里盛传的他相去甚远。我这就让人来给您处理。
殷勤跟在旁边的男人正寒暄着,目光扫见陈不恪露在光下的手——
冷白手背上一片刺眼的红。
颜雨梦?
却夏安心坐在马桶盖上。
跳不开什么“双料影后与当红小花的王者之争”,什么“白毛顶流为爱下海接拍现偶只为芷薇”,什么“秦芷薇今天又穿了x家奢牌的高定戴了xx家珠宝的全球限量款”……
却夏听得犯困。
宴厅里这会都在看这边,随着那头白毛和下面那张清隽面孔晃进视野,一时厅里哗然。
“家里养猫,猫挠得。上回见面,我们不是聊得很开心吗?”
女孩低得近喃语地说完,就压低帽舌,朝陈不恪的来路快步低头跑过去。你忘了前两年那个半夜脱光了爬床的名模?您怎么过来了,这也没人通知我们,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刚刚不知道外面是您,我们几个撞门没弄伤您吧?”
“不是,不用。谁他妈在外面堵我们的门?
和她有矛盾的那个资方吗?”
“……”
颜雨梦抖着手,在男人强行半搂着的怀里,接过那杯酒仰脖灌了下去。”
“……”
陈不恪侧转了身,跨进门内。他可是一条浴巾就把人扔出门了,不然圈里能传他是gay吗?想来陈不恪都去了,秦芷薇应该记不起还有她的存在。
空气里弥漫着清新剂和某种奢牌的果木香香水的味道。不想活——”
尖音骤停。”
“说起来,头一回听说他参加这种私人性质的圈内晚宴,够秦芷薇吹一年了。”
“进进进,您先请。
与之相随的,不久前那人单手抵着被不知道多少人冲撞的厅门,还神色懒慢地摘了棒球帽给她扣上的一幕,也不知道第几次闪回到她眼前。”
“让谁,秦芷薇?
却夏靠在隔间的墙边,百无聊赖地玩着通到第四千多关的开心消消乐,那些压低在洗手水声间的聊天还是会零碎漏进来。”
“看看你,理由都不会找,”俞洋泽搂着女孩肩头的手用力捏了捏,笑里发冷,“大家都瞧着呢,你这样一说,那我成什么了,嗯?”
“也是。”
陈不恪散漫地收回视线,“进门吗。
是白毛顶流的bking人设立得太稳,还是……
却夏还在迟疑,隔间门外那两个人的交流却突然被一阵急促跑近的高跟鞋声打断——
“羌姐,导演让我来找你!
却夏拿指尖拂过。”聊天的两人停下,其中一个开口问。
薄薄的隔间门外,声音隐约递进来。
宴厅里,和却夏离开时没两样。会场那边正闹得僵着呢。”
“没事。
多数人明面上仍是有说有笑的,各自拿着酒杯来往寒暄,场面和乐,若不是却夏提前听到而有意去找,也很难注意在宴厅一角持续着的僵持局面。
人们的关注点也依旧没什么新意。
斗争了片刻,女孩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向一直被自己放在腿上的东西。
男人一惊,冷汗下来了:“陈先生的手是刚刚在外面弄伤了吗?
一只黑色棒球帽。”
“……”
隔间门内,却夏眼睫一动,视线从棒球帽上抬起。
但却夏的困意却越来越淡。”
俞洋泽笑面和蔼,搂过女孩的薄肩:“既然已经这么熟了,几杯酒的面子你总要给我吧?”
为首的男人惊骇过后,原地表演了个川剧变脸:“陈、陈先生?
“buke”四个字母在指腹轻刷过细微的刺感。
“轰——”
双页木门洞开。
等她跑远,有人才懒洋洋松了手,侧退开半步。他能为秦芷薇来就已经算轰动了。
又通一关,她关上手机,靠在墙边阖上眼。
“想不到陈不恪竟然真来了,看他工作室微博,今晚才结束通告就赶过来了,真爱啊。
白毛顶流的东西和他人一样张扬,于是在帽舌边缘,深黑色上还多了一行花体的银色刺绣。
好在五星级酒店的卫生间也是五星级的标准,瓷砖墙面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蚂蚁上去都得来个腾空三周半落地再劈个叉。”
·
却夏躲去了这层楼的女士洗手间里。”
白毛顶流神色漠然冷淡,他甩了甩微微酸涩的手腕,敷衍说着,侧脸望向没了女孩身影的空荡长廊:
“……弄错方向了。”
“唉,羡慕不来。
女孩安静坐了几秒,将棒球帽在掌心一折,她起身,推门,从没人了的洗手间里走出去。”
“哪能啊,是颜雨梦。
冲出来的几人气急败坏,为首那个险些撞到墙上,好不容易被旁边人扶稳了身,他气得扭过头破口就骂:“谁啊?”
“不是秦芷薇就行,走,回去看看。
“雨梦,我们不该是这么生疏的关系嘛。